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育华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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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邵：“只有你能知道我的身份。”
余進原地石化半响，随后扭头转身摔门就走一气呵成。
一分钟后，推拉门再度被拉开。
余進瘫着脸向萧邵伸手，语气冰冷的像是要把萧邵当场解剖：“资料给我。”
萧邵弯着眼睛笑起来，温柔而有力量地握住了余進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了晃：“合作愉快，小队友。”
余進有很多东西想问他，为什么他们会显示永久绑定，为什么他要帮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余進不会问，他觉得问题太多会显得很蠢。他习惯了一个人单枪匹马面对很多事物，习惯了把想说的话都藏在心里。
回寝室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波折，等余進坐在床上借着台灯淡淡的光亮看那份资料时，他悬着的心才微微落下一点。
总算有线索可以入手了。
高二二十班。
文淇。
女。
17岁。
美术社成员。
一年前因课堂上惊恐发作被其班主任以及同学送往心理咨询室由王老师诊疗。身上多处自残自伤痕迹，未察觉轻生念头。
初步判断为急性焦虑，后在咨询过程中使用了戏剧化、幻象形成、冲动化、性.欲化等表演性亚型防御丛，察觉其对黄维（本校维修人员）不良想法。后因该员工辞职逐渐好转，中止咨询。
……好像有用，又好像没有。因为余進基本看不懂上面什么惊恐发作和防御丛。
这些资料上的能给他带来的信息可能还没有那半个脚掌来的多。
余進一阵无语，整理了下这沓资料，后面的全是文淇每次的咨询记录，他大概看了看，觉得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
索性先睡个好觉，明早还得完成那稀碎的尸体拼图。资料拿给林落和李阳，作为队友，基本的信息共享还是要有。
再抽空去心理办公室偷点书，没有专业书籍，想看懂这些未免吃力。
以及，需要去找到这个叫文淇的女生。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在高三二十班。
啧，这鬼游戏真麻烦。
这时，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萧邵：“晚安，小队友。”
……有病。
余進已读不回。
、
余進付博文和林落三人站在综合楼的走廊上，刘向来和田甜甜两人晕过去后就一直在医务室里躺着，醒来后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系统很贴心的提供了npc一键失忆的功能，为三人提供了不少便利，他们总不可能带着两个npc去拼图。
“付博文脑子比较好用，你就在门外把文淇资料里的重要信息筛选出来，”林落今天梳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整个人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干练，她看向余進，征求他的意见“我们两个完成任务，如何？”
多一个帮手余進自然不会拒绝，但考虑到对方才十六岁，他还是不免怀疑：“你没问题吗？”
林落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起来：“我以前看过很多血腥重口的音频文件，对这方面的承受能力强很多。”
蹲在墙角唯唯诺诺的付博文：？！你再说一遍看什么？？谁好人家小姑娘没事干看血腥重口味音视频啊？！！我每天盯着代码人都快疯掉了呜呜呜。
余進抬眼看了眼林落，从衣服兜里翻出了早上在食堂偷的手套戴上，再拖去外套让付博文拿好。
细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门把，偏头和林落最后确认：“如果感到不适就立刻出去。”
“嗯！”
“四肢和主要躯干比较好分辨也更容易拾取，优先考虑把它们收集出来。至于其他内脏和组织，交给我来处理。”
余進三下五除二清理出一片空地，便开始从一片血腥中寻找四肢。
白天的杂物室不如晚上渗人，光亮照亮了空中的杂尘。
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的肢体已经开始腐烂生蛆，像是农村菜市场里被丢弃而腐败的烂肉。那陈红的血肉和阴森白骨，因死去过久而显得失真，好像它并不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砍下的，而是由一个假人模特制成。
但作为一个假人模特来看又过于逼真，逼真到毛骨悚然的地步。因为那筋脉和血肉无一不叫嚣着曾经的鲜活。
如此惨烈的景象，余進很难将这和萧邵说的“这个维修员很英俊”联系在一起。
林落进去后没呆到两分钟就坚持不住了，因为这尸臭实在让人难以仍受。几分钟后，她脸上绑着被撕裂下的校服布料以遮住口鼻，再次回到这里继续拨开一堆不知是何的器官拿起一截小臂放回已经摆放了不少残肢的空地——其中有四分之三都是余進做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落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一刻不停的余進一时间呆愣。
