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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里有时终须有-2 ...

  •   聂栩被推回病房时除了走路还有些困难,手的灵活度却已经恢复了,身上也不用再佩戴那些零零碎碎的仪器,她轻松地坐在床上,一边喝奶茶一边跟闻讯赶来的家人朋友聊天。

      病床边围了一圈人,左手边离她最近的是亲妈蔻烟,亲妈旁边是继父聂闻远。右手边站了她的全能小助理小助理何松涵,还有她的好朋友兼工作室合伙人邓澄誉,奶茶就是她给带的。
      站在最远处的,是被她忘掉的哥哥,聂桉。
      这个名字还是蔻烟到了之后告诉她的,聂栩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好几遍,还是没能从脑海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任何有关他的记忆,脸是陌生的脸,名字也是陌生的名字。
      她确实是将他忘了个彻底。

      所有人都已经从医生那了解了聂栩目前的情况,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只有聂栩自己一脸无所谓,心情也有所好转,因为邓姐给她带的奶茶非常好喝。
      蔻烟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瘦削的脸,不知是在安慰聂栩还是在安慰聂桉:“没事,医生说了失忆只是暂时的,小鱼才刚醒过来,说不定过两天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何松涵拉着聂栩的手,一双圆润的大眼刚哭过还红着,一听蔻烟的话嘴一瘪又要哭:“没错没错,鱼鱼姐,你别伤心。”

      聂栩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过是忘了一个跟她感情不好的哥哥,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看到聂桉就烦,以前一定非常讨厌他。

      邓澄誉平日里总是挂着一张冰山脸,一开口有制冷效果,今天说话的时候竟然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就是这笑有点不对劲儿,聂栩看着总觉得她是在窃喜。
      是那种自己养的赛级猫女儿以前被一只巨丑的流浪猫黄毛勾了魂,但现在天降机缘,宝贝女儿不仅不喜欢黄毛了还嫌弃它后的窃喜,身为母亲的她简直想开一瓶康帝来庆祝,再给诸天神佛上柱香,保佑她女儿再也不要看上黄毛。

      邓澄誉安慰聂栩:“你先安心养病,工作室有我在,之前的项目也别着急推进了,左右也已经暂停了一个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行。”聂栩毫不犹豫地驳回,“《山波》给我们的截稿期限是12月,现在还有时间,这几天松涵来医院跟我对行程,等我出院后立刻重启拍摄项目。”
      何松涵唯唯诺诺地说:“可是……鱼鱼姐,现在已经错过日照金山的最佳拍摄时间了,况且你还要复健,复健完还得重新进行登山训练和考核,时间不够的……”
      聂栩面色一凝,复健确实是个问题,她总不能坐着轮椅让人把她扛上雪山按快门,沉思了片刻,她快速地给出了备用方案:“那只能先从现有的图里面挑一些给他们主编送过去,然后开始准备冰雾项目,地点改为K2。”

      聂栩一谈到工作周身的气场就变了,令人不敢质疑,但项目地点一出,何松涵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聂桉。
      聂栩注意到她的动作,脸更冷了几分,愈加对这个哥哥不满。

      连她的助理都要看他脸色行事,可见他是一个掌控欲多么强边界感又多么弱的人。

      聂栩刚出生没多久蔻烟就带着她改嫁进了聂家,继父聂闻远对她视如己出,千疼百宠,要星星不给月亮。聂栩长成了一个极有主见且非常强势的人,很多时候连蔻烟都拿她没办法。
      她冷眼瞧着聂桉,不客气地问:“你对我的工作安排有意见?”
      聂桉点了一下头,对她的态度并不生气,温声道:“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出院。”

      聂栩冷笑:“医生说了,复健结束后,没什么问题我就可以出院了,你凭什么不同意?”
      聂桉很轻的皱了一下眉,“小鱼……”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聂栩十分不满地打断了他,“虽然经过证实你确实是我哥,但我的记忆中没有你,我们没有亲密到那个份儿上,还是请你不要随意使用这个称呼。”
      聂栩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聂桉的疏离和排斥,跟只刺猬似的将身上的尖刺对准聂桉一人,十分不客气地在所有人面前让聂桉难堪。

