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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再次拜访女贞路(加了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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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就如平常的熟睡一样,却迷失在梦境里,不能醒来。
赫敏坐在床边望着哈利发呆,恐惧像是埋在心里的火种,时不时就会突然爆发。神经质地用手碰一碰他的手背,还是温热着的,然后便紧紧握住,温热的手,关节却特别僵硬,连稍微的手指弯曲都十分困难。
人体和暖的温度灼烧着眼底,会让泪腺失控。
她不得不转移开视线,让情绪平复下来。
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昨天的《预言家日报》,几乎整份报纸都在大肆报导魁地奇世界杯的事,半决赛刚刚结束,最后赢家将在保加利亚和爱尔兰两支球队中产生。尽管参赛英国队伍全军覆没,不过全然不影响卢多·巴格曼在头版大出风头。
赫敏恍惚想起斯内普说过伏地魔想要抓住他,可巴格曼仍安然出现于各个公众场合,难道斯内普的情报有误?就像这一次袭击霍格沃茨特快一样,伏地魔没有传递出真实的情报。
相比之下,作为与体育司共同承办世界杯决赛的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巴蒂·克劳奇就低调许多,仅仅在某几次的重要新闻中,报纸上刊出了他的照片。
赫敏目光散漫地望着报纸上活动的照片发呆,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波特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冷嗖嗖地说。
赫敏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梦呓一般地说:“肠道修补好了,石化正在减轻。只是醒不过来。”
斯内普带着风急走了过来,定在哈利病床的另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到赫敏身上,“只有你一个人?”
“西里斯和罗恩刚走。”她回答说。
一股熟悉的气味飘过了斯内普的鼻尖,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认为波特需要提神剂。”
“我需要。”赫敏承认了,好像完全没有辩驳的力气。
“我假设你不是第一次使用它。”斯内普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打算。
赫敏忽然觉得一阵烦躁,“这不重要。”她停顿了片刻,从刚才到现在第一次把目光投在斯内普身上,“斯莱特林怎么样?”
“比波特好得多。”斯内普尖刻地说,不满于她故意转移话题。
赫敏却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他观察着她,发现她又开始看着她儿子发呆,便再次开口,“邓布利多要我带来一个建议。”
她转过头来,等待着下文。
斯内普难得地略作斟酌,“如果波特的情况稳定了,最好回他的麻瓜亲戚那里待足够的时间——原因你很清楚。”
她当然很清楚,血缘符咒,还是她用前一次的生命为代价为哈利施予的。但哈利现在的样子,她要怎么把他交给佩妮,尤其是在知道哈利在德思礼家并不受欢迎之后?
明明亲生母亲就待在他病床边,却要去姨妈家巩固血缘符咒,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赫敏露出哭一般地苦笑。
“我知道了。谢谢。”
事情说完,就无话可说了。
“……那我先走了。”斯内普的语气依旧冷淡如常。
赫敏微微点头,“再会。”
与斯内普的短暂会面一周后,莱姆斯赶在月圆前的一个夜晚来看了哈利,又匆匆离去了。哈利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因为近两周的沉睡,他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竟然有点接近马尔福的肤色了。
“莉莉,这就走吧。”邓布利多站在赫敏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波皮愿意牺牲她的假期,在德思礼家中陪伴哈利。你也能经常去看他。”
“我知道佩妮有多讨厌巫师和魔法,我们曾经为此争执过不下百次。”赫敏握着哈利的手,“庞弗雷夫人在那儿一定不会受到应有的良好对待。”
邓布利多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我会亲自去与德思礼夫人沟通。”
“教授,”赫敏突然转过身来,仰起头渴望地盯着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难道没有办法将我和赫敏分开吗?我能不能重新获得一个身体?”
邓布利多似乎为她的话而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莉莉,你确实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没有先例。”
“可我已经在这儿了,不是吗?我也没有先例!”赫敏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需要时间来收集相关的资料,”邓布利多安抚地说,“我无法断言。”
“可是……”
邓布利多举起手掌打断了赫敏的话,温和地说:“好了,莉莉,哪怕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我们也不能在今天完成。现在,我们送哈利去惠金小区。”
赫敏并不是第一次造访女贞路,上一个暑假,她为了荒唐逃狱的西里斯不得不对格兰杰夫妇撒谎,以获得独自出远门的允许。她知道德思礼家在哪,好几个晚上她都站在佩妮家的窗外,朝里面窥视他们的生活。也是那一次,她彻底了解了哈利在德思礼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对待。但光明正大地站在佩妮家的门口,按响门铃等待屋里的人来开门,这倒是新鲜的经历。
“哪位?”门内响起女主人的声音,不特别殷勤——毕竟他们并没有预约过,而且现在还是晚上。
“请开门,佩妮。”邓布利多面带微笑。
赫敏几乎能透过门板,看见佩妮站在玄关处发愣,然后扑到门上通过猫眼朝他们窥探。
“你、你是、谁?我们已经休息了,不方便来访。”佩妮惊慌地问,从语气能听出她其实认出了邓布利多,只不过想自欺欺人。
邓布利多不急不躁,“请开开门,佩妮,我们送哈利回来。”
门里又是一阵乱糟糟地动静,这才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佩妮的半张脸从那条缝里露出来。邓布利多保持着友好的表情,赫敏与庞弗雷夫人一人一边站在哈利两侧,哈利被放在轮椅上,邓布利多施法让它能自动跟着走。
佩妮打量够了,终于把门完全打开了。
“他怎么了?”她满面惶恐地问邓布利多。
“哈利大概要休息一段时间。”邓布利多简短地说,“当然,出于某种大家都了解的原因,他必须在这里休养。”
弗农·德思礼大摇大摆地从客厅里走出来,“是谁啊,佩妮?”一眼看见轮椅上的哈利,他立即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坐在那种东西上?我们家可不会伺候一个瘫痪病人!”
