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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抵达 被抓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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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动的马车厢中,季璟意把玩着那只墨玉镯,毕未云盯着膝上的那副川蜀地图。
“别玩那镯子了,你都玩一路了。怎么这么幼稚?”毕未云放下地图,嗤笑道。
季璟意毫不在意,将镯子套在了腕上,又用手绢擦拭一番,:“你不也是把那地图看了一路?研究出什么了?”
“哪里那么简单?”毕未云揉揉太阳穴,“蜀地地形复杂,更何况我也没去过,看地图也没什么用,还是要实地看看。”说着又打开身旁放置的另三个卷轴:“还真给方青随找到了。”
那晚徐阙逃脱后,二人寻找到深夜依旧毫无收获,垂头丧气地回到谷风堂时,却获得了另一份意外——何归燕送来的四份卷轴。
毕未云展开方青随写的信:
又烟: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派燕子去联络线人,打探那徐津的消息,可放出去打探的人还未归,川渝的案宗便先到了京城,而这其中便有那徐津的卷宗,
看到这里,毕未云展开另一份卷轴,那是来自川渝的通缉令,卷上之人和自己给方青随的徐津画像毫无二致,他心道:徐津此番来人间,本应当是避难逃脱追捕,为何要做上杀人放火的勾当?
我得到此令时甚是不解,但你们神仙之事,非我等凡人可揣摩,我也不便多思。此去川渝,你和季大人的身份是京城派遣去捉拿犯人的使者。蜀道险难,又正值冬季,望二位小心。
顺颂时绥。
方苍灵拜上
裕安三年一月十五日
徐津在神界参与了那么大一场事故后,来了人间却非但没有找个香叶山村落脚,还抢夺商铺杀人放火,闹得布衣百姓不得安宁。这难不成是要做到三世通缉,天下无容身之地方可罢休吗?这一切的前后搭不上线,还混乱了许多,幕后之人更是难猜。再加上那日突然出现的徐阙,他当真是来揪徐津回去认罪的吗?
“真是太奇怪了。“毕未云喃喃道,轻轻将几份卷轴收起,把他们堆放在一旁,右手握拳托住下颔,双腿随意叠起,打量着对面睡熟的季璟意。
还有你这个家伙……
才是最大的意外吧。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毕未云倚着车壁打起了盹。
原本熟睡的季璟意这是却忽然睁开了眼,见毕未云蜷缩着睡着了,本打算接着睡,思考片刻抓起一旁的毛毯搭在了他些许单薄的身上,随后拿起火钳将角落里的火盆翻了翻。随着温度渐渐升高,毕未云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季璟意满意地勾勾嘴角,伸手拨弄毕未云肩上搭着的几缕长发,秀丽的深褐色长发配上温和的眉眼,让人忍不住接近。他的面孔没有锋利的线条,却总是让人感到一丝淡淡的寒意,像是初春未融化的冰雪,可只要一缕温暖的春光悄然接近,就将那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一泓暖泉,滋润春日的生灵。
“骗子,“季璟意将手中的发丝放下,”这发色,分明就说和你的身体状况挂钩的。“
他观察很久了,毕未云在魔域修养的那段时间,发色最初是半褐半银,也就是那时随口问了毕未云发色的问题。随着疗程的推移,下半部分的银色一点点转变成褐色。谁没事天天变发色,一次还只变一点点啊!
其实自己应当理解毕未云的,他不说实话的原因很简单。一旦这秘密被反对上神的人听漏了风声,无论何时何地,发色一旦开始泛银,危险就会默默逼近,一切都将处于劣势。
是了,这个世界上,依旧有反对上神存在的人。神界和魔域互相牵制,人间出于中立也没有能力去掺和。而上神,就是不属三世的存在。他们高于一切,能力无边,世界不灭生命不止,如果他们想,联合任何一方势力消灭另一方,完全是轻而易举。只不过,庇佑苍生是每一代上神刻在骨子里的祖训,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可总有人看不惯这样特例的存在,试图消除这特例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连我都不肯相信。“季璟意坐会自己的位置,看着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神明。此时此刻,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把人再次带回魔域,远离神界这些混乱的是非。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弱小的少将军了,在魔域在自己身边,有何人敢议论?
