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惹上非人类》慕星弦

59、第 59 章 可是我们只

　　别说唐嘉禾不怎么会化妆，就算他会，也拿香灰朱砂磷光粉没辙啊！好在他审美不差，蒙蒙的动手能力也有，一人一鬼合作起来，也不算太困难——

　　“鬼姐，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我不知道什么风格，可我们是压轴的节目，每年九幽盛会最重要的就是《千魂烛灯舞》。”

　　唐嘉禾吐出一口气：“压轴啊，厉害，那得艳而不俗，明而不媚，还得鲜亮精致，独树一帜。”

　　蒙蒙眼睛又亮了：“嗯嗯，你说，我该怎么化？”

　　唐嘉禾的知识还停留在理论阶段，想了半天：“鬼姐你的脸已经很白了，别再涂粉了吧！太苍白了没精神，弄点腮红提气色就成！”

　　蒙蒙觉得有道理：“好！”

　　眼看着蒙蒙把一大坨朱砂涂在脸上，唐嘉禾忙制止：“多了多了，边缘拍散，把它晕开……”

　　于是蒙蒙又很听话地拿一把香灰盖住朱砂……

　　“眉毛太黑了，不能再加了，像毛毛虫，要淡一点，擦掉一点……”
　　“眼睛不能描得这么黑，会像黑眼圈，没精神……”
　　“别用磷光粉涂整个眼眶，看起来像萤火虫，能提亮一点就行……”
　　“红唇不是这么画的鬼姐，稍微画小一点，不行，歪了歪了……”

　　一个指挥一个操作，磕磕碰碰，吵吵嚷嚷，引来不少鬼从旁围观。围观的鬼多了，唐嘉禾的活人气淹没在一群鬼中，反而没那么明显了。况且，此时个个都忙着拿起一边的香灰朱砂，跟着“唐老师现场教学”一并实操练习，哪里顾得上“老师”是人是鬼。

　　围着观摩的鬼七嘴八舌地一会儿让唐嘉禾看看眉毛浓不浓，一会让他看看眼睛大不大，一会儿让他看看嘴唇歪不歪……

　　唯一有点不高兴的当属蒙蒙了，原本的一对一VIP小班教学，变成了大讲堂，蒙蒙急了，把香灰盒往唐嘉禾面前一推：“要不，你帮我化吧！”

　　周围的鬼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样的观摩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成为众鬼焦点的唐嘉禾倒是冷静得很，原封不动地把香灰盒推了回去，不遮不掩甚至有点理直气壮：“我不会，我只是理论王者！”

　　见众鬼呆滞，有的惊讶有的疑惑，唐嘉禾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只会说，不会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知道武林秘籍也不一定是江湖高手嘛！而且，我都告诉你们诀窍了，那你们还不得自己想想办法，好好修炼？！”

　　听听多有道理！

　　“好了好了，秘籍记住了就散开吧，都围在这儿，我都快呼吸不畅了……”唐嘉禾挥手，示意围观鬼群散开。

　　鬼群不明所以，小声地交头接耳讨论为什么鬼也会呼吸不畅，但这些鬼现在心情大好，听话地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却在这时，一女鬼“哎呦”一声，及地的衣裙被身后的鬼不小心踩到。她顿失平衡，半个身子撞在角落那张仿古圆桌上。

　　仿古圆桌不堪重负，本就老化的一只桌脚“咔哧”折断。随后便是噼里啪啦一阵清脆乱响，圆桌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连同一干香炉铜碗烛台全都掀翻在地！

　　众鬼可算是乐极生悲，齐齐傻了眼。

　　蒙蒙急得连面前化妆的香灰都打翻了，惊叫着慌慌张张地跑到圆桌面前，捡起地上烛台——烛台质量看起来不错，在地上滚了两圈居然也没有裂缝。只是烛油倒在地上瞬间凝固成蜡，燃烧的烛火或明或灭地跳跃几下，好像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末了还是没挣扎成功，烛火倏地一下全熄灭了。

　　在场的鬼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眼神游离，四处乱瞟。脚步好像也浮躁了不少，看在唐嘉禾眼里，完全是一副两腿发软的样子。

　　蒙蒙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不敢大声，只好颤抖着压低了声音：“往生烛坏了，上台怎么办？”

　　在场的鬼面面相觑，哪里知道怎么办，连徐奶奶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屋子的鬼，摆着一张张阴沉绝望的脸，那表情比普通人见了他们更像见了鬼。

　　唐嘉禾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坏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没裂没缝的，连边角的漆都没蹭掉！”

　　再说，以他的经验来看，不论是剧组还是演出后台，为了保证拍摄顺利，这种重要道具一般都会备上好几个。他们的节目既然是最重要的压轴舞蹈，怎么可能只准备一个道具？

　　蒙蒙还是既害怕又难过，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烛油都撒光了，烛灯灭了！往生烛是不能灭的，灭了就不能点亮千魂灯阵了，那些怨灵怎么办？阎君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降下罪责的！”