      “小鱼。”蔻烟责怪地喊了她一声,“不要这样跟你哥哥说话。”
      聂栩撇开脸,抿了抿唇,没跟蔻烟顶嘴。
      “没事。”聂桉开口道,“她现在不认识我,有情绪很正常。”
      蔻烟怜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聂栩用余光瞥了眼聂桉,她都这么不给面子了,后者却依旧面色平静,看起来对她的恶言相对并不介意,还为她说话,看起来很大度的样子。
      其实根本就是在她妈妈面前演白莲花!跟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觉得委屈就走呗,留在这干嘛呢。
      聂栩最烦的就是他这种人。

      蔻烟又说了聂栩几句,探视时间很快就过了,她和聂闻远要起身离开,邓澄誉见状,也说要回去处理工作了,何松涵紧跟其后。
      聂栩有些吃惊地看着四个走向门口的人:“你们都走?”
      怎么着,没想过留个人陪床啊?

      “额……”何松涵唯唯诺诺地瞥了眼聂桉,没敢出声。

      聂桉解了她的围,对聂栩说:“我留下陪你。”
      聂栩立刻说:“我拒绝,我根本就不……”

      “小鱼。”蔻烟再次警告,打断了聂栩接下去要说的话。

      “没事,那我就先回公司了。”聂桉平静地说,他看向何松涵,“何助理今天有空吗?”
      “啊?有啊,当然有。”何松涵快速地回答。
      “那就麻烦何助理留在这陪小……陪聂栩了。”聂桉换称呼的语气转得很僵硬,但他还是尊重聂栩,没有再喊她的小名。
      何松涵疯狂点头:“可以可以。”
      “辛苦了。”聂桉礼貌地说,“明天医生上班后我会过来。”
      “好的好的,您放心。”何松涵说。

      病房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何松涵坐在病床前,给聂栩剥橘子。
      聂栩因为聂桉的离开而松了一大口气,缓缓放松地靠在枕头上,拿着手机处理这个月堆积的信息。

      何松涵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聂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姐,你真不记得聂少了吗?”
      聂栩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聂少是谁,点了点头:“怎么了?”
      何松涵又不说话了。

      聂栩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讨厌他,忘了就忘了,忘了不是更好吗?”
      “啊?”何松涵惊讶地看着她,有些懵了,“你讨厌他?”
      “我觉得我挺讨厌他的。”聂栩偏过头看着她,问:“以前我应该跟他关系不怎么样吧?”
      “啊?”何松涵非常吃惊:“不是啊姐……你以前……你以前最喜欢的人就是聂少,你们感情很好的。”

      “哈?”现在轮到聂栩吃惊了,她猛地支起腰,几乎要贴到何松涵脸上,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啊。”何松涵有点急了,“你自己跟我说的,你说你从小就跟这个哥哥一起长大,非常相信他,有什么事都要打电话跟他说,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比爸妈还亲。”

      最亲的人??比爸妈还亲??
      聂栩惊恐:“我跟你说的?”

      何松涵用力点头。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香薰还在持续不断地散发香味,窗外时不时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嘈杂一片。

      聂栩沉思了片刻,问何松涵:“我昏迷前,他也在营地?”
      何松涵以为是聂栩想起了什么,立刻说:“在在在!聂少来陪你过生日啊,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一定要来呢!你手机里肯定还有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你看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聂栩没去看,又问:“我昏迷的时候他也在?”
      “那没有。”何松涵如实说,“他陪你过完生日当晚就下山了,你是日出的时候受伤的。”
      “当晚就下山了?!”聂栩抓到重点,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一定要来,结果他还真是来赶场的啊当晚就下山!这么不情愿干脆不要来啦!我以前是他的舔狗吗!”

