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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生,把他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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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先生不是已经察觉到了?”那声音笑道,“一个卑微的炮灰角色,死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脾气。”
“你说话很不中听,”我回敬道,“我很不喜欢。”
机械音停顿了一瞬,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声。过了好一会儿,他化作一个光团,有些怜悯地凑到我的面前。
“可怜,你本来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却因为书中剧情的强行推动失去了一切。你不恨吗,沈尧舟?你就没有未尽之事,想要完成吗?”
“如果你花大力气让我重生,就只是为了嘲讽我几句,我想就没有必要了。”我未彻底成形的眼睛被这团亮光刺得生疼,语气也不爽起来,“要是没别的事情,还是让我快快去死吧。”
“沈尧舟,我想你已经意识到了,你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小说世界。”
“嗯。”我生无可恋,“嗯嗯。”
“但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并不是你。”
光团把我的角色面板调出系统,指着上面大大的【已死亡】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只是一个任由世界规则摆布的炮灰,用来承受读者所有的怒火。要不是你死了,你还不能摆脱剧情之力对你的干涉,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只是轻轻一点,面板上属于我的数值便被再次格式化。
我看着角色面板上的我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可笑。
他想惹怒我,看到我因悲愤被扭曲的丑态,可惜我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不公的对待愤恨了。
“我该死。”我冷冷地说道,“哪怕对安琢玉做的那些事都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我已经对他造成了太大的伤害,这是什么都无法弥补的。这份罪恶感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消弭,更不会因为你的挑拨离间而升华。”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光团的声音中充满了引诱的意味,“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好好补偿安琢玉。”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光团说,“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第一创作者,因此在这儿的行动会受到很大的局限,不过只要你愿意帮我做事,我可以为你调动最大程度的资源支持。亲爱的,咱们可是互惠互利啊。”
“互惠互利。”我失笑出声,“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不平等条约包装的这么好听。”
“你帮我找到隐藏在小说世界里的原作者,我帮你改写世界历史。事成之后,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我动用自己的权限,还你一个美好的结局。”光团说,“这笔交易不可谓不划算吧?”
“找到原作者?”我一愣,“他也在这里?”
“我其实并不想在这一点上解释太多,”光点苦恼地说,“我那可怜又可恨的搭档擅自动用自己的力量附身在这本书的角色中,以公谋私修改了你和安琢玉的HE结局,给其他后辈树立了非常不好的榜样。要不是你生出了自己的独立意识,我本来是不想管这个世界的。”
“修改结局?”
“是呀,”光团笑眯眯地附到我耳边低语,“原来的你可以和安琢玉白头偕老,幸福一生,如今却阴阳相隔,惹人憎恨。被夺走气运的原男主,这种憋屈的感觉怎么样?”
“无所谓,”我觉得他有点无聊,“你很可笑,我死都死了,还能把他怎么样。”
“切,真不经逗。”
光团似乎是做了一个撇嘴的动作,他依偎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嘟囔了几句话。
“所以你和不和我合作?”他说,“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安琢玉还有不少苦头要吃,这你也不在意?”
“只要能让安琢玉幸福,我愿意和你合作。”
“倒是个爽快人。”
“那么我现在的这具身体……”
“先说好,这可不关我的事,”光点伸出两只细细的枝桠,疯狂地摆动着,“虽然你已经摆脱了剧情的束缚,但仍然要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这是世界为你选择的最合适的身体,并不是我个人的恶趣味。”
“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没有。”
我狐疑地看着那团面容模糊的光,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我的孩子呢,他的灵魂怎么样了?”
光团愉快地扭了扭身子。
“你倒不是个自私的人,”光团说道,“放心吧,他的灵魂依旧栖息在这具身体里,只不过主导权把握在你的手里,你可以随时和他交换身体的控制权,我并未给你设限。”
他在我心脏的位置轻轻触碰了一下,属于我孩子的灵魂能量轻轻回应着他的呼唤。
“听到了吧?”他说,“没骗你。”
我的情绪并不像光团那样高涨。这意味着接下来,我不仅要霸占着我亲生骨肉的身体,还要不断抢夺安琢玉父体内的养分,变成名副其实的吸血鬼。
安琢玉的身体算不上强壮,他最怕痛了,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要是我是安琢玉,知道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被沈尧舟占去了一半身体,我恨不得找法师来做法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别这么想,亲爱的,只要事情办成,我就可以抢到控制权,帮你修改这部分参数。”
光团跳到我的头顶上,神秘地说道:“你也不想想,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安琢玉如今遭受到的一切苦难,都是第一创作者强加给他的个人癖好呀。你是一死了之了,可安琢玉呢?他会被我的搭档用神权肆意蹂躏,践踏,玩腻后弃如敝履,变成一只供人取乐的可怜虫,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我侧过身,在安琢玉的腹中伤心地伸了个懒腰。他似乎是感受到了胎动,有些不可思议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医生,”我听到他说,“他好像动了。”
“怎么可能,”医生说道,“至少要四个月左右才会有胎动。”
安琢玉不说话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琢玉,28岁,男,孩子大概五周大小,确定要终止妊娠?”肚子外面隐约传来医生的询问声,“你的这个孩子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男人要个孩子不容易,不再考虑一下?”
安琢玉的啜泣声隔着肚皮传来,通过骨传导后进入羊水的声音听起来很特别,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我的爱人经历了太多的打击,如今最是多愁善感。他才刚刚得知怀孕的喜讯,还没来得及得到伴侣的祝福,便被性情大变的我赶出家门,无依无靠,心里一定不好受。
我知道,他是最爱我的,明明不想打掉我们爱的结晶,却因为我的再三背叛和威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
我几乎要落泪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可惜我的手掌还没成形,只能在心里无声地痛骂自己的恶行。
但情况似乎与我想的不同。
安琢玉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情绪调整好了?”医生问道。
“是的,谢谢医生,不过这孩子还是能打尽快打。”
安琢玉的声音褪去了谄媚与柔弱,听上去潇洒又冷静,他拍了拍肚子,冷笑着说:“我前男友是个渣男,之前那段时间我就跟中邪了一样,硬要怀上他的孩子把他留下,还好现在清醒了。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只能是阻碍,我给不了他幸福,不如早点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