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惹上非人类》慕星弦

77、第 77 章 想当逃兵，

　　之前搭载的他们的那辆大巴车没提前走，还停在路边等着。齐信然站在车边，一手夹着烟，一手傲慢地插在兜里，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陪着笑脸跟经纪人打电话。

　　“哎，回来了，行了别生气了，就说耽误不了什么事儿，赶紧上车吧！”池远在一旁哭笑不得，远远看见几人过来，一手搭着齐信然的肩膀安慰他，一手高兴地朝着他们挥了挥。

　　齐信然侧头瞟过，掐灭了烟头，不耐烦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过手机，跟经纪人低语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扔回兜里。怒气冲冲地朝着他们走近了几步，正打算破口大骂，却被一边池远拉住，劝了几句。

　　齐信然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这位顾小少爷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憋得一肚子的闷火被截断发泄口，像是已经上了膛的枪却只能发出一枚哑弹，他只好咬咬牙，愤愤地甩开了池远的手，瞪了几人一眼扭头上了车。

　　黎芊不客气地回了个白眼，向顾唐二人控诉：“喏，看到了吧，就是这样。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拽什么呀，有病吧！”

　　“是……挺像有病的。”唐嘉禾目光锁定齐信然，古怪的感觉不减反增，越发笃定之前的猜想，转头看着顾宥庭。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刚才的暗涌被众人尽收眼底，加上黎芊说话不避人，在场的都听了个全乎。弄得几个工作人员头皮发麻，一边庆幸池远把冲突按下，一边默契地装作没听见，只在确认两位失踪两小时的嘉宾状态尚可之后，准备继续出发。

　　“唉，小齐熬了好几个通宵，确实累坏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理解一下，节目还得录好几天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一搞，一会儿什么不合传闻又该上热搜了，都别气了。”池远颇为无奈，揉了揉被齐信然甩开之后撞在墙上的一直酸麻着的胳膊，轻叹着劝和，“芊芊，别生气了啊！”

　　黎芊不再说话，算是给了池远面子，气呼呼地上了车。他随后，却听得身后的顾宥庭清冷的声音：“你胳膊流血了。”

　　池远一愣，回头朝胳膊肘看去，这才发现肘部皮肉被磨破，淡黄色的组织液和鲜血一并渗出，看上去触目惊心。况且刚才猛然撞上去的麻劲儿慢慢过去了，被痛感逐渐取代。

　　他甩了甩胳膊，似乎是想把胳膊上的血迹甩掉——但这显然不可能，只好皱着眉头作罢，略显疲惫地扶了扶额头：“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擦伤的，一会儿我问问他们有没有药消个毒吧！”说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在两人之前转了个来回，试探道：“你们和小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上次下了节目还一起聚餐，怎么这次感觉你们之间……有点儿不对付？”

　　“没！”唐嘉禾立刻否认，“上次聚餐之后我们在彼此的通讯录里安静地躺尸，根本没联系过。他就是小心眼，嫉妒我现在比他火了，动不动找点事儿呗。”

　　池远被他说得笑了，劝他稍微小点声，省得被人听见了，平白无故地再生事端。

　　唐嘉禾倒是不屑，生就生呗，小爷还能怕他？

　　“那你肯定不怕，你原本就不吃这一套，更别说现在还有顾先生，也肯定不能让你吃亏了。”池远笑道，但很快神色变得黯淡了，“其实我不知道小齐这段时间这么忙，否则也不会向节目组推荐他，可能他不好意思推脱，把工作行程安排地太紧了，连情绪都变得急躁了……”

　　“远哥你也……”唐嘉禾话说了一半，顾宥庭在后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先他一步上了车。

　　唐嘉禾得到了某种暗示，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十分自然地换了个说辞：“远哥你也太好了吧，给齐信然介绍通告，还考虑他是太累了还是焦躁了。算了，也是我不好，这么近也能迷路呢，肯定是鬼上身了……”

　　池远立刻截住他的话头：“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别在这儿吓唬我了，赶紧上车吧。”

　　车厢里亮着昏暗的顶光，池远在原本的位置坐下，找来工作人员从医疗包里拿来碘伏、生理盐水和几块无菌纱布处理擦伤。齐信然听到动静慢悠悠地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轻声搭了几句话，又继续靠着窗口发呆。

　　唐嘉禾刚坐定，假装在玩手机，实际上迫不及待地给顾宥庭传音：“远哥明显也发现齐信然不对劲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他俩靠的那么近，万一……”

　　“一口一个远哥，你倒是挺关心什么远哥……”顾宥庭看也不看他，阴阳怪气道，“你叫我的时候怎么尽是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没这么亲热的一口一个哥呢？”

　　“那叫爱称，爱称你懂么，你听过我喊别人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吗？”唐嘉禾理直气壮，“所以你是因为吃醋了才不让我提醒远哥吗？是吗？顾哥？”

　　讨来的“哥”不稀罕，但笑容总是抑制不住想爬上来，顾宥庭嘴角抽动了好几下，不太自然地把漫上嘴角的笑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唐嘉禾当然没错过这么精彩的表情，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还贱兮兮地继续撩拨人家，“顾哥，理理我呀？顾哥？夫君？老——公？”

