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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去日苦多, ...

  •   万米高空寝食不安,舒行简反复睁了几次眼,三个小时后,在即将落地的广播中打起了精神,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收起小桌板,端起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不禁皱脸。

      他望着窗外逐渐稀薄的云海脑袋发懵,林壑远在江城,邱习阳忙着恋爱,周恒在顾格羽手底下,连接机的人都没有。

      开始播报地面气温,舒行简左耳进右耳冒,待飞机滑行,淡然自若地接触了飞行模式,进入了微信。

      几个小时前林壑发来一张平坞小区的车库混淆视听,舒行简侧了侧身,遮住一半屏幕细看,他记得他们在那儿不顾声势地接过吻,缠绵许久,再往西有一个斑驳失色的滑梯,刚搬家那阵儿他总喜欢霸占那儿。

      【我想吃江城特产,最晚什么时候能吃到】

      “舒工,已经落地了。”舒行简收起手机,慢吞吞站起来,米娅以为他晕机或是低血糖搀着他站稳后才松开,“舒工,我得回公司,你回家顺路吗?”

      舒行简点点头,下车前嘱咐米娅天塌了都不要打给他。

      出差几天几乎把他的精力消耗殆尽,前后感冒一次,高烧低烧各一次,他都没搁心上,全凭吃药挺着,还好提前一天降落洛杉矶。

      临行前上午,罕见的冷空气造访波士顿,他早早爬起来到市内的Nordstrom买礼物,逛遍珠宝专柜只买了一副情侣款对戒。
      姜禹夕的生日礼物他不敢马虎,忽然想到设计师朋友发送的新品秀涵,所以就拜托她留出一套现货,登机前,礼物总算送到他的手中。一波三折总算归家,舒行简非得休息够了。

      邱习阳挺讲究,卫生收拾了,房间也规整了,舒行简探身望了望,除了采光不好外没什么缺点。

      蹬掉鞋,赤脚走到客厅,卧室太远,直接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舒行简隔层衣服揉着空腹,露出满脸苦相,厨房冷锅凉灶,冰箱空空如也,且不说他不通厨艺,就算厨艺精湛此刻也疲惫的不想动。

      出差的后劲儿翻涌而上,逐渐蔓延全身,可能上午伤风着凉了,亦或是实实在在的累,说什么都不及几天前那副钢筋铁骨。

      敲门声忽然响起,舒行简掀开眼皮发呆,除了邱习阳应该没有别人,“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舒行简慢吞吞地爬起来开门。

      “你好,”门口的人发出很清脆的声音,“今天平安夜,这是妈妈做的蛋奶酒和烧鹅,让我给新邻居送过来。”

      出于礼貌,舒行简扎起头发,这才看清门口有一位穿戴整齐的少女,年纪似乎和姜禹夕一般大。

      下午他们见过,对方进电梯后没再按楼层,应该是同层的邻居。“谢谢。”

      “等等,你说今天平安夜?”舒行简满脸不可置信,摸遍全身依然双手空空,他微微侧过身,看向客厅的时钟。

      “对啊,明天是圣诞节!”

      糟了,姜禹夕那个小祖宗的生日礼物还在我手上!

      舒行简把食物放好从玄关拎出足够抵御风寒的大衣迅速套上,“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家吧,下次再招待你。”

      小姑娘往旁边让了让,问道:“哥哥是忘了要陪女朋友吗?”

      这倒给他提了醒儿,舒行简缓缓抬起头,打发道:“小妹妹,哥哥的女朋友是暴脾气,再不走来不及了。”然后飞奔到客厅果断联系林壑。

      礼物照样得送到,但总得先表示一下堵上姜禹夕的嘴,免得她又跑到姜女士那里告状。

      说不准什么时候姜女士把他和林壑好了这事搬出来,说他贪恋爱情忘了亲妹妹的生日,他浑身是嘴都摘不掉这么大一顶帽子!

      脸跟肩夹着手机,左右翻遍了进门前的行囊,愣是没找到那个别致的礼物袋,电话总算接通,舒行简急不可耐地发声:“林壑,我妹妹过几天生日,你先帮我买个礼物送过去好吗?”

      “我已经——”

      他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照理说他应该提前准备了姜禹夕的礼物,就算出差耽误也不会影响。林壑咽下后半句话,问道:“出什么事了?”

