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应寄双鱼》辛辛掌灯

5、第五章 生日礼物 夜

　　夜深，双鱼坚持要送苏锦回公寓。
　　门口，苏锦从颈间取下双鱼的围巾给她系上。
　　‘双鱼，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然后呢......”叶双鱼歪着头笑盈盈看着苏锦。
　　苏锦一头雾水之际，叶双鱼的身体已贴了上来。
　　“连个拥抱都舍不得给吗？”双鱼紧紧抱了一下苏锦。
　　苏锦双手贴在叶双鱼的背上，在她耳后再次轻轻的说： “谢谢。”
　　叶双鱼松开了苏锦，跟她挥别。
　　走了一段她听到身后的苏锦喊道： “喂，双鱼，要不然别走了，太晚了。”
　　“明早还有课业，下午我来找你，你明早好好睡觉。”
　　苏锦看着双鱼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不见，她抬头看向天空，月儿好亮啊！
　　苏锦走进公寓，马龙正带着大大的耳机随着里面的音乐摇摆。
　　他给了苏锦一个大大的微笑，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他又恢复了活力。
　　苏锦也不打扰他，径直上了楼。
　　心中的阴霾扫了大半，她从包里扒拉出手机，给杜雨拨了视频。
　　杜雨正在吃早餐。
　　“哇，吃的这么丰盛啊？”
　　还没等杜雨回答，视频里就出现了杜雨妈妈的身影，她隔着屏幕跟苏锦打招呼。
　　这个春节杜雨没有回家，心疼儿子的杜妈不远千里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赶到南京陪伴儿子过春节。
　　杜妈妈继续说道:“苏锦，这次阿姨带了好多特产，杜雨生日的时候吃一点，剩下的阿姨都给你留着。”
　　苏锦礼貌的回应着，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该死，怎么把杜雨的生日忘记了呢。
　　自己曾经还因为这个嘲笑过他： “本来大家开开心心的准备过年，结果你跑出来捣乱。”
　　往昔之语尤在耳，今天却差点忘记这个重要的日子。
　　挂了电话的苏锦软瘫在床上，一个小球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准确来说那是一个扭蛋机里扭出的蛋。
　　苏锦的妈妈方韵原本是中央芭蕾舞蹈团的重点苗子，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退团了。
　　退团之后的方韵改学了拉丁，这个极具舞蹈天分的女人，几年后又创办了自己的舞蹈培训机构，并在当地小有名气。
　　在苏锦的印象里，她的妈妈总是那么的忙，总是那么冷。
　　那年她生病住了一周的院，照顾她的只有陈叔，只在出院的那天，她的妈妈才赶来接她。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看到这个扭蛋机，她想要一个，但是妈妈直接无视了她的要求，径直的往前走。
　　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倾泻而出，那个脸色惨白的小苏锦就这样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许是出于息事宁人，也许是出于怜爱，妈妈无奈只好给她扭了一次。
　　那个她用眼泪换来的扭蛋被她紧紧抱在怀里，那是妈妈唯一送过她的东西，从此这个蛋成了她整个年少时期最珍贵的物品。
　　只是后来她的姐姐去世了，她离开了家，那个她视若珍宝的蛋渐渐的被她遗忘。
　　想到此处她拨通了好友陈悦的电话。
　　拜托完陈悦，她走进浴室洗了把脸，这张素颜纯情，上装冷艳的脸根本不用她花太多心思保养。
　　只是略微有点油油的头发好像需要洗一下，但是她实在太困倦了。
　　“双鱼应该是我不洗头也能见的朋友”。她想着便心安理得的去睡了。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一个女孩出现在杜雨的小区里。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清瘦的脸庞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健美笔直的双腿让她看上去充满青春的活力，她就是陈悦。
　　她手里拿着苏锦交代的东西，细心的陈悦帮它装到一个礼物盒里，还贴心的系上了蝴蝶结。
　　她坐在小区的廊亭里等待，天气甚好，小区里到处有活动的老人，打闹的儿童。
　　她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不远处一个人从单元楼门口出来，可能走的太急，被一个小朋友的球砸中，那人眼疾手快的接住球，并笑着把球还给了小朋友。
　　他转回身来，下午的阳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那张笑意未散的脸一边阳光健康，一边阴暗俊美。
　　他朝着陈悦的方向走来，一步步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陈悦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在耳边盘旋，一下一下....
