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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金砖的独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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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金砖的独白(上)
[某年某月某日,]
浩瀚的苍穹间,山峦苍翠,碧空如洗。
偶有几只飞雁斜斜掠过,伴着日趋升温的热风,向青山翠岚的低岵飞去。
远山凌峥如黛,近水青碧似画,嵯峨的苍岬间有绿溪如缎带,蜿蜒曲折,在吟游诗人的吟唱中,穿过残断的陉地,悠悠地奔向远方。
崴岌的苍峦中,有一古朴小镇依势而建,三面环山半壁傍水,粉墙黛瓦间,人影绰绰,南集北市,东街西巷,好不热闹。
[我和几个偶然相遇的朋友,相约一同去寻宝。]
东街一隅,有一炫目刺瞳的金漆招牌,高悬于檐下,偌大的牌匾上大刺刺地镌着“光当当当铺”五个黑底漆金大字。
步入当铺内,半丈高丈余宽的桦木朱红柜台中,赫然入目的是柜前,足有八九岁孩童大小的“当”字。红漆柜台上是如所有当铺一致的木柞栏,中镂一半弧形小窗,探出朝奉变形的脸。
柜两侧有一联,上联为:一件两件三四件
下联为:进了当铺全不见
横批:招财进宝
皆镌刻在与柜台同质料的桦木板上。
呵!好大的口气,由此联看,想必此铺的主人,必定是料定凡是入该当铺之物,便休想再赎回。且所当之价,想来亦会被压致极低,否则开当铺的,店内横批哪有可能写“招钱进宝”之词?
金砖地步出当铺大门,掂了掂了手中的两锭银子,神情愉悦。斜斜擦过当铺门侧的布幔招牌,小踮着步子,哼着不知明的曲儿消失在转角。
“老板!”当铺内传出焦急的叫唤声。
“老板,你还好?”店内有伙计数人,在柜内扶着朝奉,不住摇唤:“老板你说话呀!”
整个当铺的大堂内乱作一团。
上前观望,柜台上有几件旧布衣衫,钢刀铁剑若干。那布衣甚是陈旧,再细瞧,其上分明还有尘土泥渍;钢刀上还有不少缺口,剑鞘也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花纹。
“老板!老板!别吓我们啊!”伙计的叫声越发焦惴。“老板!”
端看朝奉,见其眼瞳瞪如铜玲,嘴扩似方井(想必是下巴脱臼了),怔愣地瞪着眼前之物,一脸的难以置信。想我开当铺三十年来从来只有我欺人,这银子也是只赚不赔,正如这联上所书,还从未有人在我手上多抠走过一分一厘,想不到……今日却败在一区区瘦弱少年手上!
但他除了尚能转动的眼珠外,他只能默默眍眢着瞳孔,任由那人远去。
“老板,您千万要想开呀!钱财乃身外之物!”伙计甲劝说。
朝奉呆滞之色不改。
“老板!身体要紧哪!”伙计乙慰解。
咔~~~~~~啪~~~~~~~一道龟裂于下联的“进”字开始,迅速下窜,裂至“了”字后,裂纹又一分为二,飞速下剐。顷刻间,一块上好桦木制的联板,砰--地一声,硬生生地碎裂成两段,跌折在地。
本已惊诧得合不拢嘴的朝奉见此情景,脸上已不是用“惨白”二字能形容的了!
“老板?!!”伙计一声惊呼,只闻得“噗--咣--!”两声后,铺内便如砸开了锅般,慌乱如麻。
“快来人哪!”愦乱的叫声,连已离当铺一里有余的金砖都隐约可闻,“老板吐血了!”
金砖暗暗摇了摇头,暗叹可惜--这个朝奉如果能撑过此劫,他日必能在当铺界搏出另一番景象,可惜呀!可惜!
攥紧手中的银锭子,加快了步履。
[不过我想,“寻宝”、“寻宝”,应该就是去寻“金银珠宝”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四海为家!]
东街的叫卖吆喝声,讨价还钱音,不绝于耳。
人来车去,摩肩接踵,一派繁盛。
穿过喧嚷闹碌的街市,拐个弯,便是阒静无声的小巷,金砖此刻正是朝先前落脚的地点而去--东街某户人家的后院围墙回折处。且说今日到此小镇时,五人身上皆无分文,为了生计着想,金砖先行去典当衣物,而其他几人则约好在引处等候。
金砖未到地儿,就已难抑兴奋,“喂!我跟你们说,”折过一角,便是相约之地,他满心欢喜正欲宣之惊喜,“你们都不敢相信……”
谁知--只见犄角旮旯胡乱堆杂的破席麻袋,四下巷廊,只闻穿巷风“咻咻”而过,哪还有人影?