　　唐嘉禾听得满头问号，什么叫往生烛灭了？千魂灯阵不能点亮？灭了再把它点上呗？什么叫怨灵怎么办？敢情往生烛是什么灯阵开关？

　　徐老太太着急归着急，但到底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往生烛收集人间灵气，然后在九幽盛会的《千魂烛灯舞》中用灵气点燃千魂灯阵。灯阵点亮，灵气四散，有的怨魂便能就此得以超度，再不济的也能平息一些怨怒，免得在地府犯乱或是偷偷溜到人间作恶。

　　唐嘉禾目瞪口呆，如此说来，往生烛已经不能说是开关了，简直是电源！

　　“唉……”徐老太太长叹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人间灵气越来越少，反之戾气加重，往生烛点燃的时间与几年前相比早就短了许多，灭了就很难点燃了。”

　　确实如此，在她言语之时，屋内众鬼手上皆亮一把鬼火，都试图将往生烛再次点燃，但往生烛好像摔了一下闹上了脾气，谁都不理。

　　“你们是不是弄错方向了？”唐嘉禾思索着说道，“既然徐奶奶说这是收集灵气的，用鬼火当然不行。”

　　众鬼蔫吧了：“可是我们只有阴气，哪里能有灵气……”

　　“阴气也是气嘛！95号油没了，93也能凑活用嘛，但是你给它充电肯定不行的嘛！”唐嘉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们给它充点阴气……试试看嘛……”

　　眼下没别的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众鬼听劝，又打心里觉得唐嘉禾说得有道理，真的尝试了一番。

　　往生烛幽幽亮了点星火，众鬼还来不及高兴，就见烛火晃晃悠悠地飘荡了两下，又熄灭了。

　　虽然熄灭，但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众鬼俨然已经把唐嘉禾当成了装妙计的锦囊，蒙蒙大着眼睛把往生烛往他手里一塞，满怀希望盯着他：“您再看看这个烛台，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吗？”

　　唐嘉禾看着手里被强塞的烛台，哭笑不得：“它挑食，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呀！”

　　话音未落，只见烛台灯芯处火光不紧不慢地亮起，先是点点星光，渐渐地竟聚成一束细细浅浅的火苗。

　　众鬼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这点来之不易的火苗。火苗无风自动，又摇晃了几下。正当众鬼以为这又是一场空欢喜的时候，却见火苗渐起，竟是重新燃了起来。

　　一人几鬼不敢动弹，怕又惹了往生烛。几秒之后，见它确实安稳，唐嘉禾小心翼翼地将这难伺候的烛台交到了蒙蒙手上：“快点快点，拿稳了。”

　　嘴上说是拿稳了，可蒙蒙还没拿稳几秒，烛台扑腾一下瞬间熄灭，半点也不拖泥带水，留下一缕烟灰飘荡直上，看起来还挺嘲讽。

　　蒙蒙吓得脸又白了一个色号，战战兢兢地把烛台递给唐嘉禾：“它……它好像只认您，您能不能再拿一下？”

　　烛台还认人？唐嘉禾心里同样泛起疑惑，只将烛台接过，想一探究竟。

　　往生烛的烛火又慢悠悠地燃起来……

　　如此几次，那往生烛居然还真的认上人了，一到唐嘉禾手上就异常乖巧地静静燃烧！

　　唐嘉禾：？？？

　　众鬼：！！！

　　开什么玩笑，这是理直气壮地把他当移动电源了？

　　唐嘉禾把烛台放回桌上，打算任它自生自灭。

　　“恩公，您能帮帮忙吗？”蒙蒙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地开口，“《千魂烛灯舞》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但难得汇聚的一点灵气，若是不能用来超度怨魂，任由怨魂乱窜，那……”

　　蒙蒙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下去：“那可能不只是我们会倒霉，那些怨魂可能也会缠着您的！”

　　“缠着我？”唐嘉禾无语了，你们冥界不地道啊，哪有这么道德绑架的！

　　蒙蒙点头：“有些鬼成为怨魂也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执念这个东西不消，或者是尘缘事未了，总会有想不开撞南墙的时候，给他们超度也是为了平怨嘛。”

　　唐嘉禾瞬间就想起了老班主，脑海里一会儿是他抓着自己说等了好久，一会儿又是他怨声载道地叫唤着“不孝子”，画面再一转，又成了他最后临走时放弃挣扎的复杂表情。

　　他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玄之又玄地在他记忆中乱窜，若是真能平了这些怨魂的怨气，倒也不失为一件功德。

　　不过——

　　“等等，我怀疑你在套路我！”唐嘉禾反诈意识很强，“你说往生烛是汇聚灵气的，那……我要是给它‘充电’，他会不会吸我的灵气？”

　　蒙蒙笑了：“灵气只是一种说法，并不会被吸走，而是……人心坚韧，纯粹，不以浊世污染，不以恶意度人。”

　　什么？坚韧，纯粹？不以恶意度人？唐嘉禾回忆起自己在微博上“以一敌百”对黑粉的光荣历史，感觉这几个词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往生烛是不是看走了眼。

　　蒙蒙不死心继续劝说：“往生烛只在您手上能燃，您帮帮我们。以后若是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也一定竭尽全力。”

　　什么帮不帮的，那都是后话，现在很现实的问题是——

　　“但我真的不会。”唐嘉禾认真说道。

　　徐老太太试探道：“小伙子，若是我们把这舞临时改编一下呢？到时候只需要你带着往生烛在台上走一圈，你能帮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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