可他知道,这并不是毕未云想要的。
他的又烟,是上神,千千万万生灵崇敬的上神,毕未云早已将三世和自己系在了一条绳子上,庇佑苍生,已经成为了他命中注定的使命。
“又烟,我的心意,你到底知几分,又信几分??“季璟意压声低语道。对面的人儿熟睡着,只有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的颤了颤。
马车辗转多日,虽然路险道远,好在有方青随这位王爷亲批的通关令牌,再加上日夜兼程不曾休息,路上不断更换好马,很快便入了蜀地。此后之路,山险路窄,马车不便通行,二人果断地选择了骑马前行。
季璟意和毕未云拿出自己适合骑马的衣裳,进入树林更换。
季璟意三下五除二地穿好,飞身跃上自己的那匹黑鬃赤马。多年沙场骑马时手持破念的习惯,让现在空荡荡的手极度不适。季璟意运转着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指尖向身前的一棵翠竹一点,“轰“的一身,竹子应声倒地。季璟意抽出自己的佩刀,削去旁支杂叶,砍下长约六尺的竹竿,右手握着心满意足地上了马。
毕未云闻声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目光搜寻着季璟意。可除了随风飘起的竹叶,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一声马嘶从身后传来。原来季璟意骑着马围着林子绕了一圈,绕到毕未云身后了。毕未云回眸,刚打算发一通火,可看着眼前人,满腹的牢骚却说不出一个字了。
季璟意一身黑衣,玄色墨发高高束起,骑在上等的骏马上,虽没有身披金甲统领大军,手中的竹竿代替了当年泛着冷光的长枪,却依旧让人见了心慌。气势宏健,英姿焕发。当年固执气傲的少年将军模样,乍然浮现在眼前。
季璟意见毕未云半天不动慌了神,下马用力晃了晃他:“怎么了?被鬼魅魇住了?“
毕未云打掉他的手:“老子是上神!放鬼魅面前他敢魇吗?“
不对……面前好像就有一个……
“大鬼魅“饶头,目光躲闪着下移,却看见了毕未云没有系好的衣领,因为刚才的晃动散开了。薄薄的内衬半掩着毕未云白皙的皮肤……
季璟意仅存的理智强行将幻想拉回,面不改色地替他拢上衣襟:“散了。“
毕未云倒是霎时间红了脸,小声嘟囔:“还不是太急了,那么大动静,怕你出什么事……“声音因为没底气,愈发小了下去。
季璟意浑身一抖,面色和毕未云的红不分上下,他匆匆跑开,像是毫无准备的天真小孩,收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一样。
其实我的一切努力,不过是想跨越血脉、地位、身份,离你近一点。你的一点甜头,便足以让我欣喜若狂。
(几日后)
“动劳京城的二位大人来这荒蛮之地,当真是折煞小人了。“常颀下马作揖,”鄙姓常,单名一个颀,是此地的郡守。“
“常大人客气了,蜀地自古以来便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怎是荒蛮?“毕未云笑道,”鄙人姓颜名玉烟,这位是我的同僚,姓景。“
“二位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不如先让小人带二位浏览一番,可否?“
“自然是好的,“季璟意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可惜犯人还未捉拿归案,我等怎敢怠慢?“
常颀哈哈大笑:“看来二位大人的消息有些闭塞,那犯人呢已被捕获,押入死牢了。二位大人尽可放心,二位在此游玩几日,之后小人派些人手帮忙一同押送回京。“
常颀本是带着些得意的语气说着,却发现两位京城来的大人,不但未露出他期望的赞许,眼中还流露出不解。常颀小声试探道:“有,有什么不对吗?“
季璟意听到这一番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毕未云也抿了抿唇,二人余光互换着内心无声的震惊:被抓获了???
毕未云扶了扶额,轻声道:“常大人有所不知,此人曾在触犯过官僚世家,能力非同一般绝不可轻看,况且……“
“抓他确实不怎么容易,可也没大人说的那么严重。“常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二位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引二位去见见那位死囚。“
“最好。“
昏暗潮湿的囚牢里,回荡着死囚犯们的低声咒骂和呻吟,墙壁上的油灯和火把不足以让湖南的环境变得明亮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血的甜腥和铁的锈涩,令人作呕。毕未云接过季璟意递来的手绢,常颀也拿出自备的手绢,掩住口鼻走进牢狱深处,那间关押徐津的牢房。
一个士兵粗暴地将卧在稻草堆上的徐津架到毕未云面前,常颀见已经见了囚犯,再加上自己作为一个小小文官,根本受不住这死牢内的腥臭味,刚打算唤二人离开,毕未云冷声道:“拿两把椅子来,我现在就要审他。”
常颀假笑着答应,吩咐士兵去办,内心抓毛:天啊这两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真的不累吗?!咱就是先去吃顿饭再来审也无所谓啊!难不成京城的官员这么敬业的吗?我想走啊喂!
毕未云坐下,丢给季璟意一个眼神。季璟意心领意会,向常颀微笑道:“颜大人审讯事不习惯有旁人在,我在此记录便可,还请常大人回避下了。”
这一句正中常颀下怀:“哎哎好。那小人就先行一步了。大人审完后,会有侍卫来送二位回住所的,大人辛苦了!”说罢,脚底抹油带着下人飞速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