《祝你》一岁市朔

14、光不够亮

　　一屋子人，都没话说了。

　　“你怎么这样啊……”地上的肖淮又要开始闹了。
　　他现在就好像个因为不会上厕所，屁屁上还沾着屎，不舒服闹着哭的幼儿园孩子。
　　其他人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肖淮好像真傻了。

　　“……”
　　“啊啊……你怎么这样……”他还在持续输出对颜玉的控诉，但翻来覆去也就这一句话。
　　“我……”
　　“啊啊啊……”
　　卢彬郁他们兵马俑也当够了，陪着一起蹲下来。
　　七个男人围着一个坐着不嫌冰屁股的肖淮，手忙脚乱地安慰。

　　“不是，哥们，你收一收……”
　　“走开！”
　　“够了昂。”
　　“啊啊啊，走开！”
　　伸出的手毫无例外的都□□嚎不掉眼泪的肖淮打回来了。
　　化身八爪鱼一下打六个，最后还是只剩下了颜玉。
　　“玉哥，这傻逼还是交给你了。”
　　丁哲语重心长地拍拍颜玉的肩膀，推着哥五个往外走，走的时候不忘回头甩肖淮一个眼刀。

　　人都走了，肖淮也熄火了。
　　颜玉蹲着腿很累，也盘着腿坐在地下了。
　　“到底怎么了？”
　　肖淮是想捂着心脏来一段：“寒心，真正的心寒……”
　　但一想到这也是他刷到的梗，话头立马收回来了。
　　“就……干错事了……”
　　“我不该玩梗……”
　　“啊？”颜玉看着他不敢抬头的样子，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大大泡泡糖啊？”
　　肖淮那架势像是要亲吻地面，声音越来越小，“别说了……”
　　“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你之前说了什么了。”
　　“……那我不提了，你快点忘掉。”
　　“行，知错就改是好孩子。”
　　“回去就把短视频卸了，再刷短视频我是狗。”
　　“多看看书。”
　　“我尽力？”

　　“不冻腚么？”
　　“有点。”
　　“那就起来呗。”颜玉站起来，抚了抚裤子，冲他伸出手。

　　白皙的、骨感的、像寒玉般的手，握上去却是温暖的。

　　“你说你脑子里的水也一点没往外流，净费嗓子了。”
　　肖淮听了，咳了几下清嗓，“大男生，哭算个什么事儿。”
　　“所以真的好了？”
　　“嗯？”
　　“嗯。”知道颜玉没讨厌他，肖淮当然就好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他一边应着，一边跟着往外走，想送送他。

　　俩宿舍之间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颜玉没说什么，就让他跟着，不过一出门，门边排排站着那六位老哥。
　　扣墙的扣墙，看脚的看脚，都挺闲的。

　　“回了，哥们们。”
　　“哎好，玉哥慢走！”
　　“记得给个好评！回去联系我返两块钱。”
　　“真的？”颜玉停在走廊回头问。
　　“假的。”
　　……

　　七个男人看着颜玉进了自己宿舍，门刚被关上他们就躁动起来。
　　“行啊，真有你的啊，肖狗！”
　　“你真应该去当演员了。”
　　403又回到最初的状态——一个人坐在床上，剩下六个围着。
　　“你挺牛的啊！”柳文英用穿着橙色拖鞋的脚踢他。
　　肖淮像是被脏东西碰到了一样，屁股直往一边挪。
　　“滚蛋，都赖你！”
　　“哎我，你小子别反咬一口，我还没赖你脏了我耳朵呢。”
　　自认理亏的肖淮缩在梯子边默了。
　　“我又没装……”
　　“啊？”卢彬郁弯腰拖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真的难过。”他刚说完，嘴巴没闭上就仰头。

　　嘴突然就被捂上了，还很用力。
　　肖淮不方便动嘴，只能用眼神询问手的主人：你在干什么？
　　“啊……啊哈哈哈。”丁哲挪开自己的手，在肖淮脸蛋子上蹭了蹭。
　　“我以为你又要开始叫了。”他已经预想过自己拿过卢彬郁的袜子塞肖淮嘴的情形了。
　　“现在不难过了，”肖淮甚至能呲着大牙乐，“颜玉又没讨厌我，嘿嘿嘿。”

　　默默观看一直没出声的安朗憋不住了，咬牙切齿道：“救命……”
　　一时间全寝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别看我了，收拾收拾睡觉……”

　　颜玉刚回屋子，发现自己的舍友也都回来全了。
　　刚刚肖淮叫的声音不算小，他不信他们没听到。
　　果然，他衣服还没换，李华就从侧面蹭过来。
　　小声询问：“肖狗他怎么了？”
　　“啊，也没多大事，”颜玉应答如注，“孩子想家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半个班的人都知道肖淮想家想的在宿舍哭嚎的光辉史了。
　　等吃完早饭，马上进考场之前，全班人都知道了。
　　“怨我，是我和李华这么说的。”颜玉大大方方承认。
　　肖淮那不大的脑子在短时间内进行一段逻辑推理：正常人都知道颜玉是玩笑话，可李华明知道是玩笑话还传，他就是想让自己帅气猛男的名声败坏！
　　综上，得出结论：“怨什么怨，不怨你，都怪李华那个傻逼。”
　　教室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去考场，他轻飘飘撂下句：“等考完再收拾他。”

　　肩膀上搭上熟悉的重量，他已经有些怀疑自己要被肖淮压矮了。
　　“你最好考完语文还能这么跳。”
　　“还能差到哪里去？”他们不在一个考场，颜玉已经到地方了，肖淮还拉着他说，“这次我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相信我。”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眼睛里亮晶晶的，胸有成竹。
　　颜玉也朝他胸脯轻锤了一拳，“行，相信你。”