　　他故意把尾调拉得老长，跟拿着个羽毛尖儿在顾宥庭心头挠痒痒似的。顾宥庭肉眼可见地僵直了身子，耳朵根子红了大半，嘴角上挑，咬牙骂他：“小畜生……”

　　“对对对，我就是小畜生，那你告诉我嘛？为什么？”

　　顾宥庭也不打算瞒着他，直言道：“池远伤口上的味道跟齐信然身上的味道很相似。都有一种很浓的阴腐味儿。”

　　唐嘉禾有些吃惊，连忙嗅了几下鼻子，空气中确实散发着一丝不正常的腐败气味。但是刚刚下过雨，气压低，湿度高，一些潮湿的泥土腥味或者淡淡的腐坏垃圾味儿变得更加清晰也不足为奇，况且他们刚才从垃圾山中绕了一圈，只来得及换了件外套，很难说这味道是不是他们带回来的。

　　为此，唐嘉禾还特意低头朝自己身上嗅了嗅，确定这股味道是不是来源于自己——

　　“不是这种。”顾宥庭瞧见他动作立刻否认道，“不是平白无故能沾染上的味道，阳间的普通人闻不到，黎芊应该不知道，但是卢曼心可以，你也闻到了一些，对吧？”

　　要是不刻意提起，这味道其实也容易忽略过去，毕竟车厢里还混杂着各种淡淡的香水味。但顾宥庭这么一说，这一缕不和谐的刺鼻气味便很容易被唐嘉禾从层层叠叠的味道中铺捉到，无所遁形的暴露在他面前。

　　他划拨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根本不需要向卢曼心求证就知道顾宥庭所言不假，他低头沉思了半分钟：“我之前一直想跟你说的，自从我下车之后就觉得齐信然行为举止怪异得很，难道是他弄伤了远哥，所以远哥也被他感染了吗？”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顾宥庭说道，“但也说不好，或许池远才是那个始作俑者，齐信然是被他染上的。”

　　唐嘉禾摇摇头：“不太像，齐信然身上的味道比远哥重得多，而且远哥的伤口又是他弄伤的……”

　　顾宥庭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老是替那个‘远哥’说话？”

　　唐嘉禾不甘示弱，大眼睛迎上他质问的目光，丝毫不怵，“那你为什么要替齐信然说话？”

　　半晌，顾宥庭退让了，“算了，你先跟我说说，你之前讲的，齐信然怎么奇怪了？”

　　唐嘉禾轻哼一声，从土棺蛄和下雨开始说起，一直说到认错了顾宥庭，被困在私域空间。末了，他叹了口气犹豫道：“节目还没开始录制呢，蹊跷的事儿就接连不断，怎么感觉这波像是冲着我俩来的？要不咱不录了，这点违约金我还赔得起。”

　　顾宥庭侧目扫过，将唐嘉禾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调侃道：“那会儿让我别拖后腿，现在自己想当逃兵？资源不要了？不想红了？”

　　不等唐嘉禾回话，他继续说道：“要真是冲我俩来的，你退不退出都没用，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将他处理干净，放心吧，这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倒是你这种思想，要是在我的军队里，想当逃兵，要被我捉回来打屁股的。”

　　这想法也就是在唐嘉禾脑袋里打了个转，经顾宥庭这么一说，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一路上心神耗费的厉害，现在只觉得累，靠着顾宥庭没过两分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大巴车停在拓慈村附近的酒店。今晚节目组就安排住在这里，明天一早进村准备开机仪式。

　　车上几人陆续揉着眼睛下了车，比预计时间晚了三个多小时，晚饭都没吃，只在车上弄了点饼干垫垫肚子。

　　虽说剧组这些人拍戏做节目经常遇到突发情况，熬夜赶不上饭点儿也是常事儿。但顾宥庭抱歉地表示今天耽误了时间，请大家吃夜宵，又自掏腰包给节目组升级了酒店套房。事情做得漂亮了，即便原来有点儿怨言的工作人员也说不出什么了。

　　黎芊起哄叫好，肩膀碰了碰唐嘉禾：“钞能力啊，你家小顾总可以的！”

　　唐嘉禾毫不谦虚地附和：“还行吧，勉强配得上我。”被黎芊瞥着眼睛，笑骂了一声“不要脸”。

　　打趣了一阵子，节目组点好了外卖，约在策划的房间里一边吃一边核对明天的流程安排。等外卖的空隙，他们各自先回了房间整理。唐嘉禾和顾宥庭抓紧时间冲了个澡，终于把一身溅了泥的衣服换下来，还没等头发吹干，就听到工作人员过来敲门叫他们了。

　　策划大致说了一下行程安排，真人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核对的，除了明天早上有个比较特殊的开机仪式，之后的流程只要按照节目组的提示就没什么太大问题。制作组还是希望少一点固定台本，多给嘉宾一些自由发挥的余地。

　　大概是在车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缘故，这会儿几人的精神看上去都不差，连一路上恹恹的齐信然都有了几分活力，他看上去像是饿得狠了，连着塞了好几块炸鸡。唐嘉禾特意留心了顾宥庭之前说的那股阴腐味儿，齐信然身上似乎还有，但闻起来很淡，已经很不明显了，池远的伤口似乎又处理了一遍，基本上已经闻不到那股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