两小时后，余進和林落勉强完成了大致的分类，还有数堆肉沫瘫在原地。
付博文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林落中途出去吐了不下十次，而余進则是全程以极高的效率在收集的同时还将器官内脏和四肢躯干分了类……
“哥，你是法医吗？”付博文颤抖的震惊道。
能淡定的面对和处理这种场景，除了法医和变态杀人魔，付博文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看过这方面的书。”余進紧皱着眉，身上沾染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眉宇间的烦躁在青年如画般俊美的容貌上却是不违和，反而多了些别样的说不出的吸引力。
还好不是变态杀人魔。付博文惊吓的小心脏总算平静下来。
在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后，余進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找不到黄维的头。
甚至是属于头的任何一点组织碎片他都没有找到。
根据发现的脖颈的断口来看，他的头部应该是被完整分割保存在另一个地方了。
这时付博文嘴里咬着笔帽，将勾画的资料展示在二人面前，神色认真起来：“这个文淇对黄维的爱已经到了偏执病态的程度了。”
“你们看这里，”付博文指着一处画了横线的语句，“文淇在幻想黄维爱她同样爱的死去活来，她已经把这个幻想当做事实了。”
“所以她把黄维对她的疏远当做是……背叛。”
李阳轻声念着文淇当时说的话：“我爱他，想把他的骨肉融入我的身体里，这样我们就永不分离。”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明明我这么爱他，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他的人了。”
“他的左手食指今天碰到我了，他果然还是爱我的，他的食指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为什么他连我的梦都不愿意来？”
“他真迷人啊，像艺术品一样。”
付博文念完后，众人沉默良久。
余進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进了杂物间翻找着那堆血肉。
一段时间后，余進沉默着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林落和付博文异口同声。
“他的头和左手食指不在这里。”余進言简意赅。
“……”
余進活动活动手指，戴上一幅新的手套：“好了，我需要三个小时整合拼尸体，你们呢？”
“我和付博文去调查文淇，我去女生宿舍找她的寝室看看。”
林落话音未落，付博文已抢先答道：“我去美术社！”
“好，有什么事系统上联系。”
余進其实并不太相信他们，多年来的孤身一人让他难以对他人产生信任，但目前的情况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也做好了如果他们不靠谱则自己全部把活揽下的准备。
“开始吧。”
冷淡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想要完成如此工作量大难度高的人体拼图对余進而言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他闭上眼在脑中快速回忆着人体构造，长吐了一口气后，他大步走了进去。
……
——女生宿舍。
“阿姨，我有东西落在寝室了，能放我进去吗？”
林落气喘吁吁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美术社教室。
付博文腼腆的敲了敲门，发挥着自己长着张无害的娃娃脸的优势，礼貌的询问着：“你好，我是文淇的弟弟，请问她还有东西落在这里吗？”
、
嘀嗒——
不知第几滴鲜血再次滴落在血潭里，一个人影在不断下潜，下潜。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
玩家个人面板内：
余進：我这边完成了，确认少了头颅和左手手指。
林落：我看了她们寝室，除了一本文淇的日记以外没发现别的有用的。日记内容我看过了，基本全是说有多爱黄维，没什么用。
付博文：我好像找到头了……你们快过来！我有点害怕。
原先在美术社教室的npc已经被林落骗去其他地方了，现在只剩下余進三人。
“你是说，头在这个花瓶里？”林落观察着窗台上鲜红的娇艳欲滴的玫瑰和小巧玲珑的茉莉花有些不可置信。
“刚才那个社团成员告诉我，这盆花是文淇种的，”付博文一幅要哭的样子，“而且，而且我刚才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走近这个花盆就浑身不舒服，而且就在刚才我还看见这些开些的玫瑰都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头，他两只眼睛流着血泪让我救他出来。”
“虽然很恐怖，但我还是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的五官很端正，生前……哎哎哥你要干嘛？”
余進已经直接上手开始将花盆里的土给移出来，他小心避开伤害到玫瑰与茉莉和它的枝叶，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砸开，是因为担心出别的意外，他不想旁生枝节，太麻烦。