一句话抹杀了赫敏看在佩妮的份上对他存有的最后一丁点儿好感,“哈利不是瘫痪病人。”
“你又是谁,小丫头?”弗农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
“我可不是小丫头,德思礼先生,”赫敏冷淡地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姓格兰杰,赫敏·格兰杰。”
弗农厌烦地挥手,“我可不感兴趣。”
“万幸。”赫敏回敬,转而对佩妮说,“德思礼夫人,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站在这儿万一邻居看见……”
“进来吧。”佩妮慌张地瞥了弗农,尽管弗农满脸的不赞同,但在对邻居保密这一点上,两个人默契惊人。
经过上一个暑假的观察,赫敏自然非常清楚这一点。
邓布利多趁他们不注意时,冲赫敏眨了眨眼睛。
“哈利在意外中受了伤,暂时不会苏醒。”终于在客厅落座后,邓布利多开始正式说明来意,“这位庞弗雷夫人是我们的校医,她愿意在必要的时间内,住在这儿看护哈利。事实上,你们只需要为哈利和庞弗雷夫人准备一个可供休息的房间,其他的事都不劳费心,我们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邓布利多刚说完,弗农就指着哈利大叫,“这小子已经打扰了我们十几年!”
赫敏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她望着佩妮,“他是你们的外甥。如果可以,他的父母也一定不愿意把他寄养在亲戚家里!”
“他的父母?那两个已经在十三年前就去见上帝了。”弗农忿忿地使劲用鼻子出了口气,“他们可管不了他了!”
“她的母亲不是你的姐妹吗?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女巫,就一点感情都不存在了?”她仍是对佩妮说话,这个问题,她也曾经想要逼问佩妮,但每次都没能成功。
佩妮脸部的肌肉倏地抽搐了一下,像受到了无比的冒犯,仰着她的长下巴,说:“这恐怕与你无关,小姐。”
“这恰恰与我有关,”赫敏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人也随之站了起来,佩妮又惊又怕地上下扫视她,似乎在找她的魔杖放在哪里,赫敏勉强地转了口气,“夫人,我是……哈利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之一。”
“你不能在校外施法。”弗农理直气壮,好像抓住了大把柄,实际上这并未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他的小眼睛仍在不安地乱转。因为还有两位成年巫师在场,其中一位的法力——哪怕他是麻瓜也知道——格外高强。
邓布利多恰到好处的开口挽回局面,“都冷静一点儿,别让我们在哈利面前争吵,他需要安静。”
弗农显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瞪着这群不速之客,“他是在你们那边受的伤,理应由你们负责。”
“我们负责,弗农。”邓布利多的眼神颇为严厉地看着他,“但哈利必须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就像之前的所有暑假一样。”
“只住到他过完生日,”赫敏补充,看着佩妮,试图在她姐姐的脸上找出一点儿别的什么情绪,“然后我们会来接走哈利和庞弗雷夫人。”
“住到他过完生日?你以为这是很短的时间吗,丫头?”弗农纠缠不放,他已经惹得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的心烦。
佩妮大概也包括在“所有人”之中,不过她没有明显地表示出来,她紧绷着脸,格外艰难地吐出一个词,“可以。”
弗农像突然被噎进了一个热狗,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妻子,“你、你……”
没等他“你”出什么结果,邓布利多就截断了,“好的,谢谢你,佩妮。那么,哈利和庞弗雷夫人就承蒙你的照顾了。”
佩妮紧闭上着眼睛,嘴唇不停地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她刚才突发人格分裂,现在一个人格正在强烈谴责另一个。
弗农最后瞥了一眼佩妮,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恶狠狠地冲他们嚷嚷,“去二楼!那里是这小子的卧室!”
事情办妥,邓布利多示意赫敏帮助庞弗雷夫人把哈利弄到卧室里去。
楼梯被一个“滑道平平”变得平滑,赫敏和庞弗雷夫人毫不费力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哈利上了二楼,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客厅嗡嗡地响,赫敏无心去听,她在考虑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次上门探望哈利。
因为庞弗雷夫人就守在旁边,赫敏并不能对哈利做过多的告别举动,只能亲吻他的额头,低声说:“早点好起来,孩子。”
是否与德思礼夫妇告别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赫敏克制想跟佩妮好好谈谈的冲动,跟在邓布利多身后往门厅走。
“喂,你……”
尽管佩妮没有指名道姓(事实上我们有理由怀疑她根本没记住客人的姓名),赫敏自觉地停住了脚步,回过身看着她。
“你……”佩妮咬了咬唇,一脸殉道的悲惨,“他……我是说哈利,他跟你谈过他的父母?”
“是的,我们谈过。”赫敏心情复杂地回答。
“哦……”佩妮说,注意到弗农正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她看,她喘了口气,语调生硬,“那么,再见。”
赫敏相信她想问的不只这些,但现在的她不可能对自己说更多了,赫敏发现自己竟然有一股隐隐作痛的失落感,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再见,德思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