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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看来得锒铛一回了·三·张老三,出来受死 男猪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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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许久,墙壁那边始终没有人回应我。
我一定是身体受到摧残于是爆发出强烈的革命热情了才会这么做的。也许,我应该好好睡一觉。我用那床黑心棉的被子蒙着头就沉沉地睡去了。
醒来之后发了一点汗,脑子清醒了些,身体也不像灌了铅那样重了。
这时候,我听见隔壁传来了三阵跟我同节奏的敲击。不会这么巧吧,我刚醒来暗号就找上门来了?
如果是暗号的话,那他为啥不在我敲完之后接着敲?难道其实是隔壁狱友闲着无聊砸核桃吃?在这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砸核桃的时候添一点节奏就像□□中老艺术家按照四二拍铡草,都是正常人为了防止变得不正常而采取的特殊行动。
我随意地敲了敲墙,并不期待那边有什么动静。
谁知道那边又传来了节奏相同的敲击声,而且更响亮了。然后我看到墙缝底下塞过来一张纸!我一面环顾四周,把身子躺下装作继续睡觉;一面悄悄地把那张纸抽出来看。却见那纸上是几个鬼画符的文字,一个都不认识,估计是莫融人的文字吧。
这时,却有狱卒晃荡着钥匙来了。隔壁的,你这字千万别是抹着地上的灰写的,我把纸条揉成团迅速吞下去的时候想着。
“张老三!出来受审!”
我吞纸团的时候本来就紧张地生怕噎死了,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差点听成“张老三!出来受死!”果然小说动漫什么的看多了、反派模仿多了不好。
狱卒给我戴上枷锁,牵着枷锁上的铁链子就带我去要去的地方了。那脚步,跟我以前在山坡上放牛一样潇洒。
上大学的时候一桶纯净水还要两个人合力抬,现在二十斤的大枷不在话下:俺也算是成长了一把。
我进的这个审讯室不大。
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身后那面墙上的刑具倒是挂了不少。
我真不知道刑具挂在这里有啥子意义,通常情况下犯人都是面对审判官站着或者跪着的,也就是说背对刑具。没有吓到犯人反倒造成了判官和工作人员的心理负担。长此以往,监狱工作人员也要成为一个自杀率高的群体呀。
在屋子的一角也摆着那种我们原来拿来烤肉的火盆。可是却没烧烙铁,估计只是因为天气太冷当炭盆凑个数。
我对面坐着一个搞笑的胖子:两腮上的肉多得垮下来,眼睛周围是厚得堪比熊猫的黑眼圈。看上像动物套上了人的衣服在那审我呢。
他例行公事地敲了惊堂木:“呔,堂下何人?所犯何事?”你跟窍唐县的县令是同门师兄弟吧,问话都一样。
我老老实实地答:“小人张老三!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至于为啥通缉我,我也不知道。”
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你乃是里通外国的要犯!说,你是怎么里通外国的?”
你都不知道你抓我?
“小人去窍唐县外贩牲口,回来就被抓了,他们说我里通外国的。”
他继续拍:“那你与那大容庄的孙家有什么瓜葛?从实招来!”
“我是他家喂马的下人,他家欠债发不出我的工钱我就自谋生路了。”
拜托,拍一次惊堂木是来个下马威,就好比升堂了要喊“威武——”。每问一句话就拍一次那是破坏公物。可是显然判官没有听见我的心声,仍然拍呀拍地问:“你又是如何放走要犯沈氏的?”
“她说她是人贩子,要搭我的马车去买卖人口。我也没放走她啊?那不都是城门官没看清楚吗?”
他再拍,道:“诬陷可是罪加一等哦。”
“……”
然后他满意地坐起身子,果然啊,更加虎背熊腰像个动物了。
他最后一次拍了惊堂木,道:“犯人张老三协同沈氏一伙儿意图造反,实为莫融安插在我大梁国的细作,来人,收押!”
判官没睡好,估计得审完了我赶回去补觉,所以审得草草。
立马有人来拖我出去,可是却不是往我原先的牢房去。我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刚好看见上次来城门口接我们并且一眼认出李亭彦的那个官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审讯室。我听见他跟惊堂木童鞋说:“干儿,审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这木头拍得手酸……”
我换了牢房,听押我来的人说,关在这一片儿的都是审完了等候发落的。
我说:“这就算审完了?我连押都没画呢?”
他说:“兄弟,我们刑部的笔墨很宝贵的,你一个草民,会写字儿吗?”
“我可以画圈圈啊,或者按手印。”
他又道:“这个呀,我也会,不如我帮你画?”他邪恶地大笑着锁上牢门走了。
阿Q,想不到我比你更惨。你还可以纠结一下圈圈画得圆不圆的问题,我连画个圈圈诅咒他的机会都木有了木有了啊。
我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好,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忐忑的,我在这种非常时期给扣上这种罪名,会怎么判呢?
