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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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怀安想，如果他是齐玉，就不会来找自己。
可齐玉会来找自己，还是因为他觉得愧对原主，有太多的遗憾。这次见面过后，他终于不用依附着原身的身份活了，季怀安松下一口气，睡梦中又浮现出老季和宋女士的脸。
他也有很多遗憾。
他和齐玉不同就在此，遗憾就遗憾了，没必要画地为牢把自己束缚住，生活总是向前看的，快乐地过好每一天，才是人生的最大意义。
今夜睡得并不踏实，总是零碎的梦在脑中晃来晃去，季怀安最后梦到孟珏会试落榜，惊颤颤得醒了过来，并非不会做题，而是孟珏故意将会做的题目，答错。
就像他乡试一样。
不过那时，他从未想过孟珏会喜欢自己。
本以为拿到了新的户籍，一直缠绕于心的问题有了答案，但实际上他失眠了。
这些天季怀安总是醒得格外的早，出门洗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
赏心悦目，真舒服。
屋外还是太冷，季怀安煮了白粥吃完，学生们就陆续到了，“夫子，早！”
“我带你们早读，一直到考试结束。”季怀安手捧着书册站在讲台前，字正腔圆地读着每一个字音。二十来个学生的声音不算大，却充满朝气。
日子慢悠悠过去，季怀安很久没收到孟珏的信了，因为邮差也要过年。
这次期末考试，大家考得都还不错，等开春时，再做几套卷子突击，县试不算难。
本以为一个人的新年，会很落寞，季怀安也给自己做了很多心里预设，但当那一天真的开始时。
季怀安还想着自己做一顿饭，然而火折子还没点燃，就被喊去学生家吃饭了，“夫子，天狼呢？带过去一起吃饭。”
猫儿一听到有人喊它名字，就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乖巧地蹭着季怀安裤腿，等着他抱自己。
“喵喵。”
“季夫子，来玩炮竹啊！”
“夫子，我爹要我喊你去吃午饭！”
“这是娘亲给你做的衣服，夫子快穿上，不合身我等会拿回去改。”
“夫子来我家吃年夜饭！包的是猪肉馅的饺子!”
“快快，下大雪了，夫子来打雪仗！”
“雪化了！夫子来踢球呀！”
“季夫子，新年快乐呀。”
......
来年开春，二月底，元宵已过。
有回林知予听到笛声，又带了许多书给自己，季怀安研究了整个寒假的声乐理论，基本入门的知识也算吃透，于是在课表上又排了一节声乐课。
今天是新年上课的第一天。
“夫子，新年好。”学生们笑脸盈盈地朝他走来，按照季怀安的习惯，第一节课不上新内容，只交代本学期的课程内容，和时间规划。
一整个冬天都没有孟珏的消息，冷清早被新年热闹取代。林知予要回顺景过年，季怀安让他随时过来上课就行，没有规定日子。
林知予从小饱读诗书，林泉把儿子放在自己这里，无非想让他多说说话，季怀安对他一向没有要求，不过林知予听话安分得很，作业从未落下，也不曾请假。
当所有学生都到齐了，季怀安约莫着提前交代完，早点让他们回家。
突然，林知予如约出现在私塾门口，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夫子，你的信。”
季怀安愣了一下，从他手中接过来厚厚一踏，不急着打开，笑道：“多谢，新年快乐。”
起初林知予面对他的笑，总是措不及防，后来发现季怀安就是这样的人，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微勾，抿唇道：“夫子，新年快乐。”
学生们知道新开了声乐课，略有些兴奋，等他交代完事情。何英俊、李以阳、王亿元、赵花还有霍天留下来，吵着要听他唱歌。
“我还没听过夫子唱歌呢。”
这会离午日还早，季怀安没法，想着就给他们提前预习了，从书桌抽屉里取出抄本，先挑了一首最为简单的童谣。
“一九二九，扇子不离手。三九二十七，冰水甜如密。四九三十六，拭汗如出浴。五九四十五，头戴秋叶舞。六九五十四，乘凉入佛寺。七九六十三，床头寻被单。八九七十二，思量盖夹被。九九八十一，家家打碳ji。”
