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应寄双鱼》辛辛掌灯

6、第六章 惊喜 忐

　　忐忑不安的苏锦再一次走进了剧组。
　　一场戏下来，导演终于向她伸出了双臂，他说： “苏锦，你真让我惊喜。”
　　苏锦的心底像开出了花，这朵花逐渐盛放，占据她的心房，把她心底的恐惧，怯懦，挫败统统挤了出去。
　　远处的马龙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休息的间隙，她第一次好好的品尝了剧组的咖啡，牌子还是原来的牌子，只是苦涩中多了几分甘甜。
　　她想拿一杯给马龙，然后她又看到了那两只手重新交缠在一起。
　　震惊之余，她也迷惑着，爱情真的会让人甘愿糊涂至此吗？
　　马龙也看到了她，两人尴尬相视，马龙朝她走来。
　　“给，咖啡。”
　　“谢谢！”马龙接过来喝了一口。
　　“其实在上次回去的车上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苏锦的笨拙机械的点了点头。
　　马龙深深叹了一口气，两人陷入了沉默。
　　幸好此时到了苏锦的戏，她如释重负放下咖啡，对马龙说： “马龙，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就行。”
　　马龙颤抖的双唇挤出一丝笑意： “谢谢！”
　　“苏锦，苏锦......，这儿。”
　　苏锦顺着声音寻去，是叶双鱼。
　　“快来救我，我被拦住了，进不去。”
　　苏锦小跑过去，把她从工作人员手里解救出来。
　　其实叶双鱼早就到了，她远远的看完苏锦拍完一场戏才叫她。
　　两人就坐到台阶上，双鱼打开一个保温盒，里面躺着大大小小，良莠不齐的包子。
　　“快尝尝，我自己包的。”
　　“好丑啊”苏锦的嫌弃的抓起一个塞到嘴里， “还挺好吃。”
　　“这算好的，真丑的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呀...难为了你一片心意”。
　　在苏锦吃包子的间隙，叶双鱼兴奋的扫视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拍戏。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马龙身上。
　　“苏锦，你看，这是从漫画里抠出来的人吗？”
　　苏锦笑了，这个反应正是当初她见到马龙第一眼时的反应。
　　“他是弯的。”苏锦靠近双鱼的耳边轻声说。
　　“啊......”
　　“他跟身边的男人一起的，那个人有老婆的。”
　　“啊......”双鱼的嘴巴张成一个超大的“O”。
　　“把你的嘴巴闭上，目光收回来。”苏锦命令道。
　　反应过来的双鱼回过头对苏锦说： “刺激......”
　　苏锦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包子： “刺激你个头。”
　　“苏锦，晚上有你的戏吗？”
　　“好像有一场。”
　　“导演在哪，我找他商量件事。”
　　苏锦不知道双鱼要干什么，但是在双鱼的再三央求下她还是带着双鱼见了导演。
　　双鱼用流利的法语跟导演交涉，苏锦站旁边听着，她只能捕捉到寥寥几个词语，什么“留学生”，“聚会”“春节”......
　　末了，导演很爽快的点了头。
　　“你跟导演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你晚上戏能不能改拍，我们有别的安排。”
　　“你疯了，什么安排这么重要？”
　　“苏锦，你忘了，今天是除夕。”
　　苏锦恍然大悟，是啊，过年了。
　　随后苏锦被拉着坐上踏往‘春节’的电车。
　　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一栋独立带小院的二层别墅映入眼前，门口挂满红色的灯笼，大门上贴着春联。
　　苏锦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家。
　　双鱼一边拉着她进去，一边跟她解释，这是一个留学生师兄的，他来上学之前家里人给他买下了一栋房子作为奖励。
　　这个师兄为人很好，每年的春节都会组织在法留学的中国朋友一起过春节，大家彼此抱团取暖，减少了很多思乡之情。
　　敲开大门，苏锦感受到一股股浓浓的年味。
　　屋里聚集了二十多个人，大家齐刷刷的喊道： “新年快乐。”
　　一个戴着眼镜，斯文高大的男子走向前来： “叶双鱼，就差你们了。”
　　双鱼推出苏锦， “朋友们，这是我好朋友苏锦。”
　　“欢迎你苏锦”，“新年好，苏锦”，“我们又多了一员，还是大美女。”
　　在大家热闹的氛围里，苏锦感受在异国他乡的温暖。
　　他们有的来自上海，有的来自南京，有的来自安徽，有的来自广州......