付博文还在一旁吱吱叨叨个不停：“我这是不是开了什么金手指啊？我这是要当男主了吧？但为什么我系统面板没反应啊？是不是出问题了？”
余進听着一个头两个大，还要集中精力在花盆的人头上，刚要不耐烦的开口，林落就已经先说话了：“大概是黄维太想被人发现了，你忘了么，文淇心理档案上说黄维只是辞职了。可能除了文淇和我们，再没有别人知道他的真相了。”
付博文沉默片刻，道：“这黄维也太惨了，只是因为长得帅就得到这样的结局。”
“别忘了，他只是个npc。”余進淡淡道。
付博文更没话说了。
在黄维的头颅被完整取出来之前，林落和李阳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象的。
他的头颅被倒置着，无数缠绕的根茎挣扎着从脖子的断口处生长出盛放玫瑰与茉莉，细长的根从他的眼睛里，嘴巴中蔓延着疯长，仅剩的皮肉摇摇欲坠，脑组织早已被不留余地的吸吮干净。
付博文一个没忍住转头抱着垃圾桶又是哇的一声吐出来，边吐边撑着地努力抬起头说：“刚才我看到的他还不是这样的……呕吼……他刚才还只是刚死没多久的样子的！”原来这玫瑰与茉莉开的这么好，都是以人脑为养料！
一想到前不久这个头颅还对他说过话，付博文吐的更汹涌了，像是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他一抬头看见林落也扒着另一个垃圾桶在吐，瞬间觉得吐的开心多了。
“花盆底还有一张纸条。”余進半垂着头看不清脸，只是语气又冷上几分，如冰霜般刺骨。
“亲爱的，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捧花，我很喜欢。”
他一字一句的没有任何感情地念了出来。
付博文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这，这究竟是什么变态啊。”
而余進手捧着那颗人头，少见的沉思起来。
在临泽大学里上的第一堂解剖课，他的老师就告诉所有的学生，他们这个职业是为了破译死亡密码，让死者开口说话，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余進很难对其他人产生共情，他觉得人类很麻烦，于是干脆选择和尸体相处。因为尸体没有那些复杂又多余的情感，它想说的话，就写在骨肉里。
余進无声的开了开口。
走吧，黄维，帮你报仇。
他切冰碎玉般的声音响起：“吐完了吗？走了，继续找手指了。”
付博文一脸痛苦面具被迫跟在二人身后，嘴里嘟嘟囔囔的：“小余哥这么牛就算了，怎么连林落也这么牛，这年头的高中生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么强，唉。”
在去了高三二十班询问文淇这个人时，她的同学却说文淇临时有事，早上已经请假回家了，得三天后才回来。
“临时是什么事呢？”林落追问。
“不知道，她这人一直都莫名其妙的，谁知道呢。”对方耸耸肩，无所谓道。
“那你知道她和那个维修员之间的事吗？”
谁知在问道黄维时，对方的脸色突然变得茫然起来，而后在看到面前的三人时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玩失忆这套？
余進和他们对视一眼，说：“我们想问问关于文淇的事。”
“文淇？她今早已经请假回家了。”
对方再度重复了这句话。
“你知道文淇和那个维修员吗？”
事情也再度重演，对方先是变得茫然，再突然紧张起来：“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余進收回目光，说：“没什么，打扰了。”
按照他以往看同事审讯的经验，这不是装出来的。
刚转身要走，对方拉住余進笑起来：“学弟，长的挺帅啊，有女朋友吗？”
余進：“……”
大哥，你是男的啊。
、
林落紧锁着眉：“万一她把手指带回家去怎么办？”
余進手扶栏杆，整个人向后仰着，露出漂亮的脖颈，喉结十分突出，让人忍不住想挑逗。
他深吸了口气，说：“不会，三天正好是任务规定的时间，这样就是死局了。这是场游戏，不会存在死局，一定是有什么我们漏了的地方。”
“把和文淇有关的地点和资料再次找一遍，看看有没有哪里是遗漏的。我再去一趟心理办公室，我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觉得重要的原因是那个余進单独的任务——午夜十二点半后前往心理办公室，既然单独设了任务，那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只是余進不打算说明这个原因。
“好！”
、
余進偷偷潜入心理办公室，这次他提前锁上了门，并且观察了窗外和隔壁的房间，只要一有人进入他就可以翻出窗子踩在边缘上移动到隔壁的房间里。
在余進翻箱倒柜不亦乐乎时，一道温热呼吸吐在他的后颈上，但余進还是打了个寒噤。随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那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很近的位置，他只能不可置信的偏过头对上那双魅惑的丹凤眼。
他本来就不算矮，穿上鞋也有179，可他现在却得仰起头才能直视对方，看着那张熟悉又异常英俊还带着浓烈的侵略性的脸，余進内心大喊卧槽。
“小余同学，我的办公室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吗？怎么每次来都偷偷摸摸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育华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