      聂栩气得心率飙升,怪不得上上次见面是两年前呢,敢情这是躲了她两年,最后受不了她的电话轰炸,不情不愿地来了,又迫不及待地走了。

      “不不不。”何松涵吓了一大跳,剩下半个橘子都掉在了地上,她赶紧捡起来扔垃圾桶里,重新拿了一个,嘴笨得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那天晚上你俩单独在一个营帐里,后来你俩好像吵起来了……其实最后是你把聂少赶走的。”
      何松涵越说越没底气,低下头不敢跟聂栩对视,最后几个字含糊得几乎没了声响。
      但聂栩还是听见了,说:“我脾气还没坏到会无缘无故赶人走吧?一定他惹我得非常非常生气,我才会赶他走,那不就正好说明他来给我过生日本就不是自愿的,所以才会惹我生气。”
      “这……”何松涵被她的逻辑打败了,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别的落脚点,说:

      “那只是一点小误会,你看你昏迷的这一个月,一直都是聂少陪在这里,一天都没缺席过,所以刚才我们都默认今天留下来陪你的也是他。”
      “这个!”何松涵拿过床头的一本书,“医生说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你就有可能快点醒过来,于是他就回家拿了香薰和书过来,每天就坐在这念给你听。”
      聂栩狐疑地扫了眼那两本书,何松涵举着它,试探地问:“你昏迷的时候有听到过什么声音吗?”
      聂栩很慢地摇了摇头,满脸不信:“说不定是他心虚呢,或者演给我爸妈看的,他刚刚不就在装吗?”

      何松涵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聂栩会说出这种话。
      “姐……”何松涵表情复杂,“你……”
      聂栩将橘子囫囵塞嘴里,“怎么了?”
      何松涵沉默了片刻,说:“没什么,我也……我也说不好,但聂少,他……他其实真挺好的,他……唉……”

      欲言又止的何松涵把聂栩逗笑了,聂栩眯起眼睛调侃道:“哎哟涵涵,能让你上赶着说好话的人可没几个哦~”
      “不不不不!!!”何松涵连连摆手。

      这一句可把她吓疯了,吓得她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忙否认:“不是啊!我就是,我就是……”
      聂栩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何松涵快急死了,“姐!我有男朋友的!”
      聂栩摆摆手让她坐下,“我知道,有男朋友和看帅哥又不冲突,你跟着邓姐拍那么多人像,回来跟我说谁谁谁腹肌多谁谁谁胸肌大的时候可没想起自己有男朋友。”
      何松涵哭丧着脸:“这不一样!我看谁也不会看聂少啊!”
      聂栩被她逗的直乐,笑了好一会儿。

      医院外,聂桉送蔻烟和聂闻远上车,蔻烟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道:“小聂,你还好吗?”
      聂桉的表情淡淡的:“没事。”
      蔻烟宽慰他道:“小鱼的脾气你最了解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她刚醒,过几天等她想起来了,就都好了。”
      聂桉点了点头,“我知道。”
      蔻烟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聂桉说:“应该的。”

      送走了蔻烟和聂闻远,聂桉在医院门口吹了会儿风,思考片刻后还是转身回了医院,去了Resiu的办公室。

      Resiu坐在电脑前看聂栩的检查报告,见到聂桉进来,秀眉一挑,笑道:“就猜到你会来,请坐吧。”
      聂桉没坐,站在Resiu的桌子前,沉默了片刻,问:“有可能是演的吗?她虽然25岁了,但性格跟小时候一样,经常会耍点小脾气。”
      Resiu有些无奈:“很抱歉,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聂小姐是在赌气吗?仅仅是因为她的小脾气?”
      聂桉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声音平静地说:“她受伤前,我们起了一点小争执。”
      Resiu叹了口气,又问:“你更希望是哪种结果呢?”

      是希望聂栩真把他忘了,还是希望她在赌气假装?

      这一次聂桉沉默了很久也没答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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