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白头》张张自喜ING

6、第 6 章

　　最初凌家堡名誉武林，有多少人依附，无论是凌枫还是凌恒，或者是凌家堡中人，都从未得罪过谁，谁曾想最终却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凌曦是最小的姑娘，头上三个姐姐宠着，凌姓兄弟情坚不疑，各自的妻子也是亲姐妹，将最小的幺儿疼在手心里，不单是因为她年纪小，那年她娘亲怀着她中毒在鬼门关徘徊，生下她后就败坏了身子，小小的孩儿因此自幼缠绵病榻，别说习武，就连出趟门都要病一场。
　　无垠楼的人闯入大门的时候，将原本安静祥和的一家打碎了。
　　那一天本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凌曦在院子里晒太阳，凌雪心和凌然在旁边逗她高兴，夙华把刚摘下来还没有太软的葡萄端过来，献宝似的捧着要凌曦尝尝。
　　宋芷萝和宋芷蓉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前者一手拉起凌雪心，一手扯住凌然，后者将凌曦抱进怀里，一同往密室跑去，凌雪心问出了什么事，两人不说，只把她们三个塞进密室里。
　　密室设置的狭小，她们坐在里面刚好，凌然被推到最里面，凌曦在中间，凌雪心在最外，宋芷萝要拉过密室的门，被凌雪心一把抓住：“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心儿乖。”宋芷萝摸了摸她的脸：“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们。”
　　外面忽然传来刀剑声，还有武器钻进肉里的声音，宋芷蓉看着两个女儿满眼不舍，还是和宋芷萝一起关上了门。
　　里面开不了门，她们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外面如何，不知道父母如何。
　　密室里太过阴冷，凌曦很快就坚持不住晕过去，凌然仗着她身上没几两肉，轻巧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三个丫头不过十来岁，还没有经历过血雨腥风，面对外面的未知，还有晕过去的妹妹，凌雪心和凌然只能望着对方流泪。
　　不知过了，门终于开了，来的是在云游在外的舅舅，他好像在哭，很奇怪，长这么大她们都没见过舅舅哭。
　　凌雪心被扶着率先出密室，入目是满地狼藉，凌曦被宋离背着，凌然楞了会儿，顾不得腿上没劲，与凌雪心一起往外跑去。
　　门口趴着着两具尸体，看不到面容，是暗卫的衣饰，石桌上的丫头散落衣衫，脸被划花了，猫儿在她脚边，白黄的猫散在周围，那是凌然养了十年，连睡觉也要抱着的猫。
　　树荫下，走廊上，随处可见的尸体，浇在地上的血有些发臭，熏得人忍不住干呕。
　　一步似有千斤重，踩着刀刃来到前院，四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爹！娘！”
　　两人只觉得腿发软，几乎是爬着过去，凌枫的手腕被削断了，心口一个大洞，宋芷萝脸上被划了两刀，腹部一刀几乎将她砍成两半，凌恒更惨，脸上面目尽数被毁，手脚筋都被切断，浑身上下没什么好地。
　　若非寻仇，怎会这般心狠，可若是寻仇，为何宋芷蓉不同？
　　她身上干干净净，连手上都没有半点血渍，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是谁，究竟是谁！”
　　宋离捏着无垠楼的木牌，拇指被倒刺伤到，血跟着流窜在纹路里：“无垠楼。”
　　一夜之间，凌家堡上上下下，除了早年入宫的大小姐凌雪玥，便是三个小姑娘，和被打在石狮子上晕死过去的夙华尚存于世，其余人全部死于无垠楼刀下。
　　凌家堡的屠杀不单是无垠楼，那时宋离赶到，李天成带着宋芷蓉的尸体正要离去，被他撞了个正着，双方交手打的不相上下，许是因为才跟凌家人动了手，没多久就内力不足，尸体被抢回，李天成跑了。
　　李天成。
　　宋离自然知道他爱慕宋芷蓉多少年，少时他不出众，也不讨人喜，因爱生恨这样的解释放在他身上，倒也说的通。
　　杀害凌枫和宋芷萝，折磨凌恒，却没伤宋芷蓉一分一毫，宋芷蓉动用内力自爆后还给她擦脸擦手，想要带走尸身。
　　凌曦昏迷了半个月，醒来之时已是家破人亡，本来就不好的身子，再加上气急攻心，血海深仇浮现眼前，醒来一会儿又吐血晕过去。
　　宋离给她把脉，摸到的是明珠开裂，再经不起一点风浪，日日用药吊着，最多也就二十岁到头。
　　血海深仇必须要报，尘客山庄正式向无垠楼宣战，凡是无垠楼在之处，尘客山庄必杀之。
　　凌曦的身体必须要静养，当年随着凌雪玥出嫁，去京都的人已经站稳了脚，看着凌曦日渐长开的脸，恍惚是二姐在眼前。
　　宋离想着将凌曦送走，到那京都城寻一方净土养着，定会比江湖上安全。
　　一晃，五年了。
　　太阳落山，管家来敲响二位小姐的房门，说是饭菜已备好，庄主正等着她们呢。
　　门前那棵种了多年的桂花树还没长出花骨朵，她们好久没见过凌曦了。
　　顾无涯带着侄子和徒弟赖在庄子不走，让凌雪心和凌然不由奇怪，几次对着宋离欲言又止，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
　　她们在想什么，宋离怎么会不知道，终于在一日，趁着顾无涯不在，将两个侄女叫到书房，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便是二十年前，一袭白衣不染尘，行医悬壶于天下，路遇那人黑衣如魅，杀人不见血。
　　一人杀人，一人救人，白日不见王，夜里却总能相见，渐渐地，有些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情之一路，堪称难走，更何况是两个男子的情路，两个完全对立的处境。
　　后来白衣断剑，从此不相往来，黑衣不再现世，现世便是血雨腥风。
　　二十年情深，不减当年，宋离依旧白衣胜雪，顾无涯仍然黑衣裹身，他终于用时间撼动了心上人，余生往后，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