“啊?!”金砖双手插腰,处变不惊,只是微微低喟了声。
[去哪都一样,只要有钱可以赚!]
可是现在我的钱的?我的钱呢?银票呢?水桶美女呢?欠我饭钱的猪妖如意呢?还有那只白玉狐狸呢?
天晴气朗,微风送爽。
杲阳下,高大的榧树枝芾叶茂,映着眩目的金光,款款生姿。
“不会吧~~~~~~”静静的东街一角,有少年终于慌了手脚,仰天长啸。
不远处,有高楼独耸,名阁遥屹,临江而建。飞角吊檐,琉璃生灿,雕梁画栋,端是气派非凡,矗然傲拨在城中。
此楼名曰:大名楼
乃此城最具名声的大酒楼,但凡是城中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哓。每逢至用膳之时,便是人潮汹涌,踮足难挤。
只是此刻,日未当空,时未值午,大名楼的伙计,厨子却与往日相异,早早地开了工。
洗、切、炒、蒸、煮、炸、闷……凡是店内知名、不知名的菜儿,都点了。刚摆完一道炸子鸡,便叫伙计端走了。
厨子虽纳闷,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得未至晌午,便先后来了两拨客人?这“雅筑阁”的又是个什么主儿?能吃得了这么多么?而后来的那位客人择了隔壁的“梅香阁”却只要酒,不点菜,真是怪哉!不过既然有钱赚,这种事也甭多问,菜照烧,钱照收就行了!难得来这么一位大金主呢!
“OH!OH!OH!金砖兄真是厉害!那些穿过的旧衣服和一堆破铜烂铁你都能当出10两银子来啊?”顶楼的‘雅筑阁’内觥酬交错,交谈声虽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却能清析地觉察出言语间的戏谑之意。“在下真是佩服啊,佩服!”
“雅筑阁”乃是“大名楼”最好的雅间,双排的雕花窗棂,使得室内采光极佳。
倚窗远眺,碧空天霁云淡,山岚苍翠壮丽,河川逶迤迢迢。下又有穿城而过的碧水湛河,身处此全城最高楼,不但可将全城盛景一览无遗,且此等万人俱于我足下的虚妄感,着实让许多人迷恋不已。
阁内布置得雅致不凡,屋顶的脊檩以坚硬的楠木为材,且高度比起一般屋宅高出几分,更显宽敞。两侧楹柱有轻绡薄帏,挽垂遮掩,一道南屏晚钟的屏风隔去了门外的喧哗,旁又置奇磷怪石,搁放松柏类盆栽。较之其他附庸低俗的雅座,真是高雅了几许。
一张足以围坐十几人的圆木桌上,冷盘热菜,特色小炒,红闷煲汤,各色海鲜,山珍野味,上好的琼酒佳酿布了满满一桌。却仅有四人围席而坐,另有一人则是双手撑在桌面,盯着满桌酒菜,愕睁着双瞳,愣张了的下颏,足以塞进一只拳头。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为什么我会和这样的一群人去寻什么宝呢?]
“啊,金砖兄你不坐吗?”戏谑声的主人高举瓷杯,开口邀请,此人正是白玉狐是也。“请请请!这顿我来请!”
其余三人,早已箸动许久,挟菜而食了。
特别是黢黑发色的冷漠男子,手上竹筷急飞速动,不消几下,桌上的酒菜已减了大半。
[他们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不太清楚。]
金砖“嘭!!”地一下,震得桌上杯盘移位,汤水四溅,可见他心头怒火之盛。
白玉狐微微后倾,免得汤汁污了衣衫,悠然自得地饮尽杯中之酒。
[但是有一点,我们都是穷光蛋!]
金砖脸上青筋暴起,睚眦咧嘴,咋看之下委是吓人,“你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拿什么来付这桌酒席?”这话本是要吼喝出声的,可到了嘴边又低了下去,怕被伙计小二听了去,还不立马将他们五人扫地出门?
