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雪曦花》裕米

10、第 10 章

　　二等婢女名头的庄儿干着三等甚至四等婢女的活，许多人喜闻乐见。茯苓特意向婉意出主意，让她把庄儿放到眼皮子底下好好折磨。
　　婉意对此表示歉意：“她虽是干粗活，好歹也是二等婢女……我没有权利这么做的。”
　　茯苓叹气：“也是，我又不能帮你做什么。不然你帮我跟湘夫人说说好话，让我也到她屋里伺候吧？”
　　她本是无心之言，奈何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婉意以为她想借自己往上爬，心里暗恨。“我也才伺候湘夫人没几天，哪有说话的份。”
　　茯苓叹气，“也是，这府里什么好事都给砚汐占了去。你说她命真好！到底为什么这么受太师大人青睐？”
　　婉意盯着脚下喃喃自语：“我也想知道，她为何这般好命……”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去啦。”
　　茯苓是偷溜出来的，要是离开厨房太久被发现了会被受罚。她匆匆与婉意告别。
　　婉意笑着站起来目送她，回头看见一袭紫衣的湘夫人握着圆扇立在门口看着她。她不知道湘夫人听见了多少，走过去福礼：“夫人。”
　　宁湘的妆容永远是明媚张扬的，勾起大大的笑，她用扇子挑起婉意的下巴。“你和那个姑娘关系很好？”
　　婉意摇头，“不是特别熟，只说得上几句话罢了。”
　　宁湘似是觉得很可惜，“庄儿的事我听说了，我听说是那位砚姑娘处理的？”
　　婉意面色如虞：“是，太师大人总是待她很好的。”
　　宁湘转身回到屋里，裙摆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带着点香味。“你入府那么久，可知她和太师是何关系？太师那么信任她，可不单单是主仆吧？”
　　她想从自己这打听什么吗？
　　婉意把头快低到脖子了，终是忍不住说：“姐姐一进府就被太师大人看重叫到贴身伺候，估计关系不纯吧。奴婢也只是猜测，夫人莫要当真。”
　　宁湘了然，“我猜也是。不过太师那么看重她，为何不把她收了当妾室？”
　　“可能是姐姐身份不高吧。太师大人身份尊贵，岂是我等能配得上的。”
　　其实这话也把湘夫人算进去了，不过宁湘向来不把自己当普通宫女看待。她是伺候皇后的，身份本就比婉意她们高得多，当凌灀的妾室绰绰有余，好歹是个夫人，比那姨娘要好太多。
　　“庄儿现在在何处？”
　　婉意想了想，“可能是在厨房，也可能在浣衣。”
　　宁湘起身，“你去浣衣处看看，若是找到她来厨房找我。”
　　她要以厨艺抓住凌灀的心。她在四个宁夫人中厨艺是最好的，就连皇后都最喜欢她做的小食。
　　来到厨房，人人见了她都行礼，宁湘很受用。“起来吧，我来看看有什么材料可以做点心。”
　　她在宫里做惯了一些糕点，味道鲜美，比宫外酒楼都做的好。厨房问她需要做什么她也不说，只让他们不用插手，拿起现有的食材就开始动手。
　　浣衣处，婉意穿过挂起来晾晒的衣服找到在井边浣衣的庄儿。
　　“庄儿，你今日浣衣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哈哈哈哈。”婉意毫不留情地嘲讽。庄儿全当没听见，大力地搓洗衣服。
　　“哎呀这用的是井水吧？井水用来浣衣最好了，只是最近天气变冷入秋了，你的手能受得住井水的冰冷吗？”
　　庄儿的手都红了，有红肿的趋势。人界的井水在天冷后会变得很冰，直接触碰手指一下就没知觉了。
　　“你可知你在这里干活，得多亏了你的好主子。要不是她在太师面前说如何惩罚你，你怕是好好的在伺候璃夫人吧。”
　　庄儿的手停在水里泡着，冰冷的井水有些刺骨，从指尖传到手臂，再到心里。“就算真是姑娘说的，我相信姑娘绝不会害我！这里最坏的就是你！”
