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桃花债》岑霑

59、第 59 章 姚倾澈

　　姚倾澈使劲驱马，想让马前进，但马儿们原地踏了踏，反而被玉辇坠得往退了几步。她心里又急又怕，索性牵着两根缰绳跳下驾槽，面朝马匹向后使劲拉拽两匹马，幸好旁边有棵较为粗壮的大树，她看了看，将一根缰绳运力甩出绕上那棵树一枝较粗的枝干，另一根来回缠住自己双臂，沉下身体往后拖拽，好让马匹也能使得上劲，终于玉辇慢慢停住下坠的趋势。
　　姚倾澈倏地换了姿势，由面向马匹变为背对马匹，像个纤夫一样，拖着缰绳一寸一寸往前挪，感觉到身后马儿也往前踏了几步，玉辇似乎正在缓缓攀上崖边。这一丁点儿的转机给了姚倾澈莫大的希望，正打算一鼓作气彻底把玉辇拽回来，就听到一声怪笑。
　　“这不是，我们那个风流多情的三驸马吗？”
　　敖镇轩像在花园散步一样，走到姚倾澈面前。
　　姚倾澈双手握紧缰绳，警惕地盯着敖镇轩。
　　敖镇轩看了看姚倾澈身后，又看着姚倾澈，表情似乎十分困惑地说：“怎么？你不去管好自己的三公主，来这里找我的公主做什么？”
　　“你就那么把她留给张庆译了？啧啧啧啧啧，看来还是我的公主，更对你的胃口。你说是不是啊，三驸马？”
　　敖镇轩一副有些可惜的样子。
　　姚倾澈狠狠瞪着敖镇轩，心里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敖镇轩生变。
　　“唉，也是。。。毕竟是个像神仙一般的人物，谁又能抵得住呢？”
　　敖镇轩眯起眼，好像在回味什么一般。
　　“你都不知道，大婚那夜，她有多美！”
　　敖镇轩故意靠近一些姚倾澈，在她耳边说。
　　“你闭嘴。”
　　姚倾澈咬牙切齿，恨不能用眼神杀了敖镇轩。
　　“冰肌玉骨，窈窕身段，莺声燕语，满身馨香。。。”
　　敖镇轩边说边用鼻子好像嗅着什么。
　　“闭嘴！”
　　姚倾澈目眦欲裂，冲敖镇轩大喊，呼吸也开始急促。
　　敖镇轩很满意姚倾澈现在的反应，□□了两下，继续说：“真想让你看看，她在我身下□□时的样子，有多么销魂、多么动人！”
　　“闭嘴！！我让你闭嘴！！！”
　　姚倾澈几乎是在嘶吼，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血红。
　　“呃。。。”姚倾澈蓦地发出一声轻呼。
　　敖镇轩猝不及防将一柄短刃没入姚倾澈的腹部，恶狠狠地看姚倾澈，慢慢转动着露在外面的刃柄。
　　巨大的痛苦，让姚倾澈脸上、颈上青筋突起，喉头也涌上一股腥甜。因为要死死拽着缰绳不能轻易挪动分毫，她只能拼命咬牙忍着腹部的剧痛，以致于头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敖镇轩十分享受地看着姚倾澈正在承受痛苦，脸上尽是得意痛快之色。
　　“啊！啊！”
　　敖镇轩突然大叫着向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在地上不停翻滚，不敢置信一般凄厉叫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两手似乎想去脸上抓什么，又不敢抓，只好在脸前乱舞，折腾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姚倾澈刚刚趁敖镇轩得意忘形之际，将喉头涌上的血冷不防喷向他，让他松了握着短刃的手，然后她腾出一只手抽出插在自己腹中的短刃，快稳狠地扎向了敖镇轩的一只眼。
　　这一系列动作都完成在须臾之间，因为她必须保持玉辇不进则定。但玉辇似乎还是受到了影响，微微下滑，坠得马匹又朝后小小踏了一两步。感受到向后的拉扯，姚倾澈大惊，顾不得腹部血流如注，又将手上缰绳绕了绕，沉了沉脚下，减缓退势。好在，向后拉扯之势停住了，玉辇没有继续后坠。
　　姚倾澈保持着身体前倾拖拽的姿势，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都聚在下巴处。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喘息竟是一件让人如此耗费体力的事情。无论张着嘴，吸进多少空气，仍感觉气不够用。略略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血正从那个伤口成股成股地流出来，滴在地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血滩。姚倾澈闭了闭眼，凝了凝神，又大喘几口，开始拽着缰绳往前挪动，每向前挪动一步后，她都要停下休息，然后晃晃脑袋，继续、重复。。。

　　乐非玥渐渐醒转，第一眼就看到姚倾澈十分关切还有些苍白的脸。
　　“玥儿，你觉得怎么样了？”姚倾澈紧张地问。
　　“澈儿。。。为何、为何你会来？你不是、你不是。。。”
　　乐非玥迷茫地看着姚倾澈，又困惑地看看周围环境，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下，旁边停着自己的玉辇。她脑袋晕晕的，想努力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一下子看见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只眼上插着一柄匕首，吓了一跳。姚倾澈忙半跪着轻轻抱着她的头，挡住她的视线，安慰道：“别怕、别害怕。。。”
　　过了一阵，乐非玥慢慢醒过神来，人也恢复了平静。看见地上一滩一滩尚未干透的血迹，头离开姚倾澈怀抱，急着去看姚倾澈。姚倾澈一身深色衣装，并没有穿外袍，而绑在腰间。
　　姚倾澈看乐非玥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知道她可能马上要问什么，抢先说道：“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乐非玥又瞟了眼不远处躺着的人，有些不相信，伸手要去解姚倾澈绑在腰间的外袍。
　　“那让我看看。”
　　姚倾澈抓了她的手腕，急迫地说：“真不是我的。。。”
　　“不行，我要看。”乐非玥挣扎着。

　　“皇姐！皇姐！”
　　远处传来乐廷珏惊慌的大喊声，他正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了一堆人。
　　乐廷珏冲过来，使劲扒拉开姚倾澈，紧张地在乐非玥身上东瞧西望，不停地问：“皇姐无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姚倾澈嘴里轻轻“嘶”了一下，用手捂了捂自己的伤口处，又很快把手放下。
　　“我没事，圣上无需担心。”乐非玥说。
　　“那便好，那便好。。。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乐廷珏又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乐非玥好几遍，仍心有余悸地念叨。然后这才像注意到姚倾澈似的，皱着眉问：“三驸马为何会在此处？你不是应该陪着三皇姐吗？”
　　“臣。。。”
　　姚倾澈刚要答话，耳边忽听见箭矢破空之声，她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手拽住乐廷珏的衣服扯开他，一支箭从乐非玥和乐廷珏两人之间穿过，射入乐非玥原本靠着的那棵树。
　　“嗖”“嗖”又是两支不知从何处突施而来的冷箭，姚倾澈一步上前拉起乐非玥将她护在身前，背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身后靠着那棵树，那树干上又插两箭。
　　“护驾！快护驾！”
　　这时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声叫嚷。一堆人立马围了上来，挡在乐廷珏前面。
　　姚倾澈想探头看看具体是哪个方向射出的箭，又是一支箭飞来，她忙把头收了回去。好在那树的树身还算粗壮，为她和乐非玥两人提供了临时的庇护。
　　姚倾澈本以为这箭是冲着乐廷珏去的，但除了第一箭看不出目标之外，后面的两箭似乎都是冲着玥儿去的，再经过刚刚的试探，证实了她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