所以,此刻金砖的神色与语气,实是不符,差之千里,距之万分,端得滑稽可笑。
[他们说好,寻到宝以后和我“三七”开,另外再付我三千万。]
白玉狐对金砖一脸的暴戾恣睢丝毫不介意,抿着薄唇,细细回味唇齿间余留的醇香,“这个嘛……”
银票挟起一块滑溜的肉片,放入口中,淡然接口:“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要付。”
“OH!OH!OH!OH!OH!OH!”白玉狐狂笑,执杯对着银票致敬。“知我者银票兄也!”
银票漠然,夹了个狮子头。
金砖的脸色由青转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于心,颈间的青筋隐隐乍动。“难道你们……”
“吃霸王餐,”银票一语道破。
吃霸王餐……呃,说不定他们说的霸王餐跟我理解的不一样……金砖牵强地找到个藉口,安抚自己。
银票呷了口酒,平日言语甚少的他,不知为何会对金砖多作解释,徐徐加了句:“就是吃了不付钱……”
磅--连仅余的希望都被击垮的金砖,暴跌在地。
“你……”不祥的黑气在他身后缓缓散开,满口白牙霍霍作响。
“放心,他们绝对打不过我!”白玉狐叼着筷子,面对呲牙咧嘴的金砖,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胃口,复又将杯斟满,一边还不忘催促:“不吃菜要凉啦,金砖兄!”
银票嚼着口中美食,俯身越过桌,朝白玉狐面前的白斩鸡进攻。
“别给我来这一套!姓白的!你们记不记得自己什么身份?”金砖对他的邀请不屑一顾,“光天化日竟敢明目张胆的跑到闹市酒楼来吃‘霸王餐’?!”冷睇着白玉狐毫不在意,执壶狂饮的欠扁样,金砖就控制不住地拨高了声大吼!“嫌要杀你们的人还不够多是不是?!”
话刚落,屏风便被人一脚踹开。
继而,又有五六人提刀打从屋顶穿顶而下。破椽残瓦的,齐里咔啦,一片乱响。
幸好没从桌顶上下来,金砖暗暗庆幸,否则这一桌好酒好菜,岂不浪费?
“刺……刺客!”如意那张勉强可够得上算脸的脸上,菜色岌岌,握箸的手不住抖动,觳觫地颤着身子。
水桶美女倒比他镇静多了,只是如在山中一样呜呜呜掩面低泣而已。
金砖单手撑桌,反而冷静了下来,叹了叹:“叫你们在巷子里等我偏不听!”来事儿来吧?
圆桌四周,七八把钢刀,将他们五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锃锃的刀锷,反折着日光,螫得人好不刺眼。
“我饿了。”银票理直气壮。
白玉狐优雅地晃了晃斟满酒的瓷杯,一脸笑容可掬对金砖道:“金砖兄,你马上又有刀枪棍棒旧衣服拿去卖啦!”
在这刀剑压制的阵势下,右侧之人仍专注于吃食上;再瞟瞟左手边径自品酒谈笑风生的白玉狐。金砖拍着额头,饶是无力,这已然成为他近日来每日必做之举了。
[自从和这几个人相遇,这样的戏码每天重复、重复又重复的上演……]
“‘四刀门’办事,闲杂人等走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金砖听得都快耳朵生茧了。
“哪一个是白玉狐?”发话之人,眼小无光,打量寻辨了半天,尚找不着主角……
“梅香阁”内,有美人兮,华美如玉,如缎黑发,飘然披垂于肩。
而这厢,‘雅筑阁’却刀剑相加,实是“危险”。
“看在你们是今天一拨的份上,半价优惠给你们,免得等一下你们死得不明不白,”还是金砖识大体,再叹了叹,挺身而出,给四刀门的人指了条明路。
“城门张榜悬赏,通辑要犯,夜闯皇宫的大盗贼,”首先介绍的是刚扒完一碗饭,伸手与白玉狐争夺一只烤鸡的冷酷俊男,“正是这位帅哥--日前丧失记忆的银票兄。他是赏金猎人们的最爱,最新市价黄金200两。”
“而这位美男--白玉狐,”啃光了肉的鸡腿骨还在嘴里咬着,杯不离手,左手兼还与银票争得不亦悦乎。听到介绍,尚不忘礼貌地微笑致意。“嗜好收藏天下的奇珍异宝,古玩秘笈,市价无法估计,谁都想杀之而后快……”
继而是下座的--“还有这位梨花带雨的水桶--呃,美女,莫明其妙被人追杀中,听说市价是白银2000两。”
“另外还有一人自称是‘堂堂钦赐一等如意王’”被点名的人,兴奋侧目,目不转睛地等着听自己的身价,金砖语调倏变,“有认识他的人请把他领回家……”省得在这里浪费我的米粮,折磨我的耳朵。
“放……放肆!死罪!”如意十分不爽,自己这般无行情,又在那边大放阙词。
“而我--名叫‘金砖’,老老实实赚钱喂肚子的小老百姓。不值钱。”呼,有点累,先坐下歇歇,祭祭五脏庙。“介绍完了,你们爱找谁就,找谁去吧!不过记得要付钱!”
