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符》百丈冰

4、第 4 章 楼九

　　楼九重因为伤还没有好，逍遥子掌门邀他他留下来时，他想了想，便同意了。一是用那口炼器大鼎蒸人的办法还不错，让他觉得好过了一些。二是现如今，孤身一人，似乎，也没地方可去。

　　楼九重阖着眼，一只手抵着额头，倚着演武场旁边的凉亭围栏打瞌睡。凤眼狭长，眉峰如剑，长发束起，又散落腰间。睡着的时候，周身清冷的气质，被掩盖了些许。周围有几个胆子大的弟子，在偷偷打量他。

　　“前辈穿白衣真好看！”

　　“腰好细，比我一个女孩子的还要细，腿也好长……”

　　“哇，他身边的是天下第一神兵双剑之一的苍龙，好像摸一摸啊！”

　　楼九重睁看眼，问：“为何不好好去练剑？可是有何疑问？”

　　逍遥子留他住下，楼九重不好意思白吃白喝，想要给些银钱，但是被逍遥子拒绝了。他说，如果你闲的无聊可以指点弟子们一些剑招剑法。

　　楼九重听出来，这是想要他加入逍遥宗。楼九重摇头，他说，“我在的这段时间，可以指点他们。以后，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逍遥子一笑，便随他。

　　“前辈，我们没有疑问，今天星辰大师兄不在，就是想偷会儿懒。”

　　“前辈，我告诉你个大师兄秘密，他只要一激动，就会变结巴哈哈哈……”

　　“滚！谁说这是秘密了？全门派上下谁不知道？哈哈哈……他结巴起来太好笑了！”

　　“哎呦！疼疼疼……”

　　去而复返的周星辰，一左一右，拎着两名弟子的耳朵，回到了演武场，“刚走了没一个时辰，就开偷奸耍滑，今天挥剑两千次，不够不许吃饭！”

　　“师兄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
　　了……”

　　“师兄，师父说了，咱们逍遥宗，主打的就是一个逍遥随心，不练剑也没啥关系……能不能少罚点，一千遍行不行……”

　　楼九重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身体不觉轻松起来。嘴角牵动了一下，忽而又想起自己少年时，一起玩闹的师兄弟们。可惜，他们都已不在。

　　抬头望向天空，一群北归的飞雁，整齐划一地掠过。流云被春日的暖风吹散，露出湛蓝的天空，那暖风掠过山门外的明泽湖畔，又打着旋，吹入凉亭，扬起他雪白的袍角与墨发。

　　又一年的春天来了。

　　一辆马车奔驰在通往周国国都的官道上。

　　凤来仪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再加上凤来仪身边非常暖和，孩子们被晃的昏昏欲睡，无忧年纪小，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姬煜的腿已经拆了夹板，完全好了。这些日子，凤来仪教了他一些剑招，还有一些心法口诀。姬煜很有天赋，学的很快。

　　“照着这个速度，再有三日，就可以抵达周国国都平成。”凤来仪一边给自己腰间的玉佩打着长生结，一边说。

　　姬煜伸手摸了摸玉佩上的同款符文。很冷，姬煜猛的缩回手。

　　“这个叫长生符，保平安用的。这个玉是寒玉。我小时候，师父找来一块暖玉跟一块寒玉，又请工匠雕成长生符的样式，让我和师弟分别用内力温养数年，然后交换佩戴，以此来镇压体内暴虐的真炁。你师叔那块是红色的，很漂亮。”

　　“那我们直接去王宫里找他吗？”

　　“嗯，先不去。先找另外一个人做点东西。”

　　凤来仪先是在外城租了一个小院住下。第二天，又去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并且告诉姬煜要离开一天办事，晚上才回。让他没事不要出去，免得被人贩子拐走。

　　一般有实力的炼器大宗门，要么背靠某国朝廷；要么是久负盛名，底蕴幽远。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适合凤来仪要做的事。因为他们每做一件兵器，都要记档，没法做到保密。

　　还有些小门派，直接并入了其他大宗门，根本不为游侠锻造兵器。不过，凤来仪认识一个人，那人宗门被灭，无处可去，自己开了一家作坊，技术不错，很受江湖游侠的欢迎。

　　凤来仪拐过几个热闹巷子，再走过一条林间路，来到一间有些陈旧的屋舍前。

　　门开着，里面传来打铁声。凤来仪走进去。

　　屋舍分内外两间，外间有一些做好的成品武器售卖。有长剑、重剑、短剑、匕首、勾爪、峨眉刺以及□□、短刀、弯刀和一些暗器。

　　內间是作坊，炉子烧得正旺，图纸也摆桌案。闻人错拿着把短锉刀，正低头打磨一柄伞状的东西，其他的零件也杂乱无序的瘫在桌面。看来做的是机关暗器之类的玩意。

　　是听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说：“客官喜欢什么随便挑，保证此大宗门做的质量好，价格还公道。”

　　“闻人错，是我。”

　　“你是……凤来仪？！”

　　闻人错似乎很震惊，“你还活着？！这几年去了哪里？他们都以为你死了。”

