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为什么她捡 ...
-
不是说主角都很难死吗?
为什么她捡到的主角这么难活?
这几天,孟流筝担惊受怕,睡得并不好,所以系统刚一出声,孟流筝就睁眼清醒了过来。
睡在孟流筝枕边的金鸟也跟着惊醒,脑袋转来转去的,像是在问她要做什么。
出租屋的水电卡余额已经所剩无几,孟流筝翻身拉开窗帘,让外面的光亮照进屋内。
但外面也是一堵墙,能照进来的光十分有限。
孟流筝只能打开床头灯,起身查看况承晔。
躺在沙发上的那人闭着双眼,浓眉紧皱,胸膛起伏,手按在他的伤口处,掌心底下的纱布渗出明显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孟流筝想到今天他给自己取暖时使用了异能,心里那点怨气消散了一点。
孟流筝叹了口气,蹲在沙发前面,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就已经感觉到一股热气,掌心放在他的额头上,探出他异于常人的滚烫体温。
孟流筝去翻桌上的药品,对照说明书看有没有退烧的功能。
她不是医生,他又是逃犯,她能救他逃出研究所,回来给他包扎伤口,还牺牲睡眠时间给他找药吃,怎么也算仁至义尽了。
就算她把主角医死了,这个世界崩塌了,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哎,张嘴。”孟流筝拍了拍况承晔的肩膀。
况承晔烧得厉害,意识模糊。
她的声音就像是天外之音,空旷而遥远。况承晔半睁开眼睛,朦胧间见她举着药递到嘴边。
孟流筝见他似乎有点意识了,正要解释这些是什么药,他却什么也没问,张开唇,任由她把药倒进嘴里。
……也好,省得她多费口舌。孟流筝转身去给他拿桌上的水,将水喂到他嘴里。
况承晔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任由她摆布——不知道是完全信任她,还是觉得就算死在她手里也无所谓。
孟流筝给他喂完这半杯水,又拿起杯子进了厨房,重新烧热水。
金鸟从孟流筝的枕边飞起,跟进厨房,窝在孟流筝给它堆起的糙米堆里,像巨龙守着它的宝藏堆,用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望着孟流筝。
孟流筝在等待热水烧好,余光瞥见抽屉——那里放着她从研究所里顺手牵羊得来的各种物资。
能量剂还剩下一支。她见况承晔恢复得还可以,就没有每天都在他的食物里下能量剂,留了这一支,想着以后他俩分道扬镳了,自己还能用。
她才没有那么大方。
至于那块奇怪碎片,金鸟先前给她喂了碎片,她一下子就好起来了,说明碎片可能具有什么治愈的功能,她得把它留给妈妈和妹妹。
但是……
毕竟况承晔用了异能给她取暖。
孟流筝打开抽屉,在碎片和能量剂之间,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能量剂。
就在孟流筝准备使用能量剂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读者弹幕。
【况承晔是透支异能,不是真失去意识了,怎么喂什么就吃什么?】
【一个无望的人,哪里还在乎她是救人还是害人】
【等等!她手里的不会是毒药吧?】
【好恶毒的女人!】
孟流筝默了默,没有理会弹幕,而是继续把能量剂掺进烧好的热水里。
哗啦。书页翻动,键盘敲击声响起,方块字出现。
「况承晔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捡来的。她心情好的时候,善心大发,救他和救路边的狗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大半夜的被人吵醒,她的心情显然不会好到哪里。
她顶着一头乱发,手里捏着那支试剂,注入水里。
很快,水的颜色就有了变化。」
岂止是水的颜色有变化,杯子里的清水不仅变成了不正常的绿色,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女巫煮的毒药。
孟流筝:……
与人斗,她或许还有几分胜算,而且就算打不过,她也能逃跑;但是与看不见的“天”斗,她怎么斗?
孟流筝咬牙,暗暗道了一句“可惜”,就把刚烧好的热水倒进了水池里。
绿色液体混合着奇怪气泡,从水池里流走。
金鸟在水池旁边探了探脑袋,又扭头看孟流筝,像是不解她为什么给水里放东西,又要把它倒掉。
她用手背轻轻地把它拨回糙米堆:“没事,睡吧。”
厨房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动。
孟流筝迅速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原先躺在沙发上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倒在了地上,全身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粉色,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浑身冒着热气,他周围的空气“噌”一下燃起了火星。
原先昏暗的出租屋被空气中的点点火星照亮,像飘浮的荧火。
孟流筝心下一惊,满脑子都是“可别把房子烧着了”!