听罢金砖的介绍,“四刀门”的人也不甘示弱,举掌指着一满脸髯虬、刀疤纵横、秃发谢顶的肥胖汉子道:“此乃我‘四刀门’功力精湛,人品出众,文才武略的前掌门大师伯--‘大刀子’前辈……”一长串臭屁的介绍,扰得人耳根子烦躁。“……大师伯向来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坟树临风、气质旧越、潇洒动人……”
在这冗长的介绍的当儿--
金砖咽下几口菜后,不忘提醒:“刚才的介绍,半价,每人白银1两。要记得啊!”
“喂!这只鸡我先拿的!”白玉狐与银票两人各扯一边,争抢着不肯放手。
美女螓首低泣。
如意两只大如铜玲的罩子,只剩眼白。
根本就没人理会那位什么大师伯,其额上暴跳的青筋,自然也是无人注意。
“竟敢小瞧我们四刀门!”气急败坏的大师伯,一声大喝,锃亮的钢刀迎头劈来--
一道劲风扫过,嚓!的一下,那只烧鸡被从中切开,由头至尾,脊背与颈项切痕平整,无丝毫不均,乐得白玉狐省事,“呀!谢了!一人一半!”
日头逐渐高升,临江岸畔的百年椴树,其叶蓁蓁,油绿的叶片,灿灿生光。
折进‘梅香阁’的窗椽上,映入房内,更衬得他乌丝黑亮炫目,薄纱胜雪。
邻房吵杂的似乎对他毫无影响,高梁挺鼻,闻着杯中清洌的美酒,好看的薄唇逸出一丝浅笑,顿令满室生辉,光华四溢。
“这只鸡烤得不错啊!”白玉狐解决掉一只鸡腿,由心称赞。
“大酒楼就是不一样!”金砖也觉之甚好,就是边上有些吵……
“白玉狐!把‘四刀刀谱’交出来!”有人挥刀呼喝。
“不如再来两只□□!”银票吐掉鸡骨,犹感不足。
“喂!”无人理会。
“那个也蛮好!”见如意夹起一段酥排,白玉狐推荐。
“喂!”好歹也理我一下吧?
“金兄,喝一杯吧!”白玉狐挑眉劝酒。
“谢了!我不喝酒。”金砖摆手,谢绝。
“喂!”真是目中无人,当我们不存在么?
“好吃!”啖完美食,再呷口绵香醇厚的温润美酒,白玉狐提议:“不如以后我们常吃‘霸王餐’……”
“喂!”
“喂!”一连数声,金砖等人只当是街头的聒噪声,充耳不闻。
四刀门的人,终于火了--
抡刀怒吼--
拿命来--
森寒的刀锋划空破势,急挥而来--
银票叼着鸡肋骨安坐原位,那钢刀距他的额只差分厘之际,他竟然不闪不避,神色不变,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食指轻弹,一道细影急闪,几不可闻的轻击声,袭上四刀门门徒的太阳穴。
嘭~~~~~~的一声,楼板轻震,那人立时卧趴于桌侧。
银票星眸半敛,峻冷似冰的脸上波澜不惊,一头黑瀑胡乱扎缯,几绺黑丝散落额头,更添几分森冷。他吐出口中半截骨头,拿起另一只鸡腿,扯咬了一口,冷冷道:“吃饭的时候别来烦我!”
白玉狐笑意不减,脑后如长了眼似的,竹筷分毫不差地夹住从后侧砍来的青钢刀。
原来,大刀子先前一挥未中,脸上挂不住,于是恼羞成怒,方才趁那人突袭银票分散注意力之时,欲暗刿白玉狐。
瞧白玉狐手中之箸,轻小细长,分明没用多少力,可任凭大刀子如何抽拨,愣是无法挣脱。
他举杯浅酌,颇为悠然:“听见银票兄说的了吗?”
