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语》若为子不语

3、第二章

　　第二章

　　温洛文的日子少了程语，还是浑浑噩噩，日夜颠倒，只不过少了个婆婆妈妈又烦人的收稿编辑。

　　而程语的日子少了温洛文，还是规规矩矩，认真工作，只不过少了个让人不省心交稿要人催的作家。

　　本来谁也都不亏欠谁，也不存在两清的问题。

　　温洛文某日夜里忽然想起他，想打个电话给他和好算了。却发现他们之间完全没有站得住脚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同学不是情人，勉强说可以是同事，但是他现在不负责收稿了，也算不上是同事。

　　他们之间的联系忽然就这么断了。甚至连打个电话的理由都没有了，而且就算是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温洛文越想越窝火，用被子蒙住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下一个截稿日来之前的一礼拜前，温洛文就把稿子写好了，等着看新编辑是什么样的家伙，但愿不要真的是母老虎才好。

　　但是等了好几天都不见人来，眼看截稿日就要到了，温洛文忍不住拿起电话快速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那边传来成熟男性的声音。

　　“喂，你好。”

　　“啊，阿律，是我啦。”

　　阿律是温洛文的大学同学，同系不同班，关系还算不错。阿律是温洛文现在出版社的老板，两年前开始创办，月刊主要是针对十岁到二十岁的女性读者。请温洛文帮忙写专栏和文章，第一版的月刊收成就很不错，之后情况越来越好。

　　“洛文？你有什么事。”阿律听到温洛文的声音，收起公式化的语气，脸上也不知不觉的露出了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想问这个月收稿的怎么还没来，不是说要换人么？太不尽职了吧，第一趟收稿都能忘记。嘿，别告诉我要再让我自己跑一趟送去公司啊，我可不干。”温洛文翘着二郎腿，一边打电话。

　　“换人？啊……那傻小子还没去找你？”阿律像是想起了什么，哈哈的小声笑起来“阿语那小子是不是和你说要换人去，因为他总是晚收稿？”

　　温洛文想到程语那淡漠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

　　“他骗你的。”

　　“什么？”温洛文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根本没这回事，他当时只是想吓吓你，让你快点写而已。结果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认真。你当时对他很凶吧？那傻瓜都不敢来找你了。他事后来和我坦白，我说没关系这个月还是你去，洛文应该已经不会生气了，看来他还是没敢来，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

　　温洛文听的一头黑线，彻底无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心里生气慌张的感觉，一下子却烟消云散。

　　那个傻瓜，现在在哪里呢？

　　“啊，对了。不过说起来，这事情我也有点责任。”阿律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你肯定说了什么废话。”

　　“我之前好像是和他说过关于你的稿子总是交的很晚的问题，叫他提高点效率，想点办法让你勤快点。…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当真了。哈哈，这个死脑经。不过你也够狠啊，连话都不跟他说。”

　　“阿律你这个大混蛋，还是都是拜你所赐！”

　　挂了电话，温洛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半。

　　他拨通了程语的手机，先是响了两声就挂掉了，之后转接语音信箱。再打就是关机状态。冰冷的女人声音用中英文反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听的温洛文心都沉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慌乱起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温洛文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想出去找他。门一打开，吓了一跳，门外的人也惊魂未定。温洛文和呆在门口的程语两个人两两相望了半天，程语先低下了头。

　　“我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温洛文皱着眉头。

　　“你打过我电话？”程语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一脸哀怨的抬起头“我不是故意不接……它没电了……对不起。”

　　原来刚才温洛文拨通他电话的时候，刚好用完了最后的电。

　　温洛文叹了口气，看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家门口，什么事也没有，一下子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快点进来。”

　　程语坐在客厅里，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温洛文坐在他旁边，也不说什么，两个人各怀心思。

　　“那个……上次的事……”他咬着嘴唇，虽然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才好。

　　温洛文嗯了一声“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

　　“还在生气么？”

　　温洛文看着他小声说话，满脸哀怨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平时像张牙舞爪小狼，今天却乖的像一只小羊，还倒真让人不习惯。说起来，温洛文还是更喜欢他平时的样子。

　　“怎么会，本来就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每次都拖稿，让你困扰了吧。”

　　“……没有。”他像是个认错的小孩，看了让人就不忍心责骂他，何况他没做错什么。

　　“你只是尽本分而已，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温洛文放轻了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他伸手揉揉程语的头发，咖啡色头发毛茸茸的。

　　“阿语，对不起。”

　　程语低垂着头，摇了摇“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真的。”

　　温洛文的心跳很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只觉得……只觉得程语，好可爱。

　　“你在这边等我，我去拿喝的来。”温洛文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程语只觉得脸颊温热，抬头一看，是一个马克杯在轻轻触碰脸颊，里面是温热的饮料。

　　“谢谢。”程语捧在手里喝了一口，有些诧异“是红茶。”

　　温洛文点点头“你喜欢的。”

　　气氛就忽然变得暧昧，空气似乎也跟着热起来。就在温洛文觉得有什么火花就要出现的时候，程语忽然笑了，灿烂的样子。

　　“衲，既然原谅我了，那就赶紧交稿吧。”卸下了小心翼翼，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温洛文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翻了个白眼。果然是看错人，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

　　但是，偏偏却就是，有点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