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话本没有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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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正华董事长会完面，时榆景并没有急着去楠创，而是绕路回红枫庄园一趟，身上一股子难闻的烟味自己都嫌烦。
百平余衣帽间，时榆景站在夏季服饰区都傻眼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衬衫西裤，白、灰、黑，就这三种颜色，以前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
扒拉了好久，愣是没找到一件休闲服，时榆景走出衣帽间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朝客厅里的人问道:“琴姨，你收拾衣服时，有看到我的休闲服吗？”
“休闲服？你上班后都是正装了，以前的那些衣服全部捐给贫困山区了。”琴姨抬起头，“你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事么？”
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柏成湘停下手中的活，也抬头问道:“儿子，你是不是要去见对象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家居服，连见朋友都是正装，眼瞅着时榆景已经二十四岁，还是个单身老处男，柏成湘就忧心得很。
“妈，你胡说什么呢！”
“嘿，你这孩子，我不过就问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柏成湘扭头又问旁边的琴姨，“琴姐你说他刚刚是不是朝我喊了？”
两人又开始天马行空，时榆景懒得辩解，转身回到卧室，迅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
一阵风似的穿过客厅，又引得柏成湘蛐蛐，“看把他急的，除了对象，什么事还能让他这么急？”
琴姨附和道:“就是。”
时榆景:“……”
宾利发出急躁的引擎声，驶出庄园，时榆景单身控方向盘，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他联系私人订制，订制几套休闲服，四季都要。
整天跟那些老古董待一块，显得他都老气横秋。
楠创楼下，时榆景提前十分钟到达，对着后视镜抓了抓头发，显得不那么一丝不苟，满意后才推开车门下车。
碍于前台要登记访客的信息，时榆景约在旁边的咖啡店，刚坐下透过落地窗看到穆淮怀里抱着东西跑进咖啡店。
“这里。”
时榆景起身迎接，穆淮顺势把一包零食塞到他手里，“这是我昨晚在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小零食，很好吃的。”
这让空手来的时榆景很窘涩，一心赶着想来见他，二心只想鼓捣自己，现在补送礼物太刻意了。
“那个，我这个时候邀请你出来，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
穆淮摇了摇头，轻啜一口冰美式，立挺的鼻梁耸成一块，苦涩的味道充盈口腔，喝中药的没它苦。
他很少喝咖啡，都是同事请客时喝过几杯，不好浪费别人的心意，每次硬着头皮喝完。刚才点单，他不知道什么好喝，索性选了跟时榆景一样的冰美式，哪想还有比中药还苦的咖啡存在。
一举一动一个微表情都落入时榆景的眼，“给你换成拿铁好不好？”
“嗯不了吧，我本身不太喜欢喝咖啡，更喜欢奶茶。”
话本没有其他意思，时榆景听在耳里自己想变了味，人家的喜好没有提前了解就约人出来，很不真诚。
他以为当代年轻人都喜欢咖啡和茶，对奶茶了解还停留在高中，女同学送的，不过他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我应该提前问你。”
“啊？”穆淮连连摆手，“这没什么的，我小时候经常喝中药，凡是跟苦味沾边的都不喜欢，比如苦瓜、抹茶之类。”
时榆景抓住了话里重点，“你小时候很容易生病？”
“也不是啦，小时候落水高烧不退，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反反复复，所以我现在脑瓜子都不太灵活。”
穆淮极少在外人面前提起此事，包括穆家人，唯一两个知晓的只有沈立湫和初二时的同桌。
那是穆淮第一次体会到来自朋友的背刺，好吃好喝的每次都有同桌一份，实实在在地把他当朋友，主动分享自己的小秘密，换来的却是私下被起各种外号，蠢猪、蠢蛋、落水狗。
渐渐的，班里本有几个不喜欢穆淮的男生，开始私底下议论他，谈及时故意叫他的小号，每每他经过他们身边时，总是能听到起哄大笑，穆淮从未放在心上过。
纸包不住嫉妒的燎火，家世、相貌，异性的吸引都会招人嫉妒，女生的表白彻底撕下同桌伪善的面具，撕碎了表白信，指着穆淮破口大骂，“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就算了，眼睛也瞎吗？看不出来老子喜欢她吗，当我的面收她的信，你他妈什么意思！当初掉水里怎么就没淹死你！”