　　学校前面的排名每次浮动其实还是比较大的，每次前后挨着的几乎都是不同的人。
　　颜玉被肖淮带着这片走廊班级里的男生都认识差不多了。
　　他在座位上坐了蛮久，前面位置的老哥才姗姗来迟。
　　比他先落座的，是他手上拿着的奥特曼。
　　“这次轮到你在我后面了。”男生放好奥特曼就回头和颜玉说话，成绩场上的事他们没什么攀比心，只是调侃般的提一嘴。
　　“多多关照了，陈哥。”
　　得到回话的男生又指着奥特曼示意他：“光会保佑你。”

　　监考老师开始发白纸，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

　　H中的考试都是两天就完事，时间排的很紧。
　　一上午两门，中间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头一低再抬起来，有些人的表情就和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这其中包括颜玉前桌的老哥。
　　“完蛋了……”奥特曼还是原模原样握在他手里，他反正是一点笑不出来，“光都保佑不了我了。”
　　跟着他一起出考场的颜玉目光在他的奥特曼之间来回切换。
　　“可能是你这次带的奥特曼不对，下次换个别的。”
　　“你说的有道理，下午我把其他的都拿上。”
　　“你还真有啊……”
　　“有，大大滴有！”
　　身边的人流里冲出个家伙，熟练的粘在颜玉身上。
　　“去吃饭啊！”
　　肖淮心情倒是不错的样子，看到颜玉旁边的陈琛也吆喝，“一块去吃饭啊。”
　　“不了。”陈琛把不好用的奥特曼揣进兜里，“去打球。”
　　“好吧，那我俩就走咯。”
　　颜玉被捞着脖子拽走了。

　　他们两个也算得上身高相当，肖淮这姿势搞得两个人都不舒服。
　　“你踮脚踮得不累么？”
　　“还行。”
　　“我脖子累，撒手。”
　　“哦。”
　　颜玉其实一直都想搞懂他这一身精力都是哪来的。

　　“你这是考的不错？”
　　肖淮露出八颗大牙的笑容整个垮掉了。
　　“感觉我会死。”
　　“？”
　　颜玉原先问他，得到最差的回答也就是老样子不怎么滴，看来这次是真的写崩了。
　　“语文么？感觉这次题目没有特别刁钻。”
　　“嗯，确实是，这次我真的有好好审题好好分析。”
　　“作文没写好？”
　　“作文没写完。”
　　“……”
　　“我就知道自己要写不完了，写了大概四百个字，抒发了一下我对语文的热爱还有对老师的歉意。”
　　“你说什么？”颜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肖淮能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我说，我要完。”底气十足荡气回肠。
　　“哦，我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平淡，都不安慰我两句么？”
　　“不知道从何下嘴。”他一副纠结到不行的样子。
　　肖淮还真掐着下巴思考，“嗯……尝试一下最直击人心的？”
　　“成。”

　　颜玉的一双长腿站定，目光深沉地看着肖淮。
　　秀口一吐：“等技术再发达点，一定记得去换个脑子。”
　　说完片刻没耽误的往食堂走，只留下肖淮一个人风中凌乱。

　　没心没肺是真的，但语文作文整个崩掉，说完全不怕是假的。
　　二班人都了解自己班主任温柔强势的手段，他们只会在秦玉絮规定的红线以内蹦跶。
　　肖淮这次算是老马失蹄，一整个跳到红线外面浪去了。
　　阅卷老师效率及高，第一天考完，隔天分数就已经出来了。
　　已经知道成绩的班主任怕影响学生考试心态，都会选择不告诉他们。
　　从考完语文开始，颜玉就被肖淮带着到处躲秦玉絮。
　　一顿批评是少不了，但是鞭子能晚挨一天是一天。

　　直到所有科目都考完了，肖淮的屁股不得不挨到教室的椅子上，颜玉才结束了被迫跟着四处逃窜的生活。
　　屁股还没捂热乎，秦玉絮的手就已经在他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
　　断头曲。

　　颜玉对面的位置空了两节课，挨批的人才回来，一脸如沐春风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受了两节课夸奖。

　　“怎么样？”他看着肖淮依然嬉皮笑脸的，觉得好像没什么问的必要。
　　“全校出名是不能了，但是咱班出名稳了。”肖淮语气里还有些可惜，转而又轻松起来，“对了，静姐在那片办公区也出名了。”
　　“她应该不像以这种方式出名吧。”
　　“是我的失误，我已经向她承认错误并且接受批评了。”
　　“进脑子了？”
　　“进了，当然进了。”他说还不够，手证明似的跟着拍脑袋，像是能拍出点什么东西一样。
　　颜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手上刚对好的英语答案递给他。
　　“对答案。”
　　“啊……英语啊……”文科费痛苦嚎叫。
　　颜玉眼睁睁看着他完形填空连改六个，完型乱填……

　　“海葬什么海葬，直接把我葬了吧。”肖淮这话说的还蛮认真的。
　　“浪费资源。”颜玉看着他一面红的试卷，不安慰他。
　　“你怎么这样啊……”
　　又来了……在宿舍那一晚上颜玉已经听够了，连忙示弱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
　　？搁着触发副本是吧。
　　“那我没错。”
　　“你怎么这样啊……”
　　……回到原点。
　　“那还是我错了。”
　　“错哪了？”
　　颜玉眼睫微垂，看不见绿色，眼睑上被扫上一片阴影，他唇角翘起，有些慵懒。
　　他起了玩心，不疾不徐地开口：“不该说你浪费资源，你嘎了是这个世界的损失，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