她转身进厨房,随便选了个趁手的锅,给锅里装水,然而水还没装满,水龙头就不再出水了。
该死的,水电卡余额用完了!
孟流筝气得用力拍了拍水龙头,但它只滴了两滴水,就安静下来。
她只能放弃挣扎,急忙端着半锅水出去,想要泼灭那些火星子。
孟流筝往前走了一步,空气中的火星就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在特意避开她。
咦?孟流筝察觉到火星的异样,低头看向倒在地上那人。
况承晔的脸上浮现潮红,灰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皮半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和她说什么。
孟流筝靠近他,就像靠近一个火炉,浑身冒汗。
她把铁锅抱了起来,这样能让自己凉快一些。
“你想说什么?”孟流筝单膝跪地,俯身靠近他,想听他说话,以为他有什么方法能自救。
见她靠近自己,况承晔瞳孔收缩,紧抿着唇,痛苦地别过脸,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明明刚才他并不抗拒她的靠近,怎么现在又……孟流筝感到莫名,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抬手挡住。
“……走、快走。”况承晔几乎是从齿缝挤出这几个字,说完便被体内的灼痛烧得失去力气,抬起的手脱力垂下。
他的意识迷离,像一只游走在人间和地狱的飞蛾,不受控制地往火光飞去,每一道火光都是一段记忆——时而听到有人骂他的异能“害人害己”,时而看见曾经的战友用枪抵住他的眉心,哭着说“对不起,都是他们逼我的”。
火焰熊熊燃烧,将飞蛾的翅膀烧得焦黑、残破。
况承晔彻底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只是触碰,孟流筝都感觉他快被自己的异能烤熟了。
孟流筝撑着地板起身,那些失控的火星不再避让她,甚至有的掉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要她走的。
她可没有不救他。
孟流筝放下锅,转身回到厨房,拉开抽屉,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抽屉里,迷你手枪的旁边,安静躺着那块奇异的碎片。
孟流筝顿住动作,问:“系统,他会不会死?”
系统:“宿主给他的药起了作用,暂时不会,但他上午透支了异能,在药效的作用下,异能失控。”
孟流筝以前是个普通人,没有系统学习过异能的使用,但她见过异能失控的异能者,严重的会被自己的异能反噬:水系异能者淹死在自己的水域里;精神系异能者迷失在自己制造的幻境里……
她盯着那块碎片,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他已经可以活下来了,世界不会崩塌了,没必要再用碎片去救他失控的异能。
况且,她刚才用能量剂的时候,还被弹幕和方块字恶意曲解,浪费了一锅烧好的热水和一支能量剂。
孟流筝想,她本来在那些人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反而是“恶毒的女人”,她还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短短时间,孟流筝就说服了自己,她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揣进兜里,还捡了两包方便面当紧急物资。
金鸟往她面前跳了几步,扑腾了两下翅膀,好奇地注视着她。
孟流筝打开厨房的窗户,握住金鸟,把它放在窗台上:“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走吧。”
说罢,她转身出了厨房。
房间里像蒸笼一样火热,空气都开始扭曲了。
孟流筝紧贴着墙壁,和地上的人保持距离,仿佛只要离他越远,就越不会被他烧到。她就这样一路挪动脚步,直到门口。
她的掌心贴着金属门把手,感受到门把手的温度,下意识缩了缩手。
竟然连门把手都开始发烫了。
孟流筝垂下眼眸,看见自己的手腕,脑海一闪而过某个画面——他在研究所的等待室,想要阻止她跟那些人走,血手印拍在她的手腕上。
彼时的她不知道手术有多恐怖,但他知道,他都快死了,还要阻止她。
孟流筝闭了闭眼睛,转动门把手。
又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她冻得快死的时候,有温暖的热意在靠近她,恢复知觉后,她睁眼看向况承晔,灰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安静移开。
他没有要她谢他。
她不欠他什么。
孟流筝松开门把手,迅速转身,走进那片热浪。
像是怕自己后悔,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扶起倒在地上那人,将口袋里仅剩的碎片喂入了况承晔的口中。
反正,碎片也是她偷来的。
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