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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报还一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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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江城集团在江州市南城区开发了一个楼盘,叫玉林春苑。
2007年,苏炳华被提拔为南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同年他的老同学和老搭档槐山也调到了刑侦大队任副大队长。
苏炳华和槐山被称为南城分局的“双子星”。他们在警校时就是同学,毕业后都在南城分局幸福路派出所工作。他们俩跟着同一个师父办案,那个师父在全市也是有名的,叫刘世忠,号称“刘青天”。那些年他们办了不少案子,立了不少功劳。五年后,苏炳华去了刑侦大队,槐山去了治安大队,从此他们的命运就分道扬镳了。
苏炳华步步为营,前途无量,妻子温良持家,儿子懂事争气。而槐山却像是被诅咒一般,做外贸的妻子受够了穷日子,跟着美国老板移民美国,儿子也不省心,每天打架闹事,不学无术。
也是在那个时候,槐山和江城集团的董事长高纬明熟络起来。
在江洲市,但凡经商的,都知道高纬明这个人。他年轻时混社会,蹲监狱跟回家似的。三十岁出狱后娶了个老婆,有了儿子才转了性。他不再打打杀杀,而是瞄准了江州市城市化的大蛋糕,一步步从建材、施工队做到了江州市知名企业——江城集团——这个区域性房地产业巨头。
而要说起高纬明和槐山的渊源,还得追溯到他们的高中时代。
高纬明和槐山的父母都是南城纺织厂的工人,他们从小一起玩,一起上学。上了高中后,槐山就和高纬明玩不到一块了。高纬明经常带着几个小孩去厂里偷东西,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在学校收学生的保护费。高纬明那时就显现出“商业头脑”。他收钱帮人办事,按比例抽成。他什么事都能办,帮人抓小偷,讨钱,报仇……而他找上槐山,只是因为学校的校花喜欢槐山,拒绝了徐达的表白。
那天天擦黑,槐山骑着自行车回家,还没进大院就看到高纬明在门口蹲着。
“嘿,小山子。”高纬明嘴里叼着烟喊道。他比槐山大三岁,从小这么喊他。
槐山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还是停下,推着自行车走过去打招呼。“纬明哥,你咋一个人在这吃烟?”
高纬明递给他一支,说:“徐大头他妈从美国带回来的,稀罕货。”
槐山看了一眼摇摇头拒绝了。“我妈不让我碰这玩意儿。我妈说,我爷爷就是抽了一辈子烟,火化的骨灰里都有一股烟味儿。”
“你妈骗你,他怕你抽上这东西就从家里偷钱了。”高纬明笑了笑说。
“我妈不会骗我。”
高纬明见他一股傻劲儿,收起烟,略显为难地说:“小山子,我就实话和你说吧。徐大头被校花拒绝了。最近他打听到校花在追你,所以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槐山下意识推后了一步,低声问:“怎么教训?”
“你别怕啊。”高纬明笑了笑说:“我要是真要教训你就不会亲自在这等你了。我妈死的时候,你家出过力,我不会动你。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好好读你的书,别招惹那帮杂碎。”
他说完,一支烟也抽完了。
“徐大头给你一盒烟,收买你?”槐山问。
槐山不是那种一味退让隐忍的性格。他之所以沉默,只是在等机会。他心里住着一只白天鹅,总是昂首俯瞰着世间,而表现出来却是迟钝而谦卑的。
他从不担心别人看不起他,因为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
高纬明点点头说:“你要是不服,我帮你去教训他。我们关系这么铁,你请我一个月汽水就行。”
“好,不过我要他当着我的面道歉。”
高纬明想了想说:“这好办,等我办好了叫你来就是。”
第二天傍晚放学后,高纬明约槐山晚上九点到纺织厂西边的废仓库。
那天晚上,槐山边写作业边想这件事。他有些后悔了,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等到八点半,槐山和妈妈说:“我出去一趟,纬明哥找我玩。”
槐山爸爸在一旁听着,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去就去吧,纬明虽然野了点,毕竟他妈走的早,他爸又整天喝酒,管不上他。你们从小一块玩,也多劝劝。”
“纬明他妈妈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惜走的早啊,要不然纬明也不会这样。”槐山妈妈说。
槐山心虚地点点头就出门了。
旧仓库弃用多年了,四周都是野草,仓库外还有一口水井,证明这里还有生命的气息。
仓库里只有高纬明和徐大头。徐大头叫徐达,头很大所以得这个雅号。他妈是厂长的小姨子,在厂里干会计。很多人都说徐大头其实是厂长的私生子,因为他们的头都大得瞩目。
此时徐大头被绳子捆着,胶布封着嘴,像只待宰的野鸡一样被扔在地上。
高纬明见槐山来了,说:“人带来了,怎么处置随你。我最看不惯这种嚣张的私生子。”
槐山听说过,当年高纬明的母亲被厂长威逼利诱地□□了,后来没多久她就被厂里的车意外撞死,高纬明一直记着这笔账。今天把徐达绑过来,很难说没夹杂着高纬明的个人情绪。
“徐达,我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槐山说着上去把胶带撕开。
胶带一开就像解除封印一般,徐达把八辈祖宗的脏话都说出来了,最后补了一句:“你们完了,我明天就跟我姨夫说,让你爸你妈,还有你那个酒鬼爹都下岗!”
槐山信了,也怕了。
高纬明见他被恐吓住,上去扇了徐达一耳光,说:“妈的,你还真是厂长私生子啊。”
“徐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和刘翠翠在一起,你不用威胁我。今天只是个警告。”槐山说。
“我呸!刘翠翠算什么东西,她眼瞎了才看上你。我告诉你槐山,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就是要灭灭你的气焰,让你知道在这个厂里谁是你爸爸。“
槐山强压着要打死他的冲动,微微一笑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废什么话?“高纬明拽着他往外走。
槐山拉着他,生怕他冲动。”你带他去哪?“
”去见我妈。“
槐山眼睁睁看着高纬明提着徐达,掐着脖子把他推进了仓库外的井里。
他听到徐达凄惨的呼救声,紧接着是落水的声音。槐山始终没有迈出去一步。他甚至觉得他死有余辜。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高纬明见他呆立在原地,拍了拍手说:”你回家吧,这里我来善后。任何人问起来就说你和我今晚在家补课。“
”补课?谁会信?“
高纬明严肃地看着他说:”只要是你说,大家都会信。“
时过境迁,当江城集团玉林春苑晚上动工时,在地下挖出了白骨,就注定了槐山和高纬明的重逢。
槐山那时已经调到刑侦大队做副大队长。案发那晚他刚好在值班。听到指挥中心说在玉林春苑挖出了白骨,他耳鸣了一般。
玉林春苑的选址就是当年纺织厂的废仓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