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程 ...
-
我带着玉生返回了剑宗。
剑宗依旧岁月静好，在这个生活了百年的环境里，我更加自在。
剑宗对于我来说是家一样的地方。
它是我的重生之地，是我心之居所。
玄云正在宗主大殿上处理事务，临近九月，修仙界大比就要召开，这一年刚好轮到剑宗做东道主。
修仙界大比五十年办一回，我五十岁的时候还参加过一届，侥幸得了个第二，玄云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我回来时就给师兄发了消息，还没等我进殿，他就急匆匆地出来迎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时间忘了还有瞬移术法可用。
“师兄，我把师侄带回来了。”我把玉生从背上放下来，玄云连忙接过，然后仔细检查爱徒的身体。
玄云老泪纵横，明明还是青春永驻的年轻面孔，眼神却一下子沧桑许多，看着老了好几岁。
“怀嗔，玉生他怎么了？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玄云目露迷茫，背微微佝偻，鬓角也生了华发，叫人徒生不忍。
“师兄……”
最终，我还是把一切都告诉给了玄云，“我听说，长白雪山有一朵天山雪莲，相传能活死人肉白骨。”
“可真如此！？”玄云一听这话顿感惊讶，一边扶着徒弟，一边用手抓住了我，像抓着救命稻草。
我点点头。
我对玉生有愧疚，因此，主动跟玄云请缨。他有些不放心，但是眼下徒弟生命垂危，终于还是答应了。
我把常戴的那串佛珠留下，做了个阵法，十八颗佛珠牢牢保护住玉生，让他五脏六腑流转元气，保他神魂不灭。
这是我在佛门偷学到的续命之法。
雪莲成熟的日子在一个月后，秋末冬初的时候。
我于是在剑宗留了下来。
“出来。”
我随意吹了个口哨，傀儡瞬间闪现。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我想起从前，那个鲜活的青年，总是拿着一把折扇，走动间带着阵阵海棠花香。我总说他像个姑娘，穿着打扮无一不精致，他总是厚着脸皮向我撒娇，一阵插科打诨之后我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之后便是亲亲我我。
“过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停在我面前，乖顺地低下头。
“吻我。”
现在的他少了风流恣意的神情，眼睛里什么也映不出，空余一片木讷，我痴痴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身体前倾一点，然后把脸贴上去，冰凉的触感下不知混合了什么液体。
我们相贴的地方混合成温暖的温度。
“辛海棠……”我曾经无数次叫过他的名字，都没有这一次来的温柔。
辛海棠全然掌控在我手中，我叫他生他就生；叫他死他就死。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几乎从来没有这样舒心过。
不用担心配不上他，不用担心哪里又冒出来个红粉知己。
我爱他，他爱我，哈哈。
“砰！”玄云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因为太过惊诧，手中盛着中药的托盘不小心摔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
“师弟！你……”
玄云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拉开我和辛海棠，嫌弃地把他推出去几米远。
师兄喘着粗气，愤怒地指向辛海棠的方向，却是正对着我：“怀嗔！你的无情道还要不要了！？”
真是一副荒诞不经的场面。
我向后瘫倒在床上，回避着玄云的目光，笑着说道：“师兄，我的无情道有那么重要吗？”
“怀嗔！！！”玄云气急了，走看右看，不安地踱着步，活脱脱一只找不到方向的苍蝇。突然，他看向被他推倒的辛海棠。
“就是他吧？百年前害得你一身伤，人事不省躺在在山下，要不是我刚好从剑宗偷跑出去，你就死了！罪魁祸首就是他吧！？”
“你居然敢来剑宗！都是你的错！当初害得我师弟奄奄一息，如今又害他道途尽毁。”
玄云怒气上头，根本想不起可以用什么术法，提着拳头，一下子就捶到辛海棠脸上。
辛海棠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当然没反应，一个傀儡而已。
太过安静，玄云终于反应过来这其中的不对，试探着把手指伸到辛海棠的鼻子下，然后猛地扔开。
“怀嗔……他，死了？”玄云目无焦距，茫然地朝我看过来。
视线与之相对，我无所谓地笑笑：“师兄，他是傀儡哦！”
“怀嗔！你真是疯了！你还要不要成仙！？”玄云眉头皱起一道深深的痕迹，严肃地说。
“师兄，我过不去……我真的过不去啊！”我站起来，无助地看着玄云。
本以为时间能消磨我对辛海棠的恨和爱，但是我显然高估了自己。
“师弟，我求你，放过自己吧……”玄云悲叹一声。
虽然不知道怀嗔的过往，但当初那副凄惨的样子他是见过的，想也知道师弟的过往不会太美满，可却没想到牵扯到了感情。
自古以来，“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伤己。
辛海棠毫无生息地倒在地上，玄云愣在原地，而我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玄云真人！玄云真人！你徒弟醒了！”梳着可爱发髻的小道童张皇地看向我们，目光怯怯的，探进来。
一室沉寂被打破，空气又缓缓流动起来。
玄云反应过来，露出一脸喜色。
“师兄，你快去吧。”我说着。
我们不约而同地略过刚才的话题，就像刚刚没发生过似的。
“我……”玄云犹疑地看向我，眼里的担忧几乎要冒出来。
“噗嗤——师兄，不用担心我。”我安慰道。
玄云一张脸忧，一张脸喜，看起来有些搞笑，我一下笑出声。
“那，那我……”玄云是想去看徒弟的，可他又放不下这个师弟。
我和玄云的渊源极深，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做朋友做了百年，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可谓不深。
所以我更懂我这个师兄。
“师兄，你去吧。”
玉生的情况比我的严重。
玄云没再拒绝，留下一句“等我回来”，然后抽身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