      提前回洛杉矶想给林壑个惊喜,这要说落机场或者丢在哪个出租车上就全都瞒不住了,舒行简刚才那副有求于人的态度不知哪去了,冲手机说:“哪来这么多话,你先替我送一个。”

      听出舒行简的窘迫,林壑故意消磨他:“姜禹夕知道我是江叔叔的干儿子,我已经以她哥的名义送过了,再送,该以……”明摆着敲打舒行简,毕竟这一去,窗户纸就破了。

      “我还是你哥呢!”舒行简声势足,林壑方寸不乱地靠在椅子上,使眼神打发走了器械科的人。

      找到了!原来是随手放到了玄关。舒行简火急火燎地出门,搜索最近的物流公司。

      林壑瞥一眼时钟,很快算出江城与落砂机的时差,含笑说:“哥半夜打电话交代的这件事我一定办好,特产也备好了,不知道哥什么时候回洛杉矶,想你了。”

      “别说了——”舒行简东瞅西看瞄了一圈,即便周围没人他也不自在,这个语气暧昧又肉麻,叫外人听了还容易被误会成兄弟苟且,脸都没法要了。

      舒行简在心里咒骂了几句,开口说:“有本事当着姜女士的面你也这么叫,千万别怂。”

      “行,你说怎么叫就怎么叫,我的大工程师。”单凭这一张嘴舒行简就觉得林壑欠收拾,他甚至联想到林壑在一中门外瞎逛会摊上事,这个本领似乎是林壑与生俱来的。

      手机震了两声,是米娅发来的短信【舒工,你的东西落在车上了,打电话你没接我就先带到了办公室】

      舒行简读完,提起手中的袋子左右看了看,拆开包装,皮质的方盒中嵌着一对戒指,那是他纠结了很久的款式。

      他取出右边那枚尺寸略小的戴上,站在路灯下举起另外一枚,欣赏片刻,然后把它放到了大衣内衬的口袋中,紧贴心脏。

      微信消息忽然弹出来,【舒大工程师要不要参加圣诞party】
      【我手机一直在丁介手上,你撤回那条消息他看一眼就记住了,知道你想发给林壑,你们俩都过来玩】

      林壑?他不是在江城吗?

      舒行简打车到公司,发微信问邱习阳林壑什么时候回的洛杉矶,邱习阳彻底慌了,全忘了林壑压根儿就没去江城!

      【我记错了,他应该明天到洛杉矶】转手给林壑发微信通气儿,顺便通知他舒行简已经到洛杉矶了。

      乘电梯上楼,一张煞白的脸从电梯内缓缓走出,舒行简撞上三两个同组同事从会议室涌出,可能是临时例会,他请假在家不知道也正常。继续往前走,他面带微笑跟领导打招呼,然后转身钻进了办公室。

      米娅拉开虚掩的门跟舒行简回到工位,耷拉着脑袋不知道从何说起。

      “舒工,麦瑞主管要降你的职。”舒行简停下翻找的动作,抽了口冷气缓缓攥紧拳头,转身问道:“因为代工厂出问题?”

      “因为我们私自出差没有上报情况,”米娅抱紧文件夹,瞥了眼门外。
      舒行简脸色差米娅让他坐下听,“但那几天主管在英国,就算上报了也需要走流程,开会拟出解决方案,购买方万一不买账只会亏损更大。”

      “别急,慢慢说。”

      “我已经申请降职了,主管说先进入考察期,但……”说着,米娅倒了杯热水递给舒行简,插了一句题外话,让舒行简去医院检查一下,她知道舒行简一心扑在工作上,感冒已经持续了四五天。

      “这种事情犯不上搞连坐,公司都有考量。”舒行简尽量中立,用令人信服的理由说服米娅不必降职。

      向呈是麦瑞的侄子,当初舒行简来诺曼工作,麦瑞碍于向呈的面子不得已才答应,如今这档子事一出,总算让麦瑞抓住了他的辫子。舒行简知道这件事他处理的不妥,不过麦瑞也是明摆着对他。

      “可是获批文件是我的问题。”为了避免麦瑞把矛头指向米娅,以后又不会崭露锋芒碍麦瑞的眼,摆在舒行简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不怪你,我辞职信都写了一半了,再润色一下就投麦瑞的邮箱。”

      米娅这下更自责了,跟在舒行简身后挽留追问,舒行简拍拍她的肩膀回一句,“我这一腔热血总不能再诺曼这耗尽,共勉,啊~”

      沉淀一段时间也好,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毕业答辩,而且辞职是早晚的事。不过他也不想顶个还没毕业就来诺曼当高级工程师的帽子,面试官还以为他编故事,多滑稽!