然后我听见牢房的过道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是在各个牢房中停留一下。难道待发落区有晚间检查?不像啊,这里狱卒的作风是不把你吵醒不善罢甘休。
我警觉地坐起来,两手抓着铁栏。在走廊的尽头,我果然看见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劫狱?还是要害死什么重要的证人?很难说。
总之他(或者她)没有到我这里来,我就又躺下胡思乱想去了。
牢房里通常一天两顿,我在窍唐的时候是两个素菜,在之前那个牢房是一荤一素,很人道吧。可是我在这个牢房里居然吃到了三菜一汤,还有荤有素,有酒有肉!这是不是说明……
刚刚送午饭的人送了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这会儿正好见到有好几个狱卒从我牢房门前匆匆跑过,神色紧张,这大冷的天儿都汗珠子直滚。
我立马伸出手截住他们,喊道:“牢头儿大哥!我的发落下来了没有啊?”那个牢头明显一愣,然后摸摸后脑勺,傻呆地道:“哎呀,忘记通知你了。”
“是什么?”我着急地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严肃地道:“细作张老三,明日午时三刻斩立决!”
“靠!我都斩立决了你不早通知我,害得我昨晚失眠了还拼命睡,浪费我的生命!”
他明显不耐烦了,道:“反正都要死,谁管你。别吵了,我忙着呢,幸好我机灵没对李大人怎么样这不官复原职了……”
他已经抬腿走了,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声。他说的官复原职的李大人不会是李亭彦吧?
我更郁闷了,为啥他就啥事没有,我斩立决都还没个人通知我,要不是我自己问出来我明天稀里糊涂地就喋血菜市口了。
虽然是第二次死了,但是我仍然好紧张啊。这次可是处决啊处决!就是面对人山人海,背上插个牌子——犯人张老三,然后监斩官把“斩”字签一扔,刽子手手起刀落,我是人头落地,站的离我近的父老乡亲还可以感受得到我飞溅的热血那种。
太恐怖了。
据说人的脑袋在被砍下来的那几秒是没有感觉的,不知道自己没了头。想到这个,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说穿越女被“刀下留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是那是建立在认识大人物的基础上的。我只恨我前十九年都木有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一直在山沟沟里混吃等死。到现在认识的特权阶层也就刚出狱的李亭彦,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左三殊,而且显然这两个人都不会来救我的。
那怎么办啊?只能自救了。我想想,还有谁穿越了也在断头台走过一遭的?
夕梨夕梨!《天是红河岸》中的女主,她是直接搞定了监斩的某个大人物。明日监斩的不是那个爱拍惊堂木的黑眼圈就是李亭彦的对头,虽然都是男的,可是我又偏偏女扮男装了。
还有谁?美国佬!《康州美国佬在亚瑟王朝》里的大老美!他利用封建迷信让人相信他可以控制日食!这个打死我也做不到的,不过,这倒是个好的思路,我得让他们相信我是天外飞仙啊、救世主什么的。如果是真实历史我还可以预言个,可是这里是架空我又搞不定了。
男猪脚,你就不能勉为其难地出来救我一下么?
幸好人不能预言自己的死亡,要不然就会和我一样痛苦。
死前的前一晚我真的懒得睡觉了,细数我这十九年的功过是非。
我对着墙角一个人念叨:“我这十九年,真的没做什么坏事啊。就是祸害了一下老爹,祸害了一下大姐二姐,然后一不小心,祸害了全村的男女老少……可那也不能怪我啊,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离我近我祸害谁。娘啊,我觉得你肯定是传奇女子,可惜我没八出来你当年的英勇事迹。老爹啊,你教我的卖马我还没学会啊,货都没进到就惹了一身腥。大姐,其实我骗你了,我识字,我知道错了。二姐,我真不该让你放弃唐兔子啊。唐兔子,我好想念你们家七喜和雪碧,你还欠我家好多好多粮食啊,等春草的孩子会打酱油了上你家讨债去。棍儿啊,虽然你爹老想撮合我俩,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啊不合适。孙大旄啊,你说好了要对春草负责的哟。师父啊,我真对不起你,我太爱肥肠了。左三殊你个混蛋,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海能,你在哪里?我饿了!沈青青,我被你害死了……还有,还有,呃,对!李亭彦!你个混蛋!凭什么你那么狗屎运!老马、咸菜、官差甲乙丙丁大哥……”
“哼!”
我正说得不亦乐乎,不知道什么人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阴冷得厉害,好像我上辈子欠他(或者她)钱似的。
管你是那方神圣,我警告你哦,明天我就死了,小心我变鬼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