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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落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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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当晚,是周末。苏炳华一家人难得一起去看电影。苏秦选的片子,《男儿本色》,一部警匪片。
苏秦不喜欢看警匪片,秦筝也不喜欢,他们两个都喜欢看文艺片。以前看文艺片时苏炳华总会看睡着了。没想到是,他看警匪片也睡着了。
秦筝看着丈夫的头搭在自己肩上睡着,温柔地笑了笑。苏秦失望地看着爸爸,心中后悔选了这个片子。
“爸爸太累了,他很喜欢这个片子。”秦筝低声安慰道。她总能关注到儿子的敏感情绪,在他失落的时候给予鼓励和慰藉。
苏秦眼里闪着微光。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不败的钢铁巨人。此刻,苏炳华倚在妻子肩头,安静而乖巧,连呼吸声也平稳而有序,显得有几分柔弱。
“爸爸不是我一个人的。”苏秦像个小大人一般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苏炳华电话响了。他像是被按动了开关一般,噔得醒了,慌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听了三秒,眼神从刚睡醒的迷蒙转向冷厉。
“知道了,我直接去现场。”
苏秦听惯了他这样的说辞。每次这样说,都意味着父亲要走了。他们一家人的欢聚,总会被这样猝不及防的电话打断。
苏炳华不好意思地看着妻子和儿子,正犹豫要怎么说,秦筝握了握他的手说:“去吧,我和儿子看完后打车回家。”
苏炳华看着妻子微微一笑,点点头。他又看向正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苏秦,俯身对他说:“爸爸单位有事要回去。等我回来你给我讲讲后面的故事。”
苏秦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可眼神中还是藏不住不舍与失望。
苏炳华揉揉他的头说:“照顾好你妈妈,臭小子。”
苏秦看着父亲魁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隐隐觉得伤怀。却不知道,他们这个家也许就是在那一刻开始分崩离析的。
苏炳华赶到现场时,槐山在工地项目部的办公室里组织警力走访摸排工地上的人。
“炳华?你不是陪嫂子和陶陶去看电影了?”槐山惊讶地看着苏炳华,又看了一圈手下的人说:“谁嘴这么快?能耐了是吧。”
苏炳华摆摆手说:“没事。来的路上小杜电话里和我说了一些。这个案子不简单,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槐山点点头,认同道:“看白骨化的程度,死了得有二十几年了。我已经报局里了,今晚就把现场所有的笔录取了。”
“工地负责人呢?”苏炳华问。
“看着呢。正好你来了,一会儿咱俩去会会。”槐山道。
苏炳华嘱咐了一下,手下的刑警们有条不紊地去开展工作了。
槐山见办公室里没人,拉着苏炳华,低声提醒道:“玉林春苑,市政府批的重点项目,你心里得有数。”
“管他谁批的项目,挖出命案来,难道还想继续开工?”
槐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淡淡地说:“刘局已经来过电话了。让咱谨慎处理,赶快打扫战场,以免被媒体盯上,横生枝节。”
其实,刘局并没有说这些。这都是槐山和高纬明通完电话想好的说辞。
高纬明说:“小山子,我买下这块地不只是为了集团,也不只是为了我。你应该能明白吧。”
不得不承认,槐山知道这里挖出白骨时,确实害怕了。可他马上冷静了下来,说:“纬明,一人做事一人当。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放心,我们会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处理。”
高纬明早就料到了槐山会翻脸不认账,他笑了笑说:“槐警官,你真是出息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下你,以前旧仓库门口有个监控,能拍到有人进出。你说巧不巧,有一天晚上突然就坏了。我是个有心人,把一些关键的内容拷贝了一份。你要是需要……我随时可以和警方提供。”
槐山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句。他意识到自己被高纬明设计了。也预感到如果这次顺从了他,那以后都会被他挟持。他决定赌一次。
“高总,定罪是要靠直接证据的。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弟妹还好吗?”高纬明话峰突转。“别人不知道,我可打听过了。槐警官到底是上过学的,让老婆去国外帮你洗钱,这是计划好了退休就出国?”
槐山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对方击溃。他自以为高明,布下了离婚的骗局。没想到高纬明竟然抓住了他这个小尾巴。
“纬明哥,阿姨去世的时候,我家帮过忙,你还记得吧。”
高纬明轻声笑了笑说:“老弟,以后跟着哥走,不会有事。大侄子一表人材,要是被你耽误了,那就可惜了。要我说啊,万事都看在孩子的面上,懂吗?”
槐安是他的底线。
槐山最后咬着牙陷入了泥潭。
“这事冲我来。纬明哥,咱都是男人,别为难老婆、孩子。”
“当然。小山子,你有前途,你能当大局长。”
回到眼下,苏炳华看着槐山,点点头说:“刘局说的对,事情查清之前,得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顿了顿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大晚上还在这干?”
槐山应道:“我问过工地了,说是赶工期。”
“走吧,去见了他们负责人再说。”
杜预带着法医和技术民警在中心现场收集固定证据。
埋骨之地是一个被填埋的水井,浇筑了水泥,所以才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死者的尸骨还保持着被捆的体态,应该是死于窒息。
“根据尸骨进行推测,应该是十二、三岁的男性少年。”杜预分析道。
“这不就是个初中生嘛。会不会是失足落水溺死?”正在勘察现场的罗东说。
杜预提取了附近现场的一段麻绳,看着它出神。“如果是失足溺水,那后期是谁来毁尸灭迹?”
罗东不说话了,根据杜预刻画的信息让摸排组的民警去筛查案发地附近近30年失踪人口记录。
第二天上午就有了消息。
很幸运,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只有一个,叫徐达。当时他母亲还报警说他被拐卖了。
但是不是死者,还需要DNA鉴定来认定。而徐达的母亲是个单身母亲,前几年已经病故了。
苏炳华听着大家汇报着进展,他一宿没睡,头有些昏胀。
他一直在回想前一天晚上他和槐山去见项目负责人情景。
那是一个女大学生,刚来江城集团实习,叫徐静夏。
苏炳华有些意外,出这么大的事,江城集团只让一个实习生出面处理。
可当她开口时,他就知道了原因。
“苏大您好,我叫徐静夏,江城集团集团法务,也是这个项目负责人助理。”
后来苏炳华从槐山那里知道,这个徐静夏是江城集团董事长高纬明的妻子的亲侄女。徐静夏大学还没毕业就进公司实习了,是江州大学法学院的学生。
苏炳华问槐山:“你怎么看?”
“她啊,长得不错。”
苏炳华“啧”了一声说:“说正经的。”
槐安叼着一根烟说:“不正常。出这么大事他们集团没派高层出面,那就是说明已经摆平上面了。剩下的就是看我们怎么盖棺定论。”
这和苏炳华想到了一处。可他仍觉得这不是全部的答案。
“再看看。等法医报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