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白头》张张自喜ING

13、第 13 章

　　颜挽歌离开京都城时，颜珏正带着军队围城，这时候怕是已经开战。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给你下了追踪用的蛊。”把凌曦扶上马，颜挽歌又说：“对不起，我……”
　　她早该发现颜珏会对凌曦动手，若她再晚些，不知会如何。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是来救我了吗，走吧。”
　　凌曦的手凉的跟冰块似的，身上也没有温度，颜挽歌不敢不怪自己来的太迟。
　　“驾！”
　　她没有问凌曦，若是没人来救，会怎样，她猜得到的。
　　向死而生的人，面对威胁，没想过活。
　　困着凌曦的是一处庄子，离京都有两个时辰的路程，颜挽歌带着她骑马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来到城墙下。
　　彼时的京都城，处处都弥漫着阴冷的气息，和往日人来人往的繁华大为不同，城门大开，有两个官兵靠墙而眠，心口处插着箭，一脖子的血。
　　凌曦只觉得反胃，却吐不出什么来，颜挽歌拉着她一步一步向城门内走去，大街上缭乱不堪，尸体到处可见，有寻常百姓的，也有官家的。
　　当年凌家堡遭灭门，许也是这般场景吧。
　　日落黄昏，黑夜笼罩了整个京都城，刀剑声从远处传来，血腥味儿弥漫，颜挽歌搂着凌曦的腰，把人带到一处高楼，可以看到宫门，宫门已破。
　　“在这等我。”
　　凌曦扯住她的衣角：“你要去做什么？”
　　“镇北侯府由无数先辈的血肉堆砌起来，虽不如从前黄辉，但它不该被蒙上尘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颜家担上罪名。”
　　“我早在他体内种了蛊，如今是时候了，但是还需以笛声催动，我要救皇上，更要救颜家。”
　　“去吧。”凌曦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她信颜挽歌。
　　“小曦，别丢下我们，等我回来。”颜挽歌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随后身影逐渐远去，在黑夜里再也看不真切。
　　凌曦默默地点头，她要亲眼看到李天成死，这样她才能去见爹娘和大伯和伯母，不然他日黄泉路上，怎能走的安心。
　　身上又开始疼了，心口被血腥的气味儿熏的闷。
　　咳咳，咳，咳。
　　捂着嘴的手有了些许湿意，展开来看，是一手的红色，在黑夜之中也那么刺眼。
　　月亮升起，悬挂于空中，正是午夜时分。
　　笃，笃，笃……
　　这是？
　　大军的声音！
　　凌曦绕到另一边，向城墙望去。
　　这是颜珏的军队？还是皇上的援军？
　　正在遭受恶战的皇城还能抵抗一时，若来者是敌，摧毁云家不过顷刻间。
　　凌曦的手止不住的抖，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向江湖求救，在迷雾笼罩的黑夜里，面对千军，她太渺小了。
　　笃，笃，笃……
　　近了，越来越近，有人骑着马穿过城门，一个，两个，三个，绣着云字的旗帜飘扬。
　　是援军。
　　凌曦松了一口气，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她抬脚走到下面，隔了一片废墟望着向皇城支援的军队，她想去应证一个猜测。
　　三千亲卫军剩下不过十余人，满地尸首，尽是找不到回家路的魂。
　　手中的剑握的太久，虎口已是鲜血淋漓，云尘满身疲惫，身上多处刀伤，亲卫军将他围在中间，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再睁眼，看到的是柏夭。
　　周围闹哄哄的，他眼中只这一人。
　　倒下的瞬间，有人将他揽住，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阿尘！”
　　是皇兄啊，我好像很没用。
　　拉不住她，也保护不了君主。
　　“援军到了！”
　　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大喊，疲惫不堪的人们都看向宫门处，云字旗徐徐靠近，有人白袍长枪打马而来，将颜字旗斩断，他身后的军队纷纷提枪上阵。
　　是云临，他回来了。
　　呼，呼，呼——
　　笛声响了三刻未曾停歇，不知源于何处，将士们不由地被它鼓舞，刀剑穿刺，身影纠缠。
　　云临和颜珏打了起来，刚刚交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颜珏的对手，对方内力竟然深不见底，且出招狠辣，不用武器也处处毙命。
　　让人把云尘抬进殿内，皇上挡下袭来的长枪，皇后也抽出了那把藏锋多年的剑。
　　呼，呼，呼——
　　那笛声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颜珏感觉内力开始不受控制，往四肢窜，压□□内的不适，硬生生挨了云临一掌，被打得老远。
　　呼，呼，呼——
　　近了，又近了，手腕处一痛，随即是脚腕，内力再也发不出，力气也在慢慢消散。
　　云临见状，提着剑就要上去，被人拦下，定睛一看，竟是苏洛玄。
　　他虽然是邻国王爷，但身在天佑，便自当助我皇家，随着他的目光，云临看到了颜挽歌。
　　她的发髻微乱，因为吹了许久笛子，嘴唇干得起皮，笛声从她嘴边的笛子传出，直击向颜珏。
　　噗呲！
　　颜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筋断裂，有什么正在伤口处蠕动，脚腕处也疼得发颤，怎么会这样！
　　颜挽歌拿下短笛插入腰带，看向云临，云临会意，用夹杂着内力的声音道：“叛贼颜珏已伏诛，其余叛军，继续扰乱者，杀！”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都丢下手中武器，被云临手下的副将带走，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还没动手就被斩于刀下。
　　这时候的颜珏，如同蝼蚁，没有内力，手筋脚筋都断了，连挣扎都没力气，颜挽歌走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每一次靠近你，我都会疯。”
　　回想起双亲死于此人之手时的场景，颜挽歌眼底充血，恨不得食肉饮血。
　　原本，爹答应了娘，待到女儿成婚，他们便再不分离，在塞北寻一处落脚地，守着那一片雪白，常伴于此生。
　　一场大战引发了爹的旧疾，娘不眠不休照顾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天晚上，他们所住之处，贱了血。
　　看见那人一只手打穿爹的心口，利剑割瞎娘的双眼，她躲在暗处不敢出息，直到那人离开，直到自己眼脸都通红，她想回到爹娘身旁，可是那人又回来了，换了一张脸，一张和爹一模一样的脸。
　　颜挽歌从小跟着爹习武，但是她对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也没兴趣，专心钻研蛊术，一只夺命蛊被她用心头血养的圆润。
　　她知道眼前人是她的仇人，对方武功太高强，她若以武力相搏，只会飞蛾扑火，所以她认贼作父，终于在那人无知无觉时将夺命蛊种下。
　　“它叫夺命蛊，很早就在你的体内，生根，发芽，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你该死！”颜挽歌抽出腰侧的匕首，下一瞬就要刺进颜珏的胸膛。
　　“等等！”凌曦的声音忽然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