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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特意瞒着我 16-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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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在工位被同事叫醒,池照星还迷糊着。桌上多了杯咖啡,Rose笑着问:“昨晚没睡好?”
他坐直,道了谢,等人家走了才把睡得乱七八糟的脸蒙住。
手机还停在堂哥微信的界面:
【晚上送你回家。】
照星发了位置、时间,屏幕亮了好一会儿。
咖啡喝着,人依旧不清醒。再一转眼,他就站在了电梯口,Rose问他是不是有人接,他腼腆地笑笑,Rose说:“我们楼停车场有大bug,难进难出。停在大楼西边最划算,走一段路就到了,记得告诉来接你的人。”
到-2层,电梯门开,照星一脚踏出去,四处寻觅时,今天这场梦才算真的结束。
17
早上,几乎是床动弹的一瞬间,他就睁了眼,撑起身子。坐在床沿的人转头,先问了声:“再睡会儿?”然而只有睫毛倏然落下又猛然抬起的回应,无声对望几秒,哥哥还是那句话:“再睡会儿。”
被子被裹好,照星看着哥哥离开卧室。
窗帘紧闭,室内是昏暗的,猛然间有种不真实感涌了上来,他紧紧闭上眼,厘清现在是在青泓,在孙秋铭身边,又默念了好几遍,那阵莫名的情绪终于消散。接着,照星便含着满嘴泡沫出现在厨房门口。
尽头是小窗,外面天空微明。
灶台上开着小火,锅铲来回翻动,白烟阵阵,伴着炒饭愈浓的香气四处飘散。注视中心的人忽然向他走来。
因为背光,照星费了点时间聚焦视线,显得有些呆。
牙刷慢慢定住。
那人微弯了腰,对上他的眼睛,轻啧了声:“让让,小熊猫。”
闻言池照星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赶紧往卫生间跑,漱了好几遍,喉咙口还是泛甜。镜子里的人不自觉弯着嘴角,等察觉到又狠狠皱了眉,他用冷水浇脸,视野全黑时想起哥哥刚才的笑,总觉得带点毫不意外。
昨晚是因为什么失眠的?
……
照星闷头扒饭,脸和碗面几乎平行。
被提醒,他也不抬,含糊其辞:“太丑了。”还有第二个借口,“饭好好吃,哥你的厨艺真好。”
一股脑全说了。
他哥的回应是:“抬起来。”
照星又舀了两勺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坐直,视线刚跟对面碰上就别开。脑海里又闪过昨晚——跟暗恋对象出完柜,莫名其妙委屈到眼睛发酸,缩在被子里不敢见人的鬼模样。
他敢笃定,要是孙秋铭追问一句“有没有喜欢的人”,就他这点拙劣的撒谎技术,场面肯定一发不可收拾——
可能,可能就得打道回府了。
照星沉浸在这些想象里,无意识地塞饭。
耳边一句:“不噎啊。”
于是他端起排骨汤灌了一大口,喝到点骨头碎片,照星抵在唇齿间没有吐,抬眼的时候怔住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到了他旁边这侧,左手搭在桌上,纤细的青玉串珠后是电子表。这人屈指在上面点了下,然后向后靠,从容开口:“不错,吃这么快,还能剩十分钟跟我聊聊。”
照星实实在在地气闷了。
孙秋铭随手递来纸巾,他老实地吐掉骨头渣,擦了嘴,拿着没有动。这饭吃也不是,不吃干看着也不是。两厢沉默,孙秋铭轻轻在桌子上叩了叩,照星听出无情的催促,忍不住抬头,而对方竟然是带笑的。
“照星啊,我跟你也没差几岁,没有代沟吧。不管心里藏着什么都可以跟我讲,不要一个人犯难。”他顿了顿,笑意更甚,“当然不说也没问题,只要别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哪种?”
“就这种。”他说,“特意瞒着我,让我很有探索欲的。”
照星突然口吃:“我我我、有有、有吗?”
