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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栀子花的花语 ...

  •   窗明几净的教室内响动阵阵,战况格外激烈,伴随着哐哐的撞击声,还时不时的传出几句粗重的咒骂声。

      “都给我住手!!!”

      许清在接到班里同学的举报就开始匆匆的往班里赶,路上差点没被脚上的高跟鞋给绊死,还没进门,里面刚好传来一声颇为凄惨的哀嚎声。

      她心下一颤,边祈祷着别出什么大岔子,边往班里冲。于是,就有了刚刚那嘹亮而有穿透性的一声。

      看清班里的情况,许清在门口呆愣的站了一会,训斥的话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

      教室里混乱一片,几个人和桌椅歪七扭八的躺倒在一起,嘴里发出嘘嘘的倒抽气声,无一不捂着肚子,表情苦不堪言。

      瘦竹竿头边站着两个人,挑染绿色头发的那位毫不在意的擦掉嘴角那一丝血迹,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人。

      “妈的,没想到这畜牲还用刀。”季遥怒骂了一句,随后有些担心的对夏栀道,“你手,没事吧?”

      鲜红的血缓缓地从夏栀的掌心流下,伤口挺深,钻心的疼。

      “没事,一会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夏栀淡淡的开口,将一把染上红色的折叠刀随意的放进了口袋中。

      简单的拍拍身上粘到的灰,他慢悠悠的在瘦竹竿的面前蹲下。

      “怎么,一起上?不弄死就行?”

      瘦竹竿气焰全无,宛如死尸:“......”

      “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听见没。”

      夏栀冷笑,重新站起身,脚尖踩住地上人的手指,用力的碾了碾。

      然后,又是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站在后门的许清这时才恍若回过神一般,秀气的眉头紧锁着,对着两人严声道:“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好好的解释一下。在此之前,夏栀你先去医务室。”

      风穿过窗,轻柔地托起柔顺的发梢,夏栀脸色不太好看的盯着手掌心那一条触目惊心的长口子。

      强烈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的蹙眉,歪过脸不再去看,任由校医在上面擦拭着一些消毒药品。

      当太阳把它金色的光辉悄然披在一株株栀子花上的时候,洁白的花散发着迷人的气味,在空中悠悠地随风而去,再轻轻飘进在人们的鼻尖。

      “栀子的叶子是翠绿色的,开放的过程中绿叶一直相伴左右,不离不弃,就和恋人之间的相识、相知、相爱、相守一样。

      所以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希望、喜悦、坚强、守候和坚持、纯洁。”

      校医看夏栀专注的盯着窗外的花,以为他感兴趣便开口介绍道。

      “小伙子,打架打这么狠,是为了女朋友吗?”

      听到校医的话,脑海不知怎得蓦然划过某人的脸,夏栀轻瞥一眼已经包扎好的手,起身离开前道:“只是普通打架。”

      待夏栀离开后,校医无奈的摇了摇头,微笑道:“问一句还害羞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

      夏栀站在办公室门口,应付性的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夏栀撇了一下嘴,迈开步子站在了季遥的旁边,模样懒散,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充满戾气的样子。

      看着他这状态,许清有些头疼的用黑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脑袋,过了好半天,叹息一声后才了开口。

      “季遥刚刚把事情的经过都和我说了。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但是你们做得也有些过分了。

      所以,你们两个人各写一份2000字的检查交给我,再去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因为高度近视的缘故,许清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下显得有些小,那经历过的岁月在眼角边留下了些许细纹,让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严厉。

      听后,夏栀眼里没什么情绪,下意识的蜷了一下手指,“我不同意。”

      “我......我也附意!”

      “胡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还记着处分?!
      还有你,是嫌自己的档案太干净想要锦上添花是么?!”

      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许清喝了一口桌上的水,再次开口时语气是隐着怒火的平和。

      “......夏栀,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由着性子来的,知道么?”

      见夏栀半天没开口,不知悔改的模样挂在脸上,办公室的一位男老师先坐不住了,“要我说,许老师啊,你平时操的心也够多的了,现在用不着和他们废话。

      像这种顽劣的学生再怎么教导也是浪费口舌,直接转送年级处最好,他们对于学校来说越少越好。”

      许清抬了抬眼,面色一凝,说出来的话有些漠然,“谢谢,但我们七班的事,就不必卢老师费心了。”

      季遥低头小声嘀咕,“就是就是,我们许姐都没说什么,你到是没事干可乐加曼陀斯起劲了。”

      卢老师脸色不太好的坐回位置,许清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放,眉头快要拧成川字,“别给我贫嘴,老老实实站好了。”

      “是。”季遥闻言挺了挺腰板,余光悄悄的瞟了两眼边上的人。

      夏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上衣的袖子被他卷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收了点散漫,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好,既然你不同意......那说来听听,你想怎么样?”

