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大记事录》抓不住金色飞贼

16、梨晓

　　我們的秘密

　　水仙根切碎，焙干，碾压成粉末。晓隽微微眯着眼，将用符咒温着的艾草浸液取出。她负责的材料已经备好，那么还剩最后一味，她转头看向自告奋勇来当帮手的霍德利尔——还在吭哧吭哧地埋头同缬草根搏斗。薄厚不一的切片看得晓隽微微叹气：还是我来吧。把孩子拎到一边，熟练地操纵刀刃将草药的根系切成均匀片段。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霍德利尔偷偷瞄她脸色，微微心虚，开口替自己找补。我只是不太擅长切这个，其他事情我都干得很好喔？晓隽的神色依旧平平，冷淡道：将水仙根的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中搅拌，记得顺时针。昏暗而沉静的制药间内，霍德几乎能听见她浅而淡的呼吸。隽姐姐，做完这瓶药剂，我们出去玩吧。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几乎让晓隽错觉自己对面的是一只巨大的猫。切割过的瞌睡豆，与缬草根相混合，逆时针、顺时针，各搅拌七下，淡蓝色的蒸汽弥漫在室内。霍德利尔的头渐渐垂下，已然困倦，她说，姐姐，这是我们的秘密。晓隽挑挑眉，怎么说？

　　这是生死水的配方吧。她把脸压在手臂上，很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隽姐姐，你做这个是要干什么？

　　药水的中间，是小小的漩涡。茶褐色的液体映出晓隽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草食动物所特有的横瞳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坩锅。倒影渐渐消失，澄澈如水的药剂在霍德的操纵下温驯地进入玻璃瓶，仍在发烫。晓隽将药剂收起，迳自走向门口：走吧，请你吃冰淇淋。

　　好——脸上已经压出一个红印，霍德利尔揉揉脸，跟在她身后。静默的对峙，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假装无事发生。她轻轻吸气，女人身上有荷尔蒙混合香水的温暖味道。啊、还有一点艾草香气，是刚才制药时沾染上的。

　　从黑沈的制药室走出，经过弯弯绕绕一道长廊，久违的阳光终于以极有杀伤力的方式登场。眼前一片绿色，不知道的以为瞳孔色素溶解。两人并肩行走在林间小路上，头顶是各类飞鸟的啾鸣。奶油的甜香味悠悠然飘出，霍德利尔转头，透过护目镜与晓隽对视，露出一个飘飘然的笑容：这是我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