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恶意，穆淮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承受他一句又一句的辱骂，周遭的同学纷纷劝同桌算了，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助长了同桌的气焰。有人跑去告诉了班主任，事情才得以平息，调开了两人的座位，表面得了解决，实则嫉妒在心里生的根却没那么容易拔除。
下午放学，穆淮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男生知道他是在等六年级的弟弟一起回家，于是趁这个空隙对他又是一番羞辱，被赶来的穆浔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面对体型差距，穆浔扔下书包就是干，一拳又一拳用尽全力，桌椅板凳哗啦啦倒了一片。
谁又能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会把年长他四岁的人按在地上打，等值班老师赶到时，男生早已鼻青脸肿。
穆家不仅赔了对方医药费，周一穆浔上主席台念了检讨书，打人是不对，他们穆家认，但是男生先辱骂穆淮，这事并不能这么算了，没想到男生父母更是泼辣不讲理，张口闭口都是开除穆淮。
不讲理的后果就是，男生赌鬼父亲败完全部家产，债主上门讨债，男生因此被转学，跟随父母躲到外地。不光彩的事，穆庆年没让两个孩子知晓，这已经是他最温和的解决方法。
立夏后的五月，天气愈发炎热，室内开了冷气，穆淮紧攥的拳头，依旧汗涔涔。
“你会不会嫌我笨啊？”
穆淮第一次提出这样的问题，忐忑地等待时榆景答案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主动跟见面不到三次的人分享秘密，在乎他会不会嫌弃自己，一系列的背后想不通，也不想去深思。
“为什么你会这样问？”时榆景很想握住穆淮紧攥的手安抚他，生生地忍住，这么做会唐突了他。
穆淮没料到被反问，眼睛躲闪看向窗外，“呃……我顺口一问。”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对于这次见面，你感受如何，好还是不好？”
穆淮扭过脸，实话实说，“很好。”
“可是，我觉得不好。”
穆淮顷刻间心慌，“为什么？是我扫了你的兴吗？”
“你别紧张，不是你的问题。”
时榆景覆上穆淮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用纸巾一点点擦干他手心的汗液，“你做得很好，精心挑选的小零食我很喜欢，反观我自己，主动约你见面，事先却不过问你的喜好，小礼物没有准备，比起你的心细，我差了太多。”
“我不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
时榆景顿了一下，斟酌了下语言，“所以你真的是脑瓜不灵光吗？我并不认为是这样的，每个人长短处不一样，会唱歌的不一定会跳舞，会跳舞的不一定会演戏，会用微积分解题的不一定会做语文阅读理解。”
“我想说的是，人本身就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更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你，我们要学会扬长避短，你的细心，就是你的长处。短短的两次见面，你让我感受到了你的细心、温暖，跟你相处我十分愉悦。”
“昨天说，想跟你交朋友是真，合眼缘也是真，你接受了我这么个粗心朋友，我俩刚好互补。”
穆淮抿了抿唇，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好像也不是那么苦了。
“那……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找你玩？”
相聚的时光总是快乐又短暂，两人站在楠创大楼外分离，玻璃窗上映着他们高挑的身影。
看出他的不舍，时榆景伸手揉了一把他的的后脑勺，又快速收了回来。
“晚上回家，我们可以视频。”
穆淮嗓音发黏，“好。”
用过午饭，大部分人开始晕碳水，一句“手机尾号3088的客户在吗？你的外卖到了。”惊醒昏昏欲睡的众人，包括穆淮。
“在，我是3088。”
穆淮盯着桌上的奶茶发呆，谁给他点奶茶了，难不成是穆浔？
手机突然亮屏，有消息进入。
时榆景:看了你以前的朋友圈，你应该很喜欢喝这家的奶茶，新出的单品，按你的老规矩正常冰+微糖。
穆淮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细细地品味，给出反馈——很好喝，淡淡的哈密瓜味，我很喜欢。
一杯奶茶陪他熬到了下班，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过。
晚上九点，心心念念地视频通话终于来了，穆淮身穿浅蓝色睡衣，端坐在书桌前，沐浴后的额前碎发拢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渐渐熟络的两人，不再像前几次那样拘谨，视频一接通，话题就没断过。
今晚最令人惊喜的事，连时榆景都有些震惊，他们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在同一座城市相遇，真的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夜深，时榆景静静看着熟睡的穆淮，聆听他阵阵呼吸声，隔着发烫的屏幕，指尖落在穆淮的额间，轻抚他的眉骨鼻梁，再是眼尾面颊，喃喃自语。
——晚安，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