季怀安一句句唱着，就像最初教他们注音句读一样。
学生们早就将九九乘法熟记于心，这首歌又是关于节气的，身处农村，对节气最为敏感，配上较强的节奏感，一刻钟不到，学生们能流利地唱出来了。
王亿元算术不行，何英俊朗声道：“亿元，你就不用再扳手指算数了。”
众人大笑，几人哼着刚学的曲儿回家去，又有几人约着去踢球。
季怀安赶忙回到屋里，急匆匆地拆开的信封。
冬季阳光照不进屋里，他点燃了煤油灯，一小圈光亮落在信纸上，熟悉的字迹唤醒记忆，这些都是孟珏年前写的，叮嘱他多添衣，少操劳。
酸甜腻歪的文字让他感到满足，一整个冬季没有彼此的消息，季怀安有太多的话想要和他说，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了。
屋里的火炉已经灭了，季怀安哈口气，搓搓手，走向灶房往灶口点了把火，准备做饭。
刚打开柜子，浓郁的药香混着潮湿扑鼻而来，他已经好久没喝药了。
季怀安心中有数，自己身体羸弱了些，却不至于到齐玉口中的那种程度。
天狼长完秋膘，冬日嗜睡，眼见着胖了一圈。
季怀安将干萝卜洗净泡水，又切了小块腊肉放在锅里去炒，倒上豆酱调料，浓浓烟火盖过发苦的药味，往常一个人吃饭，他嫌麻烦，只做一道菜。
今日何来兴致高，他又开了个鸡蛋汤，撒上点白胡椒驱寒。
一顿饭吃完，季怀安把火炉里的炭火换了，饱腹感带来的困顿睡意让他打算午睡一会，天狼随主，就缩在窝里打盹。
他又拾起了桌上自己给孟珏写的信，不禁皱起了眉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啰嗦了，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写上去，还有这句话会不会太亲密了，略微显得有些肉麻。
季怀安虽然这般觉得，但想到孟珏看到这些，应该会很开心，就不打算再修改了。
县试在即，季怀安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生上，也丝毫不在意那封信寄出后，迟迟没有回信，大抵孟珏也忙着备考。
一想到再过些日子，等科考结束，孟珏就会回到他身边，季怀安按耐不住期待。
心中暗想着孟珏考中了，便是衣锦还乡，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风光无限的模样。
若是落榜了，季怀安想着，那就按照孟珏说的开垦块地出来，种田教书，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如果孟珏还想考，现在自己也摆脱了原主的身份，那下一个三年，他还可以和孟珏一同赴京赶考。
去年冬季不长，天气回暖，裸露枯黄大地探出点绿，鸭子纷纷下了水。
赵花坐在岸边，挥动着手中笔，浓墨勾勒出眼前的春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夫子，这是你教我们的第一首诗，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
季怀安摸了摸女孩的头，面上带着笑，“是啊真快，你的画技长进不少。”
赵花突然问道：“夫子，他们考试的时候，我能一同去吗？”
这个朝代，依旧奉承“女子无才便是徳”。赵花算数文才并不比他们差，却无法踏过那道门槛，“好，我们一起去送考。”
回去路上，赵花小声问道：“夫子，林知予能考中吗？我觉得他能考中。”林知予不喜多话，很少成为聊天的焦点，也更容易被偷偷关心。
季怀安见女孩眼里满是欣喜，本想说“他不科考，”一转，含糊道：“他科考，会考中的。”
两人回到私塾，正好碰见林知予。少年脸庞分明，还带着点稚气，平时不苟言笑，说话时却习惯上扬唇角，“夫子，赵花。”
赵花浅浅朝他笑了一下，语速微快：“夫子，我把东西放下就回去了。”说完，就朝着私塾里走去，马上又走了出来，路过少年身旁，说道：“林知予，明天见。”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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