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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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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商挨了板子,小太监左右两边架着胳膊,将人挪回坤宁宫偏殿,祝槐序侯在门外,远远瞧见前方嘈杂的人群走近了过来,祝槐序只见那个人已经双脚拖地提不起步子,虚浮的撑着内侍。
祝槐序上前从内侍手里接过人,抬起那人胳膊穿过自己肩颈,揽着人一步一步进了门,内侍丫鬟们纷纷跪在门外行礼,祝槐序进了门便将人横抱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将人平稳放下,看了看他闭着眼冒着虚汗的面容,祝槐序将跪着的下人叫了进来,屋里立刻打水的打水,拿药的拿药,下人一一按着吩咐行动散开。
祝槐序回到床边,蹲在床头接过丫鬟度过了的绢布,将白商头上汗珠一一擦去。手触碰到他脸颊,滚烫的热度像是灼伤了祝槐序的手一般,叫他心下一惊。如此高的热度,这人竟毫无预兆立即发起了高热。
坤宁宫偏殿大门进进出出了一拨又一拨伺候的宫人,灯火通明了一夜。
天边亮起第一缕天光时,白商醒了过来,床边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分不清此刻时辰,他在心中想了想,自己挨完板子便昏昏沉沉回到寝殿,迷糊中坤宁宫似乎一直有人进进出出,后来即便睡一会便要醒一会也浑身疼痛,肌肉疲乏酸软,后面更是阵痛袭来,白商便在这疼痛裹挟中时而昏睡时而清明,却也脑中混沌不甚了了,不清楚耳边断断续续作响的人声都在干些什么。一觉彻底醒过来,浑身像是冒了一层冷汗,后背发冷,白商下意识裹紧了被褥,他这一动,守在里间门边的宫人就惊喜道:“殿下醒了!”
祝槐序赶回来时,宫人已经服侍白商清洗更衣,此刻人趴在那细绒塌上一勺一勺的给自己喂粥,祝槐序走近,坐在他旁边,抬手摸了摸他额头,竟丝毫不似昨夜高热,这人病来得快,去得倒也快,此刻瞧着虽无甚气色,但也好似一觉睡得充足,精气神恢复得不错,眼睛也湿润光亮,懒洋洋得趴在美人榻上,身着玉色单衣,旁边火炉烧得噼里啪啦呲呀作响,时不时在空中炸一下火星子,整个房间暖意横生,人就穿着那单衣陷入细绒榻里,显得那人愈发细皮嫩肉,祝槐序轻叹:“这般季节只有你这屋烧了火,怎的不多穿些?”
似是在责怪他娇生惯养,白商抬起眼扫了他一眼,“本王还没问你去了哪里?”说罢一口燕窝含进嘴里,白商放下汤匙,右手撑着下巴,一双沁了水的唇闭着慢条斯理的嚼咽着左手则伸过去,食指挑起祝槐序下巴,将人拉近,祝槐序顺着他指尖靠近了些许,对着他晶亮的嘴唇,驾轻就熟哄道:“去了趟学舍。”
瞧着眼前人分明在等着他解释清楚的眼神,祝槐序慢慢补充:“不是说若陛下不肯点头,便要拉着我私奔吗?”
祝槐序将下巴从他指尖挪开,坐直身子,退到座椅上,声音没有起伏:“收拾行李,好跟着王爷私奔。”
白商抬手便握住他脸颊,将人猛得拉到眼边,盯着他清绝的面容片刻,开口:“本王都为你如此了,你愿意和我……你愿意了吗?”
