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雪曦花》裕米

9、 惩戒

　　砚汐几人没想到被宁湘看中的会是婉意。她何时与宁湘有交集的？
　　“既然湘夫人喜欢，那婉意，你就伺候湘夫人吧。”
　　宁嬷嬷做主把婉意安排到宁湘身边，却没有说要升她为三等婢女的事，估计还是四等婢女。婉意也不在意，在宁湘面前跪下谢恩。
　　四位夫人的婢女安排好之后，砚汐和宁嬷嬷离开了后院。
　　“砚汐，婉意何时认识的湘夫人？你知道吗？”一出门，宁嬷嬷就问她。砚汐自己也是一脸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平日与我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我能确定的是，她肯定不会只满足于此，一定会抓住机会往上爬。”
　　宁嬷嬷最讨厌婉意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好在你现在离她远远的，可千万别染上她的陋习。”
　　砚汐觉得好笑，“嬷嬷说的是，我一定不会变成那样的。我先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宁嬷嬷点头，“去吧去吧。”
　　后院湘夫人房里，湘夫人打量着跪倒在地的婉意，抬起她的下巴。
　　“是个美人胚子，怎么会是个四等婢女呢？简直是浪费了这么美的一张脸。”
　　她松开婉意，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擦拭手指。
　　婉意故作没看见，“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不比奴婢那姐姐，长得漂亮，一进府就是一等婢女，能够伺候太师大人……”
　　“哦？你姐姐是可是方才那个带婢女来的小娘子？叫什么来着？”
　　“回夫人，叫砚汐。”
　　“哦对对对，砚汐……你们两姐妹名字可真好听。多诗情画意啊。”
　　湘夫人翘着手指，帕子半遮住嘴巴。一双含情眉眼笑的弯弯的，格外好看。
　　婉意低头，“从小奴婢和姐姐就被人拿来比较，说奴婢不比姐姐，不比她漂亮，也不比她会讨人欢心。人人都说奴婢是个木头，什么也不会……唉，可能奴婢天生就是个做奴婢的命吧。”
　　她脸色苍白，受尽了委屈一样。
　　湘夫人收起帕子，理理裙摆，“可别这么说，你若是想，就好好跟着我。我会想办法让你接近太师大人。万一你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被收房做个夫人。”
　　湘夫人的这番话看着满是为她着想，语气里的意思可不尽然，尽是鄙夷。
　　婉意面色欣喜，行大礼拜下去。“奴婢多谢湘夫人！”
　　湘夫人笑着拿起手边的茶碗，轻轻吹开茶叶啜饮，搁愣茶盖。“行了，别跪着了。你如今也是三等婢女了，可不用干那些四等婢女干的粗活儿。我饿了，去厨房给我拿点心吧。”
　　婉意起身，转头那欣喜的表情烟消云散。到厨房，厨房热闹极了，都在恭喜那些升为三等婢女的侍女们。茯苓在其中，看到婉意，她欢快地招手。
　　“婉意你开的正好，恭喜你被湘夫人看重呢。咱们这会儿正给姐妹们道喜，你也快来！”
　　婉意笑着提了裙摆进去，茯苓拿了她们做的点心给她。婉意笑着接了，看着那普通的点心却下不去口，放在旁边。
　　“谢谢茯苓姐姐，只是我最近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也恭喜你们了。”
　　茯苓继续忙活，婉意借口还要忙离开了厨房，迎面撞上了来收拾东西的庄儿。
　　庄儿一看到她就来气，视她不见。婉意恼怒，一个小婢女也敢对她不敬！
　　“庄儿，恭喜你了，成为了二等婢女。当真是和之前不一样了。不过……”
　　她慢慢靠近庄儿，声音低沉却清晰。
　　“山鸡就是山鸡，哪怕插上几根彩羽，也当不了凤凰。以前是丫鬟，现在也是丫鬟，今后，还是丫鬟。”
　　庄儿确实生气，不过她并不在意婉意说自己是丫鬟。
　　“呵，某些人是鸠占鹊巢几十年，忘了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吧。还有脸在这里信口开河，简直是不要脸！”
　　双手掐在掌心，快要掐出血来。婉意死死咬着牙，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庄儿大卸八块将她撕碎。
　　“母亲都承认我是她的女儿，你不过一个下人还敢在这质问我？有种你去找母亲啊。”
　　庄儿懒得跟她争，降低自己的身份，转身就要走。婉意拉住她的手，“你的好主子可不被母亲喜爱呢，不然这么些年过去，她都没有想把砚汐叫回来的想法。”