　　无论如何，在今晚，在这里，他们都来自一个共同的国家，正是这份相同的血脉和民族深情，让此刻的他们成为彼此最暖的灯火。
　　苏锦被双鱼拉到桌边坐下，桌子上摆满花生，水果，糖，点心。
　　几个男生捧着几个大盘子上来，是热气腾腾的饺子。
　　大家每人一个小碗，分食这份年味，座位不够，男生就站着吃，大家不分彼此，像是相识了多年的好友。
　　“双鱼，你看我们，包饺子包的身上都是粉，你没出力，要罚。”其中一个女生冲着双鱼笑骂道。
　　“要的，要的，那就罚我多吃几个饺子。”双鱼狡黠回复。
　　大家又是一阵哄哄大笑。
　　师兄继续补刀道： “你们不知道，想吃到双鱼亲手做的，那呆是相当有分量的人。”
　　苏锦听完放下筷子，看着跟大家打闹的双鱼，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愫，如挚友，如姐姐，如一种她也说不明白的东西。
　　吃完饭，苏锦陪着自罚洗碗的双鱼清洗碗筷。
　　“双鱼，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这才刚开始，你等等，还有节目呢。”
　　苏锦内心里也不太想回去，听双鱼说完心里反倒暗自高兴。
　　收拾完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壁炉里的柴火把屋子烘的暖暖的。
　　师兄抱着吉他率先说道： “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为大家弹奏一曲。”
　　他拨弄琴弦，弹了一首水木年华的《在他乡》，围坐在一起的同学跟着轻声附唱。
　　有来自天津的同学给大家打了一段快板，有人唱了一段黄梅戏，有人配合演了双簧，还有人说了相声。
　　屋内的炉火映照在每个人脸上，屋外的灯笼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来荡去，红红火火的光照亮了一方属于游子的领地。
　　没有悲伤，没有煽情，只有此刻大家相聚的温情。
　　“双鱼，来一个，这次可跑不掉。”师兄怂恿道。
　　双鱼落落大方的起身，扬起小脸， “来就来。”
　　她走到壁炉旁边的钢琴位置上坐了下来，一首《贝加尔湖畔》缓缓响起，轻柔的琴声回荡在屋里，宁静祥和。
　　苏锦看着弹琴的双鱼，双鱼柔柔的目光与她交汇，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穿越了。
　　她穿越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微风轻轻吹动绿草，一波一波的草浪打来，散发出清新的气味。
　　草地上，她的裙摆随风张扬，如同她此时自由的身，自由的心。
　　宁静的贝加尔湖面上倒映出美丽的蓝天白云，湖边一位美丽的长发女子，她回过头来，正是叶双鱼。
　　“苏锦，苏锦，你在想什么，我弹完了。”
　　迷糊的苏锦从穿越里回过神来，她低着头暗自窃笑，多么美妙的一次神游。
　　不等她回味完，叶双鱼就拉着苏锦站起身来。
　　“现在有请我们未来的Superstar苏锦大小姐为大家表演节目。”
　　苏锦略显窘迫的说： “那我为大家跳一支舞吧。”私下了暗暗掐了一下双鱼的大腿。
　　双鱼“哎呦”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笑着起哄让大家鼓掌。
　　在舞蹈上，苏锦可以说是上天赏饭吃的存在，凡是妈妈学校里教的舞种，她都会。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她的妈妈肯定会为她骄傲，她的妈妈肯定会爱她，然而并没有。
　　在学长悠扬的钢琴声中，她缓缓起舞。
　　双鱼捧着脸滋滋有味的看，慢慢的她放下自己的手，身子开始坐的笔直，眼神再也无法从苏锦的身上移开。
　　聚会在夜里十二点多结束，大家数完新年的钟声，许了新年的愿望。
　　有的同学走了，有的同学留下来了。留下的同学男生睡在楼下，继续喝酒聊天，女生则睡在楼上。
　　双鱼回校的电车已经没有了，她们留了下来，睡到书房里，空间不大，不过不用四五个挤一张床也挺好。
　　她们躺在床上，窗外的月亮刚好挂在院子里的树梢上。
　　“双鱼，你看，好亮。”
　　苏锦想起她第一次见叶双鱼的时候，回去的路上她也抬头看了天空，跟今天一样亮。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天空也是挂着这样的月亮。”
　　“你说吃饭的那次，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什么......”苏锦困惑的看着双鱼，大大的眸子在微微的月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玄武湖，夜里，湖边......”
　　“以为我要跳湖的那个人，是你？”
　　“是我....”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神经。”
　　“哈哈哈，你才神经，你那怪异的行为，我真的以为你要跳湖。”
　　“那你那晚为什么到湖边去啊？”
　　苏锦不说话了，她怔怔的看着窗外，许久喃喃自语道： “我...，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喝多了。”
　　双鱼没再追问，她轻轻拍了一下苏锦的肩膀， “睡吧！”
　　苏锦反而没有了困意，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呢喃着： “过年了，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