　　凤来仪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你这里真热。你说他们？都有谁找过我？我的仇家太多了，他们不希望我活着，所以就找了个地方归隐了。”

　　“玄冥宗和暗夜的人都在找你，还有你师兄和师弟。你师兄死了，你师弟去年冬天前已经离开北周，估计是找你去了。”

　　“玄冥宗和我有旧怨，他们找我不稀奇，暗夜是个暗杀组织，找我兴许是得了某些人的授意。你刚说我师弟走了？他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闻人错双手一摊，“这我哪里知道？你们师姐弟没有联络方法吗？”

　　凤来仪似乎是陷入回忆里，半天才说：“以前有，后来那个地方因为战争的原因被毁了。而且……”

　　而且，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她跟宇文珩决裂，师弟并不认同她的想法和做法。凤来仪负气离开，并没留下什么联络方式。

　　凤来仪：“我以后会慢慢找他，你先帮我做个东西！”

　　凤来仪拿出凤凰剑，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你把这个东西，给我仿造一把。”

　　传说，一百多年前，铸剑大师公孙决，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块天外陨铁。后又经过三年时间寻得，石英、光珠，收集天山雪水做剑池。锻造七七四十九天，锻造出两柄绝世神兵，神兵出世时，龙啸于天，凤鸣不止，二者游于天空，一日后散去，剑柄和剑身上，便有了，凤凰和龙的图腾。

　　自双剑传承于剑宗，江湖人士无不眼红，若非持剑者足够强大，恐早已死于非命。

　　闻人错没问她要做什么，只说：“我有一块铁英，仿造出一模一样的，并非难事，只是重量不一样。天外陨铁比纯精铁重，造出来的剑，恐怕手感上略有不同。”

　　“这个无妨，你做就是，银钱少不了你的。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完工？”

　　“大概三个月左右。”

　　“好，等你三个月。”

　　一晃三个月之期已到。来取剑那天，凤来仪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那个男孩叫她阿娘。

　　东西取走后，凤来仪付了一笔丰厚的报酬，闻人错又赠送了一些暗器给她。

　　闻人错看着男孩，发觉他的眉眼间确实和宇文珩有几分相似。忍不住问道：“你带着王子回来，可是想让他认祖归宗？”

　　凤来仪：“暂时不，时机还未到。”

　　“其实……”

　　其实，他想说，王宫里的勾心斗角，哪里比得外面的天地宽广自在？现在王位已定，既然已离开了那里，何必回来趟浑水？

　　凤来仪粲然一笑，“只是带他回来治病，没想到大夫却不在。”

　　“走了！”

　　天气炎热，凤来仪给姬煜买了冰碗让他吃着，又给无忧带了一份。

　　姬煜白日里吃多了冰碗，半夜里肚子痛，起床上厕所。路过凤来仪房间时，发觉她不在，只有无忧一个人睡得正香。

　　姬煜以为她也去了厕所，“阿娘，快点！我憋不住了……”

　　没人回答。

　　一刻钟后，姬煜把小院里外都转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又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一身夜行衣的凤来仪，足尖轻点翻过墙壁，落入院中。发现姬煜坐在竹登上，正等她回来。

　　“阿娘去了哪里？”

　　“王宫。”

　　“去那里做什么？”

　　凤来仪摸了摸他的头，“去了太夜池看荷花，顺便拿了点东西。”

　　姬煜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一坛酒，还带着封泥。

　　第二天一早，凤来仪收拾了行李，带着两个孩子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平都。

　　荷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又是一年的深秋时分。凤来仪带着两个孩子又回到了海曲镇。

　　姬煜除了每隔几日身体会感到僵硬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凤来仪也会定时渡真炁疏通血脉，只是每次动用至阳真炁后，凤来仪都会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姬煜每日除了练习剑术和剑诀外，有时还跟着凤来仪学习八卦推衍之术。凤来仪的推衍之术主要用来找人，可惜她学艺不精，除了武学方面有所建树，其他的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巽卦为风，巽下断；坤卦为地，坤六断；乾卦为天，乾三连。上爻阳，下爻阴……”

　　“娘，您算出来了吗？”

　　凤来仪一边对照书简，一边摆卦象。“快了。算出来了，你师叔在我们东边，且在一个有山，有水，有风的地方。”

　　姬煜：“可您上次还说他在我们东边呢！”

　　无忧穿着一件新做的兔耳朵鞋子，正薅上面的绒毛玩。听到他们的对话说：“姑姑算的不准！哥哥算的才准！”

　　“去，一边薅你的兔子毛去。长生你来算！”

　　片刻后，姬煜算完了。结果是，“两个月之后师叔就会来海曲镇。”

　　姬煜了：“阿娘，我听说江湖上有名的百晓堂打听消息特别灵通，我们何不使些银钱，找他们打听师叔的消息？”

　　刚说完，头上挨了一记爆栗，“你娘我仇家这么多！百晓堂只要给钱什么消息都卖，你猜猜是你师叔先找来，还是他们先找来？”

　　“其他事不用你管，练功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