腕骨朝前轻轻一带,一声巨响,大刀子整个人已如玩偶般被掷出半丈之遥,砸碎不少瓦砾。钢刀亦斜飞而出,入地三分,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脖颈,不住轻颤,余震未消。可见白玉狐方才那一带之力大而精深。
大刀子悚颤着庞大的身躯,费力仰起头,嘴角带血,狰狞的脸上早已换上慑恐的青绀色。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晕了过去。
有两人上前扶救,其他人则面带憷色,握刀畏葸不前。
“留下银子,兵刃和身上的外袍,我还没吃完之前,乖乖的走吧!”白玉狐翘着二郎腿,笑容可掬,仿佛方才之举如喝茶饮酒般自然。
四刀门一片静默……
银票也倒了杯酒,缓缓启口数道:“1--2--”
众人纷纷掏银扔刀、脱衣解袍,一阵唣乱……
“3--”第三声还没完,四刀门便走了了个干干净净,连晕死过去的两人也一并带走了。
徒留一地狼籍与满室刀剑衣袍、散钱碎银……
“……好轻功……”白狐有感而赞,遂捡了碇碎银,一个轻弹,“小二,再来三壶酒,两只招牌鸡!”
“是!”小二接了银子,领命而去,当然也不忘把屏风摆划安整妥当。
“哇!看看着料子,”金砖搜捡完银子,扯摸起衣袍来了,“这回少说能当三十两!”
“少啦!”白玉狐耍玩着筷子,举杯恭维。“以金兄口才,少说五十两!”
“哈哈哈!”金砖也不客气,挠挠耳,笑道:“不过你也不错啊,不管别人什么东西你都能拿来!”
“OH!OH!OH!OH!OH!”白玉狐不知从何处摸出折扇,掩嘴狂笑,笑得头顶生花,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哎呀!我会骄傲的!”
飒爽的风经过,扫去‘雅筑阁’内刚才的剑拨弩张,阵阵郎笑又复传出,在初夏的湛蓝天空中,悠悠飞扬。
[天塌下来白玉狐都能顶着吧!]
“不过,”打理完几件衣袍,金砖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偷人家的刀谱干什么?你也偷师学艺?”
凭白玉狐的功夫,根本就不需要去偷学这种低劣的武功嘛!
“OH!OH!OH!OH!OH!”这不问还好,一问他就笑得愈发张狂了,“当然不是!”他摇了摇扇子,“那天走到‘四刀门’附近,我刚好吃完一只猪脚,手油油的,就借他们的纸擦了一下,谁知道那些纸……”
“误会啊!误会!”满室就只有他的嚣张的笑声。
“…………”金砖无语,翻翻白眼,低咒:“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因为天是被他给弄塌的……]
锵!剑脊滑过剑鞘,发出轻微的细哳,白皙的玉指纤细修长,拿起搁在桌案的佩剑,无名指上的黑玉暖戒晃过一抹魅绚的异彩。
长剑的主人,优雅地起身,窗外的风拂过,轻薄的纱衫皱起层层清波,他搁下一碇银子,徐徐离去……
[我们的寻宝之旅还没有真正开始,因为我坚持要先把水桶美女送回家。]
长长的廊上幽静无人……
[大家好象也都不着急,]
偌大的‘雅筑阁’藏不住一室郎笑……
[大概]
廊上,有风穿过,扬起一头黑发,一股几不可闻的淡淡幽香,隐隐飘荡……
[旅行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吧!]
金砖与白玉狐正聊得兴起,倏地,白玉狐杯子微滑了一下,扬笑的脸愀然变色--
“后来的……”金砖的话,还没说完,浅色的衣衫一晃,房内已没了他的人影。
[一切都是未知的,]
穿插的光影,暖昧不明,白玉狐立于廊上,长长的走廊,早已失了白衣胜雪、黑发似缎的美景,徒留一股淡淡的余香……
[在许多不经意的时刻,]
“怎么了?”金砖诧异,自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很少有人能让白玉狐这么不安。
白玉狐没回答。
正巧,小二端了酒菜上来,“客倌,您加的酒菜!”
[邂逅,你一生的回忆……]
时至晌午,大名楼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堂的伙计掌柜擦桌抹凳,漾起笑脸,欢迎客人的到来。
迎着正午的金阳,一个修长的白影,缓步消失在金阳中……
“但愿是我感觉错了……”白玉狐喃喃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