      “让季遥免罚,他没干什么。还有道歉什么的没有必要......”

      夏栀停顿措词,“没有诚意的道歉,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言而已,您说是吧?”

      “哎......你要是平时把这份伶牙俐齿用在和别人好好相处上,也不至于给我惹这么多事了。”

      当夏栀的班主任一年了,大大小小的事让许清简直要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刚想要说点什么,许清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是“吴主任”三个大字。

      许清接起,回答对方的就只有“嗯”“好的”“我知道了”那么几句,但挂断电话之后再次看向两人,她的脸色却明显要比刚才沉上几分。

      “事情瞒不住了,那家伙的父母来学校闹了,夏栀,你去趟年级处。”

      “他们有什么脸闹?”季遥指指自己,“还有我呢,不用去吗?”

      夏栀嗤笑一声,眼里的目光快要萃出寒冰,“还看不出来么,这帮畜生从始至终就是冲着老子来的。”

      “啊?等等,我也去。”

      “是好兄弟就别跟过来给我添麻烦。”

      撂下这句话,季遥看到夏栀脚底带着杀气直奔年级处而去。

      -

      聒噪。

      隔着一层门板,夏栀都能听到里面女人那刺耳的声音。

      “我家孩子以前那么乖,肯定是被霸凌之后才这样的。主任,这叫自我防卫,你怎么能给我家孩子处分呢?!

      还有那个叫夏栀的,都第二次了,怎么还不被学校开除,像这样没家教的,简直就是败坏学校名声!”

      夏栀黑着一张脸,默不作声的进了门,死气沉沉,像是一颗快要引燃的炸弹。

      女人被冷不丁出现的夏栀吓了一跳,然后又趾高气昂道:“你就是夏栀吧,给我儿子道歉。”

      “他配么。”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抓着手提包就要朝夏栀砸来,吴主任眼疾手快的将其拦住,出言安抚道:“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夏栀倚墙站着,上下扫了几眼,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比较好奇,你们上头到底给了多少钱,才能让你们干这种出卖人品的事情?”

      “你,你在胡说什么?!”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吴主任,你听到了吧,这学生不仅霸凌他人,还污蔑家长!”

      吴主任被吵得有些头大,“夏栀妈妈一会就到了,到时候在讨论怎么解决吧。”

      “......我妈要来?”

      夏栀不自觉的问出了口,语调带着一分讶然,心底也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冬天,大雪纷飞让人们来到了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起码对于小孩子来说是这样的。

      估摸一米二左右的小男孩唱着老师刚教的歌,独自一人乖乖的站在一棵松树下。

      虽围了个围巾,但小小的鼻尖依旧被冻得通红。

      小学门口陆陆续续的有家长和小朋友从里面出来,他们兴高采烈的模样让小男孩有些羡慕。

      “他的巴巴麻麻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巴巴,他是不是没有家人啊?”一个小女孩牵着自家大人的手,路过时问道。

      女孩爸爸边走边吓唬自己女儿道:“那肯定是因为他不听话,你要是之后不听话,爸爸和妈妈也不要你了。”

      当女孩害怕的紧紧抓着自家大人的衣角走远后,小男孩眨巴眨巴大眼睛,吸吸鼻子,赌气的小声抗议道:“我才没有不听话呢。”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雪也下得快要和鹅毛一样大。

      小男孩突然感到脚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低下小脑袋一瞧,竟然是一只脏兮兮的黑猫在拿头顶一下接一下的蹭着自己的裤腿。

      “小猫咪,你有名字吗?”小男孩蹲了下来,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只见他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在下雪天来之不易的伙伴。

      “你在发抖,很冷吧,我把围巾脱下来给你。”

      说着,小男孩摘下了围巾将黑猫裹住,寒冷的风灌进衣领,使他不禁缩了下脖子。

      “小猫咪,我叫你小黑好不好?”

      “小黑,你说,我会不会是爸爸妈妈充电话费送的?或者是捡来的?”

      “他们怎么这么忙啊?”

      “......还总是吵架。”

      “保姆阿姨总是说,要我乖一点妈妈就会开心了。但我还是看到妈妈在偷偷哭,有一次,我想上去撒娇哄哄她,可妈妈却说都怪我......”

      “我搞不明白。小黑,你的妈妈是不是也讨厌你啊......我们俩真像,都是不讨人喜欢的。”

      “小黑......”

      忽然,小男孩从远处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脑袋看了看和黑猫告别道:“小黑,保姆阿姨来接我了。”

      “我这次没有带吃的,下次见面补给你,”小男孩说着用手指在积雪上写着什么,“这是欠条,你要好好活着,一定等我回来。”

      雪花飞舞,覆盖了整座城市。

      没人知道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在一颗松树底下曾留过一串歪七扭八的字,上面写着:
      11.14
      夏栀qian新交的盆友小黑一份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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