      米娅把礼物交给舒行简时看见了他无名指的戒指,没记错的话舒行简去波特兰前还空着手,原来从机场着急回家是赶在圣诞节前陪女朋友,祝福一句“前途坦荡”顺带说:“百年好合”

      舒行简含笑看着那枚戒指,“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凑巧进来一条短信,【林院长:今天回洛杉矶】今天平安夜明天圣诞节,脑袋里顿时构思出许多过节的方式,他装作没看到,瘪着嘴傻乐,小别胜新婚就这样。

      从诺曼出来后舒行简步行一段路来到附近人流很稠的商场,推开一扇门,进入一个圣诞主题店铺。
      在国外留学时,圣诞节他都是象征性过一下,或者泡在图书馆,从未如此强烈的想过节。

      订一棵圣诞树,跟老板沟通后他先支付配送费用然后按照预定时间送货上门,图个方便,临走时老板送上一句圣诞祝福。

      外面又飘起了雪,这条街上都是成双入对的男男女女,舒行简独自立在路边打车,风卷着雪肆无忌惮地掠过他的双臂脚踝,跟他纠缠。

      楼下有几个孩子玩耍,薄薄一层雪被践踏地满是脚印,打雪仗堆雪人都不成,舒行简仔细一看带头的是邻居家的妹妹,几个人中数她最大。

      “哥哥——”舒行简躲得远远的,“我怕你们打不过我,改天再约!”身后紧追上一句,“这个哥哥很喜欢改天”

      圣诞礼物和圣诞树都齐了,还差一些吃的,舒行简从厨房逛到卧室,大部分日用品也需要置办。

      花样促销对舒行简的吸引力并不大,琳琅满目的货架在他眼中时刻变换,停留不足一秒。几分钟后,他推着空购物车来到“计生用品”区域,总算歇脚。

      因为平时工作有估测数值的要求,他能保证误差在分毫之间,林壑的手他仔细看过也抓过,所以选戒指时他报出了准确的指围,买安/全/套也一样,某种程度上被异化的学以致用。

      他扫了一眼没看到尽头,忽然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味道,体验,主打效果……

      “嘿,朋友,这个好像不错。”舒行简尴尬地扭过脸瞥一眼,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目送白人男子离开。

      逛了一会儿,购物车中堆起一摞锥形的小山,乍看一眼只觉得数量多,仔细一看,盒子上注有,超薄裸/入、魔法体验、经典延时……

      从那片区域出来,舒行简把购物车推到了食品区,不眨眼地捡了很多甜点零食,盖满购物车,上演一出掩耳盗铃。

      结算时,购物车满满当当,甚至难以塞下一盒计生用品。上层是一套床上用品,中层是各式各样的青菜肉类,手上又提了一套床上用品和一套睡衣,忘带手机略显窘迫,幸好随身携带的现金够用。

      波特兰的冷空气似乎并未停留,而是垂直南下到洛杉矶,捎带会降雪的云层一并,时速堪比飞机。

      街道尽头左拐,步行五百米就是小区,但他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人体搬运首先排除,可这天气每况愈下,十分钟内叫不到车他只能手提回去。

      捏着戒指转了两圈,面前突然停下一辆车,正副驾驶的车窗同时降下,邱习阳坐在副驾驶上,张嘴喊:“还特么以为你病死在家里了!”抻脖子往舒行简脚下看,“原来是赶上节日大促办年货呢!”

      上句不接下句,舒行简越听越懵,丁介以很小的幅度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冷漠地说:“你男朋友很着急,先上车吧。”

      这就是邱习阳的小男朋友?可真不是东西,这都下得去手,“邱习阳,你有点手段!”说完,竖了个大拇指。

      副驾驶那位要炸了,接吻被电话打断,挂电话就出来了,能舒服么,“跟你比不了,年少有为,高中就让林壑对你死心塌地。”

      丁介回答:“我追的他。”

      “听着,林壑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了,然后去你单位找了一圈,听你同事说你身体不舒服,还写了什么辞职信,我们几个都以为你不是病死在家,就是辞职想不开已经归西了!”

      “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吗!”邱习阳理直气壮地说:“忘了!”搬家是几天前的事,他哪有功夫记那个。

      三分钟后,车子驶进小区,还未停稳,车身狠狠震了一下,再抬头时舒行简已奔向五号楼,挂在肩膀上的大衣脱出很长一道人影,很快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电梯紧紧关上,楼层匀速上升,舒行简悬在胸腔的心却愈发不安。

      滴——门开了,舒行简健步飞出去,“林壑!”

      楼道被救援队填满,舒行简推搡外围的几人,这才看见带头的人正端着一副齿轮飞速转动的电锯,已经找准了侧切的角度。

      “林壑——”嘶喊贯穿促狭的楼道,排挤着周遭并不畅通的空气,随之而来的,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已逼至喉咙,重重地撞入林壑怀中,急促的呼吸跟着夺过耳畔,有一瞬间甚至盖过电锯的噪音。

      “我快疯了……”

      紧贴相拥的他们像两块拼图那样契合,林壑把舒行简紧紧捆在身前,嵌入对方的身体一般将舒行简禁锢,掠夺着周遭稀薄的空气。

      一个星期未见,舒行简觉得林壑有些陌生,讲不出来的具体哪些方面,甚至和几个小时前那样油嘴滑舌的人毫不相干,他收紧腰腹,暗暗用力锁住环在林壑后背的手臂。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停在舒行简腰间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然后又用十足的力道搂紧,将人往怀里锁,忽然,林壑的脑袋也陷下去几分。

