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惹上非人类》慕星弦

62、第 62 章 要么你去找

　　“啧，瞧你俩刚才那热乎劲儿，怎么不到半天就要凉了？”

　　阎王大人纡尊降贵，亲自温上了一壶酒，倒入琉璃盏，递到全身上下都写着“丧”字的顾王爷面前。

　　“没凉，还有余温。”顾宥庭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没底，靠在他的太师椅上无精打采，接过琉璃盏，一饮而尽，随后差评，“这酒不好，没味道，你兑水了？”

　　阎陵抢过酒杯：“兑你个头，你这是酒入愁肠，化成相思泪了。你连找他都不敢，温也温不了多久了，得凉！要我说，老顾啊，你的行动力也太差了，你怎么好意思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追上去啊，抱他，亲他，亲他个七荤八素的，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爱他他爱你！”

　　顾宥庭张了张嘴，想反驳，没找到可以驳斥的点，又蔫吧下来，好半天之后才闷闷地开口，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阎陵叫屈：“他都不理我了，我要是再跟着他，他就跟我分手。”

　　阎陵难以置信：“所以你真的没跟过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听话的小乖乖？”

　　“你是不是有病？”顾宥庭紧蹙眉头，无可奈何地强调，“他说了跟过去他就跟我分手，我还要怎么跟？”

　　阎陵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死缠烂打啊，你怕什么，他为了找到你，宁可分出一魂做赌注！”

　　顾宥庭回想起因为联姻惹得唐嘉禾大哭的时候，摇头否定这个提议，继续委屈：“你不了解我们阿禾，他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不尊重。这次也是，他说我自以为是，我给他发信息了，但他不回我，我还让喻皎转达了我就睡在他家隔壁，他也不来找我！”

　　他越说越没劲儿，声音渐渐低下去：“他该不会就这么一直不来找我吧……”

　　“那你托梦给他呀！”阎陵扶额无语。

　　顾宥庭自己倒了一杯“相思泪”，又仰着脖子一口干了，更郁闷：“托梦这事儿，骗骗别人还行，阿禾什么都知道，肯定又觉得我在死缠烂打，自作聪明。”

　　阎陵摇头，恨铁不成钢：“姓顾的，我服了，你真是白死六百岁了，真丢我们做鬼的脸！”

　　顾宥庭自嘲地扬了扬嘴角，话里有话：“呵，死了六百多年了，没死明白呢！”

　　阎陵突发奇想：“要么你去找孟婆要碗汤吧？阳间的美少年不适合你，我给你介绍几个鬼男鬼女？”

　　顾宥庭抄起琉璃盏朝阎陵砸过去：“滚——”

　　阎陵偏头躲过，琉璃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就在这时，他突然接收到某种感应，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对着六百年的好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先滚一会儿，你一个人喝会儿闷酒？”

　　想来又是什么不靠谱的鬼差抓错了魂，要不就是哪个鬼差又喝了假酒弄丢了魂等着他处理。顾宥庭不耐烦地摇摇手，继续自己一个人郁闷。

　　-

　　顾宥庭和阎陵喝酒的那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人间升起一轮日月。

　　距离唐嘉禾地府一日游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自打昨天下午回来之后他心里就像藏着一根刺似的。原因自是不必多说，他刻意没去理会顾宥庭发过来的信息，也装作不知道那离了魂的死鬼就睡在隔壁当“睡美人”。

　　闻邱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着急，思索了半天试探道：“要不，咱们把那真人秀推了？免得你俩见了面尴尬？”

　　唐嘉禾死气沉沉地转头看他，满脸写着无语，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不推。”

　　不推那就是要和好的，暂时吵架，他还得把行程预先留出来。节目组也会对接顾宥庭，那——

　　闻邱好心提醒：“那我可得多句嘴，节目组会联系顾宥庭那边的。如果他那方不答应，那节目组很有可能换人跟你组队，或者干脆直接把你也‘毙掉’的。”

　　唐嘉禾不想回答，“嗯”了一声敷衍了事。

　　闻邱知道他心情不好的缓解方式就是睡觉，里里外外交代了一番准备回去。习惯性地登录检查一下唐嘉禾的各种社交账号。

　　唐嘉禾的账号一直是自己打理的，他不想交出去，闻邱在这块不太插手，除了提醒他说话注意将就点技巧，别乱怼黑粉。可提醒了用处也不大，好不了多久，该说还是说，该炸还是炸。

　　好在小透明围观的人不多，他撒野也撒不出什么花来。

　　但现在不太一样，《惊魂》前期的宣传不错，唐嘉禾有了点话题度。接踵而来的恋情曝光热搜一日游，真真是把双刃剑，颜粉性格粉路人粉吸了一些，但黑子喷子也多。身为经纪人，他得时刻了解艺人目前的位置处境，再考虑合理的营销方案。

　　登录账号，点掉999+的小红点，闻邱大致扫了一眼评论和私信，《惊魂》预告片和恋情曝光的余热还在，粉黑参半。他挑了几条骂得真情实感的和几条花式彩虹屁念给唐嘉禾听。后者眼也不抬，自动无视黑粉，叹了声：“知道世界上还是有眼光的人多，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也就放心了，闻邱心里暗道，这心态绝了，艺人心态好，不钻牛角尖，配合度高，我这是带了个什么神仙艺人！