祝槐序回视他炙热的视线,终于无奈道:“你大可不必……”
话未说完,便被吻住双唇,那晶亮剔盈的水光终是覆在他唇上,是上等的白燕盏味。
他这样娇生惯养的富贵皇子,是皇帝唯一一个除太子外成年还住在皇宫的皇子,皇后的坤宁宫偏殿给他一直住着,太子也万般宠爱他,这样的人,说着要与他私奔。
祝槐序没有推开人,或许是他为自己挨的一顿板子,或许是自己本就要拖着他完成心中计划,总之不是为了那私奔之说。
或许皇帝舍不得将他逐出京城,或许皇帝昏了头真会同意他这番胡闹之举,到时一旨赐婚真的下来……祝槐序想到牧云,不禁皱了皱眉,若是婚礼大典那日,自己与牧云消失,他这样娇气的人会不会恨毒了他。
也罢,自己此般利用他带着牧云逃离京城,他要恨,也是应当的。
祝槐序半睁着眼看着面前深陷情欲的艳糜面容,沉了沉眼,由着他在自己口中吸吮□□,在极深的地方湿润的吻着他。
的确是去了趟学舍收拾东西,只是要一起私奔的人,不是眼前人。
祝槐序像是被他深/吻弄起反应一般,半垂的眼睫颤颤巍巍闭上,自己的嘴唇像是与他的嘴唇抵死般分不开,一丝缝隙也无。感受着他的舌在自己口中湿润 滑腻。
其实祝槐序从未回应过他的唇舌,祝槐序在脑子仔细回想,即使自己没有回应过,属于他们二人的亲吻却始终火热黏腻,祝槐序又不禁睁开眼眸打量白商因亲吻而早已浮起红润的脸,祝槐序冷静的评价,娇艳。
白商似乎是感觉他的不专心,缠住他舌尖狠狠咬破,血腥味很快弥散开来,充斥在二人黏腻不堪的湿润中。
祝槐序又冷静的想:脸是娇艳的,嘴是霸道的,舌头也是霸道的。
五日过去,白商屁股上的伤坐着已经无碍,于是他又死乞白赖跑去兴庆宫跪在大殿外,大放厥词,陛下若不见,他便不走。
跪到那日头都已经下了山,殿外那道死倔的身影倒是半分不歪不斜,直杵杵的竟是还未离开。
皇帝只当他满嘴胡言,天黑下来便会有坤宁宫的人来将那不孝子拖回去。
兴庆宫殿内,皇帝听着太监汇报,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一分。太监汇报完不敢多言很快退了出去,对那门外跪着的白商劝道:“殿下快回吧,殿下若是再执意下去,怕是惹恼了陛下。”
白商对着太监摇了摇头,他眼睛看着殿内,想找寻陛下的身影,终是不得,又垂下头来,静静跪着。
此番闹也闹过了,罚也罚过了,若双方再没有一个明确表态,此事必然是不了了之了。
白商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他敛下眼中决意,只一言不发。
皇帝也是在太监第十次禀报才明确了门外那小子的意思,这是跟他最后一博呢,自己见他则见,不见他便一直跪下去,这是你进我退的赌注。
能成则成,不能成,皇帝便折去一子。
皇帝心中勃然大怒,此子竟拿性命一赌,皇帝心中悲戚,成大事者如此儿女情长,实辱皇家门面。别说外面那人拿命下赌,此刻就是死在那殿外,也不足惜。
谁也想不到那四皇子殿下竟真从天亮跪至天黑,天黑跪至天明。更未曾料想皇帝陛下竟也真不曾见四殿下半眼。
更令人震惊的是四皇子殿下与皇帝陛下的僵持竟难以置信的持续了三日。
殿外那人身板已不似第一日挺直,三日不曾离开不曾进食饮水。铁打的身子也该熬不住了,殿内宫人颤颤巍巍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话,唯恐这场硝烟波及无辜。
殿外的守卫见四皇子逐渐苍白的面色,有心劝他不要再执迷不悟,换来白商轻轻摇头,他也不说话,三日下来像一尊冰雕一般软硬不吃,顽抗到底。
白商混沌的意识中清明得计较着事情,陛下亲儿子闹了个断袖之癖,自是脸面大跌。此番既是自己态度的表态,也是给父皇铺的台阶。若是儿子以死换来皇帝点头,那对于皇家对于皇帝的议论自然会少一些。
虎毒尚且不食子,谁又愿意真的让骨肉赴死。置身局内,谁又真的能无动于衷。
此番四皇子殿外下跪给足了皇家面子,以死一博也给了皇帝台阶。虽然白商不觉得自己追求所爱对抗礼俗对断袖的偏见有错。感情不该是别人认为你如何,你便要如何,也不是别人如何,你那便要跟着如何。
白商心中不禁骂骂咧咧:是我成亲,又不是你们成亲,你们成你们的亲,我成我的亲。井水不犯河水。管我相男人,管男管女管天管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白商有一阵没一阵的骂咧着,静静的思索,想了很多事情,渐渐的,耳边像是灌了水一样慢慢听不清声音,脑子随着耳朵进水一般,脑子也咕噜咕噜冒着水泡,终于,在太监尖锐细长的惊呼中失去了意识。
三日后,四皇子大婚一事全城皆知。婚期就定上巳节。
坤宁宫,白商送太子到门口,看着太子即将上轿辇的背影,白商喊住人:“太子哥哥!”
太子转身,冲他点头安抚道:“千辛万苦换来了父皇点头,眼下父皇既然下了旨,便不会再有差错,你安下心来好好修养。”
白商看着太子的眼睛,“太子哥哥,我听闻你见过父皇不久那圣旨就发了下来,父皇当真是宽恕了我,还是看在太子哥哥的……”
“阿商!”太子打断他,“父皇既已退步,自然是宽恕了你。”
白商看了太子许久,才低下头来认错“太子哥哥教诲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