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瘾》蛋卷呃

9、九 晚上回

　　晚上回了家，舒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盒子，把玩着那只戒指。
　　材质看上去并不是贵金属，但是样式做的却不失精致时尚，自己的名字以小楷体刻印在上面，她打开试带了下，躺在沙发上张开五指，光从指缝间透过来，照耀得它熠熠生辉。
　　她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一次，那家伙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躺在草地上，绿草衬得她披散的长发黑亮柔滑，小白脸上的褐眸神游般地望着天，舒旖坐在高高的主席台旁边，涂成蓝色的阶梯已经掉了漆，像枯叶一样卷着边。

　　洗过澡后，舒旖披着浴衣走到客厅，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是妈妈给她来电话了。
　　“喂妈，怎么了吗？”
　　“旖儿，最近过得还好吧？”
　　“好着呢，你们在家里怎么样？体检都做了吧？”
　　舒妈和她寒暄了会，有意无意地说：“怎么样，在那边有找到合适的没，住那大个房子你也不嫌冷清，哪怕养个人一起也好啊。”
　　“哈。”舒旖笑了一声，“又是这事，老妈您能不能放过我啊，我一个人住着才舒服。”
　　“你都二十八了，再往以后生孩子就是大龄产妇了，那到时候风险可大，哎呀，我和你爸对你找谁要求都不高，起码今年过年能多个孝敬的人也好哇。”
　　“别说了别说了，再这样你以后电话我都不接了。”舒旖认真的。
　　“又这样，就算你现在不找，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先安慰安慰你妈吗？”舒妈也来了气，但她不敢气得太狠，语气处在一种生气与请求的微妙平衡里。
　　“先挂了啊，我还有工作上的事，你们身体没问题就行，拜拜。”舒旖丢下电话来了一肚子闷气。

　　总算到了要入睡的时刻，空调开得不算很低，舒旖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她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精神上有点儿兴奋，好久过去睡意都没来，看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

　　她又开始回忆起来，七年前的那个午后，她看着段然莘恍惚睡去，周六天，很多人出校玩了，操场上散步的人比平时少了点。

　　她对这个偶遇几次的小学妹早有了印象，长得漂亮就不说了，面上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像他人口中的高岭之花般难以接近。
　　不过是擦肩的过路人关系，舒旖本不会太把她放在心上。
　　舒旖身边围绕着一群漂亮朋友，自己会对段然莘感到在意，她觉得不可思议。

　　真正的缘由说起来，可能是因为一个休息日的夜间，她刚和朋友们聚完餐，回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下了地铁是学校旁边的小区口，里面有很多房间改成了情侣酒店，楼上挂着不停闪烁的招牌，“我觉得警察得来这儿扫扫黄，一看就不正经。”舒旖的同伴调侃道。
　　舒旖没回话，她望到了路灯底下的一张小卡片，主体印着一袭黑裙吊带的大胸女人魅惑地勾着腿。她只想说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她抬眼的瞬间，一股若隐若现的微微熟悉的香水味飘忽而过，两个女孩牵着手从她身边走过，她清晰地听到，一个女孩说：“今天这个电影看完，感觉都不想做了。”
　　“哎，别呀，我......”

　　舒旖默默地又走了几步，步子却越迈越缓，同伴掩着嘴悄悄对她说：“你说刚才是不是一对蕾丝。”
　　舒旖缓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那渐行渐远的俩人，她们走进了小区门口，朝着那灯光绚丽又烂俗的地方深入。

　　她记得这样的背影和走路的姿势，最重要的还有那空灵又隐约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用鼻尖去触碰。
　　不过表面看着高冷的小朋友，还是会在周末和对象去做坏坏的事情。

　　舒旖难自禁地想，她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比她的外表放荡得多了吗？舒旖甩甩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使劲逐出脑海，龌龊，她嘲笑自己。

　　那天下午，她坐在树影下的长长台阶，手里捧着专业书念经一样背着知识点。
　　段然莘又出现在她眼前，先是在操场上漫游了好几圈，而后又坐在草地的边缘，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圈，放在手上细细看着。
　　段然莘把它套上手指又取下，反复几次似乎难以抉择。

　　她睡着了，像只安稳的小鹿，舒旖居高临下，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她轻轻的呼吸，像被春风吹拂的柳梢一样柔和。她翻了个身，戒指从她的手指滑落，静静地待在草地上，无人打扰。
　　天快黑了，她才昏沉地醒过来，像梦游一样离开了。
　　舒旖走下去，捡起她丢下的东西。

　　一枚粗糙的戒指，边缘甚至刺着些尖锐的棱角，她原本想借着这个东西能有机会和段然莘说说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已经看不见她了，接着，舒旖走到路灯下才发现，戒指上还刻着两个字母，她站定身影，把戒指放在扩散的光晕下，SY。

　　SY是什么意思呢。舒旖从理性的角度考虑，她不认为SY和自己会有任何联系，但心里有股莫名的自负在叫嚣，SY就是舒旖，就是自己，她不管。

　　就算我们谁也不认识对方，只是你感受过我的余光，我也感受过你的余光，我们用余光挑逗过对方。舒旖陷入了难以言说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