　　“你住嘴！”
　　庄儿转身将她狠狠一推。婉意就等着她这一刻，立马倒在地上叫起来：“庄儿！我好好的恭喜你，你怎么推我呢？”
　　厨房里的人听见了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茯苓看见婉意倒在地上，庄儿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直接认定了是她欺负婉意。抄起擀面杖，也不顾手上的面粉就跑到婉意身前挡住她。
　　“你干嘛呢？好好的推人干什么？”
　　婉意红了眼，可怜兮兮地拉住茯苓袖子。“我只是恭喜庄儿成为二等婢女，没想到起了口角，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她弯曲膝盖要给庄儿道歉。
　　“跟她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
　　茯苓拉着婉意不让她道歉，瞪着庄儿：“我们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当婉意好欺负是吧！”
　　其他人也都附和说看见婉意被推倒在地，庄儿无法辩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厨房的人把她围住，要将她带去见宁嬷嬷说理。
　　“我们去找宁嬷嬷，请她为婉意做主。”茯苓煽动众人去找宁嬷嬷。婉意捂着手，疑惑的说：“方才砚汐带我们几个去后院见四位夫人，宁嬷嬷还维护砚汐，把话语权交给她呢。宁嬷嬷待人这么好，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众人都意会到了她的意思，都不想去找宁嬷嬷了。
　　茯苓不想就这么算了，“那我们去找佟叔！佟叔一定会管的！”
　　庄儿被几个婢女押着送去见佟叔。佟叔看这么多人怒气冲冲的来找他，心里一疙瘩。
　　“这是怎么了？”
　　茯苓福礼，指着庄儿道：“这丫头莫名在厨房闹事，还上手推人。佟管家，你是不是该管教一下？”
　　佟叔瞥了眼庄儿，认出她是和砚汐一起入府的丫头，心里有所偏颇。“侍女之事一切交给宁嬷嬷，找我做什么。”
　　“宁嬷嬷与那砚汐交好，那砚汐又是庄儿的姐姐，如何能帮婉意做主？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你做主。”
　　佟叔沉默片刻，来来回回看着婉意和庄儿。
　　“你们可都看见庄儿亲手推人了？”
　　“当然！我们大家可都看见了。”
　　众口一词，佟叔就是有心偏袒庄儿也不行了。“这事毕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去问问太师大人的意思。”
　　茯苓有些犹豫，万一凌灀为了砚汐而偏袒庄儿怎么办？但庄儿已经被佟叔带走，她也只能心中祈祷。
　　佟叔带庄儿到凌灀书房外，砚汐出来接待。“佟叔怎么来了？”
　　佟叔颔首示意，“厨房今日出了些事，茯苓等人看见庄儿丫头和婉意起了争执将人推倒，要惩治她。这事不归我管，只能来询问太师的意思。”
　　砚汐点头：“我知道了，也就去通报。”
　　她回房，出来带着两人进去。凌灀惬意地坐在靠窗的小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
　　“参见主子。主子，今日厨房……”
　　佟叔把事情简单的说明，凌灀摇了摇头，“这么点小事儿也来找我？”
　　“不敢，只是这些事一直都是宁嬷嬷负责的，老奴实在没辙了，才来叨扰主子。”
　　凌灀悠闲地抬了抬右手，“砚汐，你来处理吧。”
　　砚汐看看他，指着自己问：“我？”
　　“嗯，她是你妹妹，你是一等婢女，和宁嬷嬷旗鼓相当，这种事也能做主。你看要如何处理。”
　　砚汐看见庄儿不服气的眼神，明白她定是被婉意诬陷了。“虽然庄儿是我妹妹，但人证都说了是她动的手，那就罚这个月月钱，再做一个月粗活吧。”
　　庄儿是二等婢女，是不用再干粗活的。砚汐主动提出来，证明她不偏袒，别人也不能再为难庄儿。
　　“听见了吧，就按她说的办。”
　　佟叔点头，出去传话。庄儿也行礼出去，砚汐站在凌灀面前低着头。
　　“你是故意的吧。其他人就等着我重罚，却没想到我把这事交给你来办。他们也不能责怪你偏袒。”
　　砚汐弯腰，“大人说笑了，奴婢只是觉得庄儿虽动手，但没有特别严重。婉意也没有受伤，只让庄儿以二等婢女的身份做着三等甚至四等婢女的活，也够了。”
　　凌灀高深莫测的笑笑，“行了，出去吧。”
　　砚汐福了福出去，这会儿庄儿的惩罚已经传遍了府里。大家对此都没有怨言，唯有茯苓心存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