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白头》张张自喜ING

8、第 8 章

　　夜里又凉了许多，柏夭和颜挽歌没回自己的屋子，两人直接把凌曦的床霸占。
　　凌曦：“……”有你俩是我的福气。
　　“小曦儿来呀来呀，人家等你好久了～”颜挽歌把柏夭往里挤挤，拍着床道。
　　“颜挽歌，你挤着我了！”柏夭撑着身子去打她。
　　“好啦，你们两个霸占我的床还要打一架不成，快来洗漱。”
　　说起颜挽歌，京都城中许多人都觉得她蛮横无理，因为是镇北侯之女，常年不在京都城，她母亲是苗疆人，立志要走遍天下，父亲往年常征战，所以她就跟着母亲一起，行走于民间，穿梭各种荒野之地，性格自然和闺中小姐不一样。
　　她和凌曦相识，是一个意外，虽然有武功傍身，但她算不上是高手，和母亲一起遇上歹人，两人都带了伤，危急关头凌雪心和凌然打马路过，将她们救了下来。
　　两人见她和母亲一身服饰就知晓不是本土人，询问后便知是苗疆人，听说苗疆养蛊可救人，当即就说了家中有一位生病的妹妹，希望能上门去看看。
　　尘客山庄如世外之地，春花秋月美不胜收，十三四岁的姑娘，年纪尚小却满身病气。
　　母亲给凌曦诊了脉，满眼的疼惜。
　　凌曦的身子在母体里就受了重创，早就是回天乏术，除非，血蛊现世。
　　看着凌曦拧帕子的手，白的跟帕子几乎融于一体，颜挽歌想起白天，当时她不经意地朝一处看去，那个人正站在阴暗的地方，整个人散发着阴霾的气势，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马场上的身影。
　　他在看凌曦，那个眼神太奇怪了。
　　“小曦，你可曾见过我父亲？”
　　凌曦接过颜挽歌递来的帕子，将手上的水擦去：“没见过呀。”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他不会认识凌曦。
　　颜挽歌又出神，柏夭叫了两声她也没听见，还是被凌曦拉着才回过神来。
　　三个姑娘并肩躺在床上，床不大，躺着三人有点挤，肩膀挨着肩膀，摸到凌曦冰凉的手，脚也去碰一碰她的，被冰的一抖，颜挽歌向她挪了挪，把她的手包着搓。
　　“哎，颜挽歌，你和苏洛玄究竟是怎么回事？”柏夭侧头去看她，凌曦闻声也侧过头去。
　　“你好八卦啊。”
　　“啧，不八卦我才不跟你睡呢。”
　　“你以为我想跟你睡啊。”
　　“好啊！你竟然敢嫌弃我！”
　　柏夭突然坐起来，一下子扑到颜挽歌身上，对方不怕她，反而挠起她的痒痒，不一会儿两人就打闹做一团了，还把凌曦误伤了几次。
　　“……”凌曦默默地侧过身子背对她俩，心中叹了口气，八卦没听成，还这么闹腾，果然我该选择自己睡一屋。
　　两人闹腾了许久，直到大半夜凌曦起来喝水，借着月亮的微光看到颜挽歌还瞪着双眼，差点没把她吓出个好歹。
　　小声询问了可是认床睡不着，对方只是摇头，把身子转过去面相柏夭。
　　月亮一点一点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微光，起夜之后凌曦就没能睡着，颜挽歌倒是没多久就放稳了呼吸，可她身体里说不出的疼，怎么也没法入睡。
　　撑着身子坐起来，扭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两人，好笑地摇摇头，把被子给她们盖好，凌曦穿鞋走向屏风。
　　昨日的红衣挂在那里，但她不想再穿了，打开包袱翻了一会儿：“……”
　　谁能告诉她这一包袱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红不红绿不绿的，为什么她的包袱里会有这些衣裳？
　　因为养病的缘故，凌曦平日的衣裳颜色都很素，大红大紫的衣裳她从来没有过，而且红色她最不喜欢，首先是太张扬，其次，她总觉得那是血染红的，看着膈应人。
　　以素儿对自家小姐的兴趣的了解，她是断不会准备这包衣裳的。
　　记得出门前一天，凌凡把素儿叫走了一趟，回来手里就多了个包袱，当时凌曦没有在意，后面玩高兴了，更忘了打开看了。
　　现在好了，这怎么穿嘛！
　　女子的住处离主屋不远，往反向走五十余步便是一条小溪，早晨凉风瑟瑟，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凌曦生出退意，想着去看看有没有吃的，给柏夭和颜挽歌带点回去，转身就见那人站在自己五步之处，一双眼中不见春光色，竟只自己一人。
　　“定亲王。”凌曦屈膝行礼。
　　云临也点头示好：“凌小姐可是要去用膳？”
　　凌曦点头：“正要前去。”
　　见云临的鬓角湿润，额头上的薄汗也未散去，凌曦道：“亲王这是刚回来？”
　　云临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和凌曦并肩而立，任由湖面的风吹干额头的汗水。
　　常年养成的习惯，早上总要去练练手，方才打马回来，远远的便见她在这，不由地就向这里走来了。
　　………………
　　阳光穿透窗户，洒进屋子里，细碎的落在人脸上，在睡梦中挣扎了许久，颜挽歌终于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大脸盘吓一跳，十分嫌弃地把柏夭推开，再把覆在自己腰上腿上的手脚扒开。
　　右边的温度已经没了，想来凌曦起来有些时候了，她也穿鞋起身，走到屏风后边，没一会儿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郊外空气清新惹人心情愉悦，颜挽歌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在溪边发现了凌曦，只不过此时她身旁还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淡蓝色窄袖，墨发由玉冠固定，和凌曦并肩站着，高出了一个头，两人都面向溪水。
　　颜挽歌觉得，如果凌曦是定亲王妃的话，比那什么李密儿唐香儿的强多了。
　　她不想上去打搅，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声音将她叫住，不用看她也知道那人是谁。
　　“怎么不过去？”颜珏问她，目光却一直看着那边。
　　“如此金童玉女，谁想打搅。”颜挽歌语气淡淡的。
　　颜珏沉默着，颜挽歌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他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嗤笑：“是么。”
　　颜挽歌微微皱眉，抬眼看他，就见他看着凌曦的方向，又是昨天那个眼神。
　　藏在袖中的手不断收紧，指甲戳着掌心肉，有些疼，却比不上心里分毫。
　　这个人，是她杀父弑母的仇人。
　　颜珏不是颜珏，这件事情只有颜挽歌知道，但她又能怎样呢。
　　“去把她带来。”颜珏抖了抖袖子，半天不见颜挽歌动作：“挽儿，听话。”
　　京都城中最是养人，后宫嫔妃妖的艳的都是一绝，尚在闺中的官家千金，李宓儿纯中带欲，一眼看去便能让人移不开目光，而凌曦那张脸，不含一点杂质，干净的不似凡尘人。
　　难不成……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颜挽歌脑中，她有些震惊，不敢相信。
　　颜珏是看上凌曦了吗？
　　如果是这样，不行。
　　绝对不行。
　　“挽歌。”传来的声音让颜挽歌回过神来，凌曦已到她身旁。
　　云临并肩站在凌曦身旁，对着颜珏颔首:“颜将军。”
　　“定亲王。”颜珏拱了拱手。
　　凌曦微微垂头，屈膝对着颜珏行礼：“颜将军。”
　　颜珏作势要去扶她，但还没碰到人，对方就已经站直了，看到他还伸着的手，凌曦往后退了半步，单是这个动作，就让颜珏十分不满意。
　　颜挽歌看着他的手，再次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