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仙〈百合〉》ainv

2、师姐看我

　　姚玉第一次和众位师兄弟一起练剑，便遇见了昨日以多欺少的那群人。
　　想来是掌门命他们和刚入门的弟子们一起练剑，重新修习基本功。
　　姚玉心中不悦，想着一定要给这群人找点麻烦。
　　然而，当那一抹冰雪似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又心中雀跃，转变了主意，老老实实地跟着这群人一起练剑。
　　冷无心奉掌门之命监督师兄弟们练剑，这意味着她自己的练剑时间变少了。她亦不悦。然而当她看见新入门的那个小姑娘用力挥舞着木剑，像是在刻意表现自己一样，她竟想起当年刚入门的自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至少不再无聊了，也不算坏事。
　　姚玉察觉到冷无心的眼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冷冷淡淡的，令她不满。她早已将剑法一招一式记得清清楚楚，然而在冷无心若有似无的注视下，心念一动，故意挥错了剑式。
　　余光中，她瞥见冷无心果然皱了皱眉，她变本加厉，胡乱挥舞一通，旁边的师兄眼见那剑差点要砸在自己身上，慌忙后撤几步，竟摔了一跤，嘴里骂骂咧咧的，练武台一时闹嚷不休。
　　这下冷无心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于是瞬息间跃至姚玉身边，按住了她握剑的手。
　　小姑娘一副迷茫的样子看着她：“师姐？”
　　冷无心只是摆弄着她的双臂，让她恢复到正常的位置。
　　她手中用了力气，姚玉本来要偷笑，却骤然疼到笑不出来。
　　“师姐，你轻点嘛。”姚玉小声抱怨。
　　冷无心不应，待她摆好剑式，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今日练剑结束之后，你留下。”
　　姚玉面上仍是一副疼到委屈的模样，心里却绽放了一簇簇庆祝的烟花。
　　三个时辰之后，师兄弟们一个个筋疲力尽地向冷无心讨饶，央求结束今日训练。姚玉也觉得有些无聊了，且心中盼望着能和冷无心独处，便也跟着一起央求那冷若寒霜的人。
　　冷无心睥睨众人，厉声宣布：“今日提前结束，明日加练一个时辰。解散吧。”
　　姚玉站在原地不动，见周围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再一步步向站在台阶上的师姐走去。
　　“师姐，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她嬉皮笑脸的，这让冷无心想起平时师兄弟面对她时脸上的表情：有畏惧、有冷漠、有觊觎、有季度……唯独没有像她这样的、全然无隔阂的亲昵。
　　“你练剑时故意捣乱，留你，当然是为了惩罚。”
　　姚玉一点也不脸红，理直气壮地说：“我哪有故意捣乱，我是不小心记错了剑招。我才刚开始练剑，师姐别对我这么严格嘛。”
　　冷无心冷“哼”一声，说：“在我面前还敢撒谎？你难道没发现，昨日那几个师兄弟，今日一句话都没说？”
　　姚玉摇头：“没有。”自从冷无心出现之后，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眼里哪还有别人？
　　“不仅今日，未来十日他们都说不了一句话。因为他们昨日骗了我，所以被我施了噤声术。你也想尝尝那滋味吗？”
　　她以为能看到姚玉害怕求饶，没想到姚玉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骗师姐。”然后表情忽然一变，一脸无辜地看着冷无心，说，“师姐，我昨日没有骗你，以后也不会骗你。我只今日撒了个小谎，如果不是师姐说要罚我，我本来是打算说实话的。”
　　冷无心冷冷地看着她——她天生擅长用冷漠的表情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不像姚玉，爱用一脸单纯的笑讨好人。
　　“这次先饶了你。”
　　“师姐，不先听我坦白捣乱的原因吗？”
　　“你以为我猜不出？”
　　“可是我想自己说。我捣乱，是因为师姐你……”
　　“不许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要受罚。”
　　冷无心想了一下，指着远处的一座矮山：“将这座山上的乱石搬到旁边那座山上。”
　　“师姐是想考验我的臂力吗？”
　　“这是惩罚。”
　　“这算什么惩罚。我就知道师姐心软……”
　　“搬完才准吃晚饭。”
　　“什么……”姚玉笑容消失。
　　冷无心看着她的样子，竟有一瞬觉得这惩罚是否过重了。然而她不习惯心软，这念头也只存在了片刻。
　　“还不快去。”
　　“哦……师姐，你要走了吗？”
　　姚玉看着冷无心转过身去，似是要离开，忙将她的衣服一角攥在手里。
　　冷无心回头将她挥开：“不然你以为我有闲工夫看你搬石子吗？”
　　“你不看着我，那我可就要偷懒了。”
　　姚玉为了留冷无心一会儿，急不择言。然而那人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沉默地施了个法术，就让她再寻不到那片身影。
　　姚玉当然没有偷半点懒，她将那山石从原来的矮山上搬走，在另一座山上垒得很高。日头已在西移，从最高处逐渐向下坠。姚玉知道今夜将会有一轮朗月，可惜不知何时才能与那人一起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