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老梗集散中心》Befindlichkeit

2、第 2 章 安宁公寓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

　　有人试图去拧那些门把手，发现原本锁着的门现在可以打开了，但门后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灰雾，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开始拉帮结派，那个光头退伍兵很快身边就聚集了两个人。学生模样的眼镜男和护士服的女人怯生生地凑在一起。

　　穿睡衣的男人还在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

　　解思危没有动。

　　他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找谁可能是他的cp。按照他的取向来说，应该是个男的，帅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门。

　　木门、金属门、城堡门……虽然终端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但是打眼一看就基本知道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大厅边缘，靠近墙角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高、瘦、装，是他的菜。

　　仔细描述一下。

　　那人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材清瘦，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他独自站着，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部分眉眼，对周围的嘈杂和混乱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仿佛在研究什么。

　　他似乎感觉到了解思危的视线，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解思危：这就是电光火石，噼里啪啦！我们的命运就在这一刻相连！来吧，和我开启一场惊世绝恋吧！

　　幸好他眼技没那么好，对方看不出这么多东西。

　　那人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那不是冷静，而是一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空洞。

　　好、好装的眼神……！解思危更喜欢了。

　　就在对视那一瞬间，解思危手腕上的终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集体通知时的那种震动，而是更细微的，仿佛内部某个元件被触发。

　　年轻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然后又看向解思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解思危心中嘿嘿一乐，那没错了，你果然是我cp，太好了，这么高这么帅。

　　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减少。

　　解思危不想让对方再有更多时间犹豫。

　　解思危深吸一口气，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年轻男人。

　　搭讪帅哥，还是第一回呢。

　　“组队吗？”解思危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一副高手做派，“就我们两个。”

　　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终端，最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陈寂。”他报出一个名字，声音有些低哑，没什么起伏。

　　名字也好听捏，解思危的毕生技能就是一张扑克脸，在心里狠狠脑补和吐槽。

　　“解思危。”他也语气平静。

　　没有握手，没有更多交流。两人达成了一种极其简洁的同盟。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解思危看向那些门：“选哪个？”

　　亲爱的，你选哪个我都有数，来，大胆选。

　　陈寂的目光在那些门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扇最不起眼的、看起来像是某个老旧公寓入户门的普通木门上。

　　“这个。”他说。

　　小伙儿选择很中规中矩啊，解思危在心里一副老大爷的样子，虚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解思危没有反对，这种公寓老木门的副本没看过十个也有八个了。

　　两人不再犹豫，在其他人或诧异或不解的目光中，走向那扇老旧的木门。解思危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光头小组选择了金属门，学生和护士推开了另一扇木门，睡衣男被一个看起来和善的中年大叔拉进了队伍，走向城堡门……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寂。陈寂对他微微颔首。

　　解思危拧动把手，推开了门。

　　门后，浓郁的、翻滚的灰雾瞬间吞没了两人。

　　【玩家解思危、陈寂，已进入新手副本：安宁公寓。】
　　【任务生成中……】
　　【载入完成。】
　　【祝你们游戏愉快。】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

　　灰雾散去，解思危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楼道里。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陈寂站在他身边一步远的地方，正抬头看着什么。

　　解思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楼道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边缘卷曲的公告，上面用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安宁公寓住户守则（临时修订版）

　　1. 本公寓作息时间为晚10点至早6点，请勿在作息时间内于公共区域逗留。
　　2. 如您在非作息时间于公共区域听到异常响动或看到不明身影，请立即返回自己房间，锁好房门，并拨打管理员电话（见各房门背后）。切勿试图查看或互动。
　　3. 管理员只会在早8点至晚8点之间接听电话并提供服务。
　　4. 公寓内没有穿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如果看到，请无视。
　　5. 您的房间是绝对安全的。请确保您始终持有房间钥匙。
　　6. 邻居是友好的。如果邻居向您求助，请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7. 信任您的邻居。
　　8. 公寓内禁止奔跑、大声喧哗。
　　9. 请保持走廊照明常亮。如果灯光熄灭，请屏住呼吸，快速返回房间。
　　10. 每晚12点整，公寓会进行广播。请仔细聆听广播内容，并严格遵守。

　　公寓管理办公室

　　公告下面，还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新加上去的小字，笔迹急促：

　　不要完全相信守则！它有一部分是错的！找出错误，活下去！

　　解思危：哟，规则怪谈啊，好多字。

　　解思危感到手腕上的终端再次震动。

　　他低头看去，屏幕已经更新：

　　【副本名称：安宁公寓】
　　【任务类型：生存/解谜】
　　【主线任务：在安宁公寓内存活7天。】
　　【支线任务（可选）：1. 找出住户守则中的错误条目（0/？）。2. 探索公寓隐藏区域（0%）。3. 查明公寓异常的根源（0%）。】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情况结算点数。】
　　【警告：违反正确的规则，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危险。】

　　【当前时间：第1天，下午5:47。】
　　【您的房间号：404。】
　　【祝您好运。】

　　生存七天……嗯，一般来讲，躺七天过副本不太可能，除非是沙雕文。解思危心想。

　　解思危看向陈寂，陈寂也正好看向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他的任务显然同步了。

　　昏暗的楼道向前后延伸，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样式老旧的深色木门。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空气凝滞，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无法辨别的细微声响。

　　404房间……在哪里？该不会真是不存在的房间吧？

　　解思危摸了摸口袋，触手冰凉。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牌，上面刻着：404。

　　“找房间。”陈寂低声说，率先向楼道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长得有些过分，走半天都没走多远似的，让玩家在这刷步数呢？体力废的解思危心里不爽。

　　解思危跟在陈寂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门牌。

　　401、402……门牌上的数字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有些甚至完全剥落，只留下一个浅色的印子。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副本的美术做得倒是不错。

　　滴水声一直在响，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却找不到源头。它似乎从墙壁里渗出来，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无处不在，钻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出现了，恐怖片经典营造氛围的滴水声。

　　陈寂走得很稳，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几乎相同的位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这就是攻的自我修养吗？

　　他偶尔会停下，侧耳倾听，或者伸手触摸一下墙壁。他的手指在斑驳的墙纸上划过，沾上一层薄灰。

　　“有什么发现？”解思危压低声音问，心想，快，快说点很聪明的话。

　　陈寂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果然很聪明：“墙纸很旧，但有些地方的磨损不太对劲。”他指了指前方一处墙壁，“那里，高度大约在成年人腰部，磨损特别严重，像是被很多人反复擦蹭过。”

　　解思危看过去。嗯嗯确实，那一块的墙纸颜色明显更深，边缘毛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不愧是你，能发现这种细节。

　　他正想细看，陈寂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又转过一个拐角，走廊的格局似乎变了。两侧不再是整齐排列的房门，而是出现了一些凹陷进去的壁龛，里面堆着破旧的扫帚、拖把，或者干脆空着，积满灰尘。灯光在这里更暗了，灯泡似乎接触不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