　　闻邱看着还在蹦跶的小红点惊讶道：“我靠，嘉禾你知道你涨了多少粉丝吗？快破十万了，而且还在涨！”

　　“嗯？可是不对啊，这人把你夸成了一朵花，天上有地上无的。但账号是一堆乱码，点进去看什么都没有！”闻邱划拉着屏幕奇怪道。

　　“啊？”唐嘉禾起身凑过去，果然瞧见一堆奇奇怪怪的账号充斥着他的微博，粉丝列表从上到下都散发着抽象，他无语冷笑了两声——阴间的消息传播真快，阴间的鬼真闲。

　　闻邱满脑袋问号，将手机往唐嘉禾那边偏了偏，“你看看，这些账号也太奇怪了，他们给你的评论是什么东西？”

　　“灵君加油？支持灵君？这是什么新式称呼？你买的水军？”他抬头盯了唐嘉禾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秒，相貌好，气质佳，活力四射，确实也有那种鬼马少年的机灵劲儿，“灵君？是新的营销方向？会不会太中二了？俞姐知道吗？”

　　唐嘉禾眼错不眨地直直盯着他，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幽幽说道：“俞姐不知道，这些也不是买的水军，都是僵尸粉，真?僵尸粉，闻哥你信吗？”

　　天色渐晚，仿佛是配合唐嘉禾故作神秘的语调，窗外忽然一阵风吹过，窗帘被掀起了一个角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闻邱无端打了个寒战，觉得心里发毛，让他少胡闹。

　　唐嘉禾解释不清楚——那些真是僵尸粉，他没闹。

　　“水军就水军吧，反正现在艺人粉丝的含水量都不少，我本来也准备买一些撑场面的。你注意一点，水军装死就行了。至于什么‘灵君’的人设，我回头跟俞姐再商量一下。”闻邱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唐嘉禾收拾妥当，躺倒在床上，脑子里的几件事情开始开大会，僵尸粉，评论，新的真人秀节目，还有姓顾的死鬼会不会应邀。

　　应该会吧？！要是他知道能跟自己一起参加真人秀，那还不得把他乐坏了，他哪里会想到拒绝这个选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和好，真是便宜他了！

　　想通了这一层，唐嘉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安静了几分钟，又忽然坐起，桃花眼在黑暗中瞪得滚圆：该死的！他不会真的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我分手吧？！

　　他要是真敢这样，我就去靖南王府邸遗址公园放哀乐——不对，唐嘉禾突然福至心灵，去那儿放什么哀乐？扰乱社会治安呢！当然是要烧个纸去沉泉路48号壹号大院靖南王墓，给他唱首小寡妇哭坟啊！

　　想到这里，他来了精神，拨了个电话给杜程斐。

　　也是真巧，杜程斐前一天才刚回来，就接到唐嘉禾的电话约他明天上午出来见一面，问了有什么事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他们约在悦园西路的咖啡店。

　　杜程斐来得早了，要了两杯加浓冰美式。他前脚刚点好，后脚唐嘉禾就到，财大气粗地把金牌咖啡师推荐系列全点了一遍。

　　杜程斐狐疑地看他：“嘉禾你还约了别人？”

　　唐嘉禾摇头。

　　杜程斐指指他手上拎着的四个大袋：“那你买这么多？晚上不睡觉了？”

　　唐嘉禾嫌他啰嗦：“又不是给你喝的。我买它自然有我的道理，赶紧跟我走。”

　　杜程斐满脸疑惑，上了唐嘉禾的贼船——不是，上了唐嘉禾骚气的宝蓝色帕拉梅拉。

　　路过精品水果店，他停车买了些；路过零食店，他又停车买了些；路过甜品蛋糕房，他又去挑了几个；路过香烛纸扎店——杜程斐看着他，该不会又要买一些吧？

　　果然，唐嘉禾停车，然后招呼杜程斐：“不肖子孙，赶紧去买点儿金银元宝黄表纸，蜡烛香炉什么的也记得捎带着。”

　　杜程斐终于忍不住了：“我们是要去拜祭谁？我俩都认识的？是不是《惊魂》节目组的？上次录节目……你是真的撞鬼了是吧？”

　　“什么什么跟什么？”唐嘉禾打断他，“节目组的人活得好好的，你巴点儿人好的，我陪你，去看看你奶奶。”

　　杜程斐声音又拔高八度：“我奶奶？你居然认识我奶奶？我奶奶都走了三年了！”

　　想到杜程斐的胆子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唐嘉禾总不直说——嗯，认识，昨天刚认识的，老人家气色不错，我第一眼还把她看成了小姐姐呢！

　　他只好含糊道：“嗯，昨天你奶奶托梦给我……”

　　“骗人，你要是奶奶的忘年交，奶奶怎么从没提起过你。而且，她怎么会托梦给你，不直接托梦给我！”

　　怎么办，这家伙胆子小，但不是蠢。

　　“我梦到个老太太说，她叫徐英枝，七十四了，以前是京市歌舞团的，住在北城和园小区，阴宅在七宁山静德园。今年清明，孙子没来祭祖，她想念孙子了。可是孙子不在家，找不着，不知从哪儿见着他孙子和我的合照了，过来让我转达她的大孙子，让孙子去看看她……”唐嘉禾没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真假参半。

　　杜程斐被唬住了：“我靠，唐嘉禾，你……你是翻了我家户口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