      救援队纷纷下楼,隔壁邻居捂着小女孩的眼睛关上门,声控灯暗了,一切回归平静。

      电梯门又开了,声控灯接连亮起来,当着两个晚辈的面,姜晓君踩着高跟鞋急冲冲跑出去,撞见了这一幕。

      两人几乎同时松开手,局促地站成一排,恭敬地叫“妈”,见舒行简无恙,她的心顿时落地了。

      姜晓君知道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便往后退了半步,说道:“抽空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有……林壑,他就麻烦你照顾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瞥一眼购物袋,姜晓君甚至怀疑自己儿子故意弄这么一出戏,真不怕他老妈吓出心脏病来!水准不高,弄巧成拙,门外那俩孩子估计还蒙在鼓里,这小子就是欠归置!

      姜晓君清楚自己儿子什么德行,邱习阳和旁边那个小男孩关系也不一般,寒暄几句常来家里玩,姜晓君彻底退出了这大千世界。

      邱习阳站在一旁拍手叫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勾手招呼丁介,“走吧,进去坐坐。”摆明了故意添乱。

      “邱哥,”丁介立在门外,撇开脸看了看那两张陌生面孔,往日自报家门的气势顿时摸不着踪迹,心里的算盘却昭然若揭。

      邱习阳倒退几步,放下手中的重物靠上丁介的肩膀,笑着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丁介。”
      丁介斜眼看过去,目光刚好落在邱习阳发顶,“他男朋友,”垂在身侧的手绕到邱夕阳腰侧,狠狠勾住,“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再联系。”说完,带着邱习阳迅速溜了。

      舒行简背对着林壑输入密码,“我手机忘带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想到邱习阳口中不靠谱的说辞,又解释道:“不过我不会轻生,也不可能病死,别听他们瞎说。”

      林壑总算开口:“阿姨说的。”按下前三位密码后,声音戛然而止,舒行简的食指就那么僵在空中,慢慢往回勾。

      许久,舒行简转过身,迎上那束尾随他的目光,失焦的瞳孔慢慢聚拢,“我上次断片了,具体和你说了什么我也忘了,姜女士全跟你说了吧。”

      “都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在你生病的时候提分手——”舒行简转身输完密码,推开了门,扯着衣袖把人拉进来,“回家说。”然后归拢购物袋,一并堆在了家门口。

      关上门,舒行简望向玄关尽头笼罩在身前的高大人影,“你后悔吗?”他喉间一哽,嘴角荡开很淡的笑意,“我当时肠子都悔青了。”

      “我后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林壑步步走近,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我跟你提分手,是因为身上背了官司。”

      高考结束后,他决定解除和林胜永夫妻的收养关系,然后到省外上大学,给老太太养老送终后他林壑就不欠林家一分一毫,十多年了,他这条命也该回到自己手中。

      为了拿到领养证明,林壑动了粗口,摔了一个玻璃杯,拿到那张纸后林胜永夫妇追了出去,由于车祸落下的后遗症,林胜永后半辈子离不开拐杖,下楼时林壑只记得甩开了胳膊上那只手,然后林胜永就滚了下来,一旁的女人死死贴在墙上,惊慌未定。

      一个星期后,他收到了江城法院的传票,可当天情况混乱,他也不清楚推开的人是谁,就这样,他背上了官司。

      当年他到处找舒行简的时候,林胜永老婆去过他们家,车祸那回,舒行简也露过面。
      “那个王八蛋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开庭就要捅出去,开庭了我也不知道在里边待几年……”林壑清了清干苦的喉咙,勉强扯开嘴角说:“你是多少人的骄傲,”年级第一,市级三好,竞赛荣誉……“不能因为我被玷污。”

      舒行简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脸色发青的人,舌苔顶着上颚哽咽道:“我特么不在乎……”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一定松手吗?”

      “那场官司我没有胜算,林胜永脑袋开瓢了,半身不遂,我不知道在里边服刑几年。”

      舒行简被剖开了脏腑,狠狠剜了一刀,拔出来,那刀尖儿上沾满了血,原本的伤疤覆盖了又一层。“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找我。”

      奶奶去世,和养父母断绝关系,所以,他才会说只和我有关系了吗——

      隐隐压抑的哭腔微微放大,“林壑,九年前我食言了,现在,我给你一个家。”

      舒行简小心翼翼地伸进胸口,拿出那枚戒指,扑通一声,右膝着地,缓缓抬高捏着戒指的手,“我想和你纠缠一辈子,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紧皱的眉心渐渐松弛下来,额角的血管紧绷又松弛,紧张地变换,那股堆积在胸口的情绪霎时涌出来,化作热泪,夺眶而出。

      他们之间,去日苦多,但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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