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白头》张张自喜ING

14、第 14 章

　　凌曦翻身下了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马，真真是累极了，不过几步路都走得踉跄，她本就白，一身红衣衬得她更白。
　　只见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伸手在颜珏脸侧摸了一把，人皮面具被扯落一角，许是戴的时间长了，也有可能是她没力气了，被扯落一角后，任她怎么扯也扯不动了。
　　见她有些气急败坏了，颜挽歌帮着把整张人皮面具扯下来，下手十分狠，把对方的脸扯得绯红。
　　“果然是你！”
　　凌曦脚下一个踉跄，云临顾不得男女之别，连忙将人扶住，一碰到她就发觉她在发抖。
　　“李天成！”皇后也认出了他，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杀父弑母，致凌家上下四十三口惨死，连凌然养的猫都没有幸免的人，竟然是扮成颜珏的模样藏在京都城。
　　“被发现了啊，那又能怎样，哈哈哈哈哈。”颜珏一点也没有沦为阶下囚的感觉，他反而笑得很开心，似乎在为什么庆祝一样：“杀了凌恒，蓉儿就是我的了，可她宁愿死也不愿跟我走，呵呵，死了更好，死了她就永远的属于我了，可是宋离！他竟然夺走了她！”
　　他看着凌曦，满脸邪气：“你真像她，不，你就是她，我的蓉儿，有你陪我，黄泉路上，有你陪我哈哈哈哈哈……”
　　皇后一剑砍落他的手：“闭嘴！”
　　“凌恒，凌枫，他们都该死！”李天成感受不到疼一样，看向皇后：“都怪他们，蓉儿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皇后：“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就是这么爱的吗！凌然有幸在你的手里活下来，可我的小曦呢！你害她至此，李天成，若我是婶母，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凌曦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十余年，从未听娘提起过你，想来她是恨极了你，连名字也不愿提起。”
　　“不，不，不可能，蓉儿是爱我的，她心里是有我的额……”
　　李天成被一剑穿喉，动手的竟是凌曦。
　　他死的太容易了，比起爹娘，根本就不足为意，可是凌曦不想再跟他周旋，因为他，自己一身病痛，因为他，自己家破人亡，太疼了。
　　噗——
　　鲜血破口而出，凌曦的脑子很乱，倒下去的时候，那人用他宽阔的身躯护住自己，隔着厚重的盔甲，还是觉得好温暖。
　　周围一片嘈杂，有人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可她怎么也抬不起眼皮，身子越来越重：“夙，夙，华……”
　　她的夙华还不知生死……
　　“小曦！”皇后踉跄跑过来，拉住凌曦的手准备输内力，被颜挽歌一把拉住:“娘娘！她的身体受不住内力，只是脱力晕过去，先将她安置好，徐太医一直照料她的身体，知道怎么做。”
　　她与凌曦交好，自是不会害凌曦，皇后找回自己的理智，从云临怀里把人接过去，自己抱着去了偏殿，身边的姑姑已经去请徐太医，她守在这里就好。
　　李天成死了，大仇得报，可是皇后没有一点喜悦，凌曦的身体状况太不好，她真的害怕松了这口气，人就留不住了。
　　颜挽歌看了一眼自己脏乱的一身，扭头看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她终于报了仇，终于了了怨。
　　刚经历一番恶战，周围到处都是血腥气息，熏得人作呕，苏洛玄一身白袍，衣摆上沾了点点鲜红，一步一步走向颜挽歌，将她搂进怀里：“歌儿，我在。”
　　两人的温情不容让人打搅，但是李天成之事与颜挽歌关联甚大，她必须要去大理寺配合调查，还颜家一个公道，苏洛玄自然会陪她一起。
　　两人拉着手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颜挽歌回头看向云临：“派人去凌府问问夙华可有消息了，若是没有，劳烦帮着寻一寻，若他……小曦定要伤心。”
　　云临：“好。”
　　周围的人已经尽数散去，前一瞬还喧闹的地方现在静的很，云临骑上踏雪，往外走时回头看了眼宏伟的宣政殿。
　　………………
　　整军后已是天蒙蒙亮的清晨，云临刚回到自己府上，还未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管家便先将方才的消息说了，他们的人在在护城河边上找到了夙华，这会儿已经送回凌府了。
　　云临点头说知道了，又问了凌府大小姐，管家只说还在宫里，徐太医已经去了。
　　“我片刻便走，有一物件去翠玉坊取了，送到凌府，就说……”云临整了整护腕：“罢了，不用说什么，送去便是。”
　　管家看着他长大，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是，奴才定会送到凌小姐手上。”
　　……
　　云临走后第三日，大理寺拟好的奏章公布于朝堂之上。
　　所关镇北侯与夫人之事，六年前二人皆身死于李天成之手，其易容成镇北侯的模样，在京都城中偷天换日，镇北侯之女颜挽歌，六年饮恨泣血，终于大仇得报。
　　大理寺查李天成的身份，又扯出一桩命案，李天成曾杀害凌家堡堡主，一家四十三口人死于刀下。
　　朝堂和江湖本是互不相干，但牵扯到江湖的命案，始终是要有一个交代的，况且皇后出身江湖，此事与皇后也有关联。
　　皇上下令，将李天成尸身鞭尸三日，三日后割下头颅，派人送去尘客山庄，冤有头债有主，该如何处置全凭庄主。
　　而颜家，差一点就蒙上一个逼宫大罪，为宽慰颜氏一族，封颜挽歌为郡主，赐号安宁，也算偿还镇北侯一生劳苦。
　　一桩两家的血海深仇，就此了结。
　　两日前，皇后亲自送凌曦回凌府，结合宫里的日子来算，她昏迷已有五日，徐太医一直守着，要照看她，又要替夙华换药，完全不敢丝毫怠慢，都快在凌府住下了。
　　夙华醒来时候，正巧碰上皇后送凌曦回来，他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姐，苦着个脸，眼泪要掉不掉地趴在床头，看得皇后一阵心疼，安慰了好一阵子。
　　他一身是伤，药不吃，也不去休息，每每徐太医拿凌凡压他，才不情不愿的把药喝了。
　　皇后出宫没有呆太久，就算再不放心，也终是要回宫去，她让人送了许多药材来，却不问一字半句。
　　或许是知道有人挂念着自己，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到大地上，阴雨好几日的天放晴了，凌曦就在这时睁开了双眼，迎着晨曦。
　　“小姐，你醒了，醒了就好。”夙华双眼通红，摸了两把脸上的泪水，转头去端桌上热好的白粥。
　　徐太医把着脉，眉头紧锁：“小姐可有觉得疼？”
　　凌曦没有立刻回答徐太医，看着夙华，忽视了他手中的粥：“睡得太久，嘴里发苦，去替我拿些蜜饯。”
　　“哦！”
　　看人跑远，凌曦才吐出一口气:“我，我还有多久？”
　　久病成医，她自己的身体糟成什么样子，自己怎会不清楚。
　　把脉的手一顿，徐太医给她塞回被窝里:“最多，两个月。”
　　她的筋脉已经开始在断裂，所以会有出血的状况，这痛是非常人能忍受的，等到尽数断裂，疼也能把她疼死。
　　“疼我能忍，但我，我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我……”我不想让人见我半死不活的模样。
　　“小姐，蜜饯来了。”夙华一个箭步冲进房门，下一瞬便把蜜饯送到凌曦嘴边。
　　徐太医看着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器具:“小姐好生歇着，在下告辞了。”
　　抿着蜜饯，凌曦叫住了一脚踏出房门的人:“徐太医……”
　　“小姐放心，小姐的情况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