那人微笑着别开了眼。
“我我就是怕出、出柜的事,你昨天不清醒,然后今天找我算账……没有瞒你什么……”照星慌到口不择言,说到最后脸已经烫得不行,他又埋头扒饭,扒了一口觉得自己好狼狈,嘴里还嚼着又接着道,“我第一次……就有点害怕……你别多想,我真的……”
“不说了。”孙秋铭敛了笑意,打断他。
“……你非要我说。”
“对不起。”
照星还是反驳:“没有。”说完低头抿住嘴唇。
孙秋铭凑近,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落到后颈,拇指蹭着,语气放缓:“沟通总是对的,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我弟弟在困扰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首先你自己得接受,你没有做错什么,这是你的选择,不用管什么质疑啊非议啊,更不用害怕,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昨晚我应该多讲一些的,讲晚了,对不起。”
原本照星不委屈,只是怕被发现“喜欢的人不是别人”这件事,半点没担心过他哥会对出柜这件事态度消极。结果稀里糊涂被安慰了一通,脖子脑袋还被温柔抚着,涨红的脸此时像染了腮红般,眼睛也诡异地有了水汽。
他清醒的灵魂就站在一边,观察着自己的反应——突然就捂住了脸,有些无地自容。
而孙秋铭半搂的人乖乖巧巧,配合着那点难过加感动,鼻腔里挤出一声“嗯”,又小声说,“谢谢哥。”
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18
坐在小电驴后座,手指攥着哥哥腰侧的衣服,半个身子虚虚挨着,这感觉简直让池照星迷糊,扑面而来的风也吹不灭他心里熊熊燃着的火苗,火苗在祈祷: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终点。唔,有终点也不打紧,终点没有交警就好。
孙秋铭给员工买了些早餐,挂在车前的挂钩上,照星手里也被塞了一瓶甜牛奶,还有一袋拇指生煎包。
他接过时,表情迟疑,不太理解家里那顿饭的意义。
他哥笑起来:“尝尝。”
香,不腻。
味蕾被满足的同时,胆子也大起来,照星伸手往前面喂,车子行进间,指尖碰到点柔软——那一瞬间隐秘的心动往往需要无比强大的意志力才能稳住。
照星兀自咬着生煎,却已尝不出味儿。
大清早的风让人燥热。
在工位上落座,他还总往窗外看,整个早上心魂不定。中午霆叔打来电话,语气还算平和,想来是堂哥提前沟通过,问起熟悉的为什么,照星把滚瓜烂熟的借口说出来:“叔,我想多出来看看。”
闻言孙霆沉默了一会儿,说:“前段日子教授来这边参加研讨会,我们见过一面。教授明年就退休了,但是他说,要是你愿意读博,他可以再指导你几年。”
“对不起……老师对我很失望。”
听着声音就能想到那低迷的状态。对着乖孩子,孙霆永远不可能摆出对自己那不着家的儿子的那副态度,马上转了话:“别多想,顶多是有点遗憾。你也知道你老师信佛,因缘际会皆有安排那些话,他把我耳朵都说出茧子了,反正只有选择的时候会瞻前顾后,选完了那不就一个字,走嘛。没事的。不管选择了哪里,努力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多出去看看也是好的,蒙着头搞了这么多年纸上的东西,思维还是需要用实践去磨练磨练的。我听说你们经理是同门,有帮衬就好。”孙霆顿了一顿,语气忽然变得生硬,“还有你哥,刚从外边野回来,应该能安分一阵子,你没事就帮我管着他,有事也全找他。他要欺负你的话——”
“不会的。”
照星小声打断,咽了咽口水才道,“叔,堂哥很好,您别对他有偏见。”
孙霆默了默:“不提他。你也是,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事?怕我不同意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跑过去,下回再这样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打断你的腿,就这么夭折在拐弯里。
照星是没挨过打的孩子,乖巧地说:“知道了,叔。”
“什么时候有假?”霆叔说,“工作不忙的话也抽空回趟家。过年忙你那论文都没回来,快一年没见,爷爷奶奶想你想得紧。”
照星应下。
霆叔想了想,又说:“也问问你哥。”
“好的。”
挂断电话前的最后嘱咐:“你哥身边要有合适的姑娘你帮忙撮合撮合。人家赵繁星都快举行婚礼了,他也该定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