　　“你是陈悦吗？”
　　如梦初醒的陈悦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你是杜雨？”
　　“这是苏锦让我带给你的礼物”，她把盒子递给了杜雨，杜雨接过盒子，两眼放光，如获至宝。
　　不知为何，这样的神情让陈悦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
　　“谢谢你，辛苦了，到家里喝杯茶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呢，再见！
　　羞涩，略带忸怩的陈悦扭头就要走，仿佛在多待一秒就会被人看出她的不轨。
　　走了两步的陈悦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杜雨说：”生日快乐！”
　　杜雨看着她笑盈盈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顿时多了几分对邻家妹妹的亲切感。
　　他也笑意满满的回应道： “谢谢你！”
　　陈悦走后，杜雨就迫不及待的拆开礼物，一个拳头大的蛋，他小心翼翼的扭开，里面藏着一张字条。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杜雨看着字条上的字，再看看时间，那是十年前的苏锦写的了。
　　他心中一股暖流淌过，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情窦初开又懵懂的小苏锦。
　　他悠悠的想着，思绪被苏锦的视频打断。
　　“陈悦说你收到礼物了。”视频那边出现苏锦略带沙哑困倦的声音，那边天刚微微发亮。
　　“收到了，很特别，我觉得很珍贵。”
　　苏锦笑了，困意醒了大半。
　　“你知道吗，这个蛋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在我十三岁那年，我，我姐姐还有陈悦我们三个喜欢了同一个男孩，但是那个男孩满眼满心的都是我的姐姐。”
　　她说完咯咯的自顾笑了起来，笑声里都是对往事的释然。
　　“那天我写了张字条，把它塞到球里，藏到了舞蹈室储藏间最里面的一个蓝色档案盒子里，我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王子，我再把这个球取出来送给他。”
　　杜雨听完心里更加暖了，他终于第一次听苏锦说起自己的过去，虽然只有寥寥几语，却让他无比开心。
　　“苏锦，你放心，我会把它当珍宝一样好好保存”。
　　挂断视频，苏锦又蒙头睡去，这一觉她梦到了很多故人。
　　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去洗了澡，洗了头，画了淡淡的妆，她想再不要让双鱼看到她憔悴的模样。
　　午后叶双鱼敲响了公寓的门，马龙不在家，苏锦急急奔下楼开门，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走......”
　　“又去那里啊？”
　　“哪里都可以啊，只是不要辜负这么好的阳光，巴黎可不是天天又这样的好天气。”
　　被叶双鱼拽着走了几里地，苏锦已经累的有点发虚，再看叶双鱼仍是神采奕奕，周身散发着活力的光芒。
　　“苏锦，你看。”
　　苏锦抬眼看去，一个巨大的开放公园映入眼帘，二人移步往前走，公园的中心矗立一座玻璃的音乐大厅。
　　大厅三面环水，在阳光的照耀下，玻璃的光投射到水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里忽隐忽现。
　　再也走不动的苏锦瘫坐到一片空地上，空地上寥寥的几只鸽子正在觅食。
　　双鱼打开自己的双肩包，掏出法棍递给苏锦。
　　“这些鸽子怎么这么胖啊？”
　　双鱼抓住苏锦的手，推到苏锦跟前问道： “这是什么？”
　　苏锦看到自己手上的法棍恍然大悟的傻笑了起来。
　　喂着喂着苏锦又嘀咕道： “好肥啊，真肥......。”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双鱼道： “你不要这么邪恶好不好？”
　　“但是它真的好肥啊....”算了，还是停止自己邪恶的脑补。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剧本问双鱼： “你让我带这个干嘛？”
　　“给你当免费的翻译啊，帮你看看有没有解释不到的地方，兴许对你有些帮助。”
　　“双鱼，你真好。”苏锦略带撒娇的抱着双鱼的手臂说道。
　　很奇怪，她是一个很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人，但是叶双鱼的身上就有一种让她不由自主想亲近的魔力。
　　她一边读，一边跟她解说，坐累了，就躺下看，躺久了，又坐起来伸伸懒腰。
　　这两个青春可人的中国姑娘成了公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
　　直到天空发灰，两人才收拾行囊离开。
　　路上苏锦问： “双鱼，为什么说法国人浪漫，巴黎是浪漫之都，可是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其实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的感觉，他们的街道还没有我们国家的干净，塞纳河的水也不清澈，但是时间久了才发现他们的生活中真是处处充满情调。”
　　“至于法国人的浪漫，我认为呢就是放浪形骸的人生态度，漫不经心的生活节奏。”
　　双鱼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演绎，末了蹦出一句类似广告词的话： “无惧别人的眼光，只做真我。”
　　逗得一旁的苏锦大笑不止，就这样跟着双鱼的脚步踩回去，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双鱼依旧把苏锦送到了公寓门口，没等她开口，苏锦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双鱼。”
　　“明天就要进组了，要加油哦！”
　　“嗯，我会的。”
　　双鱼又神秘兮兮的说： “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啊。”
　　苏锦傻兮兮的笑着目送双鱼的背影消失在这朦胧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