　　她接着洗衣服，无视婉意怒色的脸。
　　“好啊，就看看你那位好主子何时会把你从这苦地方接出去吧！”
　　经过一边洗好放在盆里的衣服时，婉意一脚踹过去，洗好的衣服掉在地上又沾了灰。
　　“你！”
　　“哎呀脚滑。抱歉哦，我不是故意的。”
　　婉意俏皮一笑，“麻烦你再洗一遍了，反正这种活你是做惯了的。”
　　庄儿盯着她得意的背影恨不得把那盆井水泼在婉意身上冻死她。
　　婉意回到厨房，宁湘的糕点正好做完，小心的放入食盒里。她上前提起，两人走出厨房，她小声道：“庄儿在浣衣。”
　　“我去找太师，你去……”
　　婉意得令后笑着屈膝，在门口和宁湘分道扬镳。
　　再说砚汐，在安排庄儿做活后心里愧疚，害怕庄儿误解自己的意思，一直想这件事，做什么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凌灀看她为自己研磨，那墨汁都要溢出来了，赶紧叫停。
　　“你今儿是怎么了？”
　　看着手上一片狼藉，砚汐放下墨条，“大人恕罪，我一时间没注意。”
　　“这上好的墨都浪费了，你今日且去休息吧。”
　　砚汐感觉尴尬，绞着手指起身出去，看到提着食盒过来的宁湘。
　　“砚汐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砚汐憋出一脸笑，“湘夫人好，太师大人目前在处理公务，我不方便伺候。”
　　“我来给太师送些吃的。他公务繁忙不用些点心怎么行呢。”
　　砚汐看着她推门而入又关上门，心里有些不适。
　　屋内，宁湘穿过屏风来到凌灀面前行礼，把食盒放在桌上。“太师，妾身想着您公务繁忙，定是没时间用饭，亲手做了些拿手点心过来给您尝尝。”
　　凌灀眼睛都没瞟，“放那吧。”
　　宁湘走上去打开食盒，一股甜甜的糯米香飘出来，惹人食欲大开。
　　“这牛乳糕要趁热才好吃，太师先尝尝。皇后也喜欢妾身做的这点心呢。”
　　凌灀最讨厌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人，不耐烦地把笔一搁，冷眼瞥向她。宁湘感觉到一股杀意弥漫在周围，不敢动一下。
　　“本太师现在忙，你看不见吗？”
　　宁湘不敢对上他的眼，怕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不敢，妾身告退。”
　　信手拈来，无功而返还颇为狼狈，宁湘在宫里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凌灀真是油盐不进！莫不是真喜欢男色？”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她回到后院叫上其他三位宁夫人商量。宁璃听到她的狼狈之举不顾多年情谊大声嘲笑：“你也太敢了，谁不知道凌太师对女色压根不感兴趣。虽然他府上侍女多，但没有一个妾室，这还不能证明他压根对女色无感吗？”
　　被宁璃这么一说，宁心和宁月也是想笑不敢笑。宁湘羞愤极了，“住口！我也不过是想去探探他的喜好。要是不能进书房和他的卧房，我们如何拿到陛下想要的消息？”
　　宁心和宁月不敢笑了，唯有宁璃依旧笑着，“你那法子不行，还得靠我。”
　　宁湘一脸不信：“就凭你？”
　　“就凭我！不信等着瞧。”
　　她笃定自己的法子有用，宁湘想看看她如何让凌灀对宁璃另眼相看，哪晓得宁璃也用的送点心这个方法。
　　她没有亲手做，叫来在浣衣处浣衣的庄儿去厨房做点心，带着庄儿和不信邪的宁湘一起去找凌灀。砚汐依旧守在门口。
　　“砚汐，我们来找太师大人，我来给太师大人送吃的。”
　　宁璃自来熟地和砚汐招手。
　　砚汐点头，转身隔着门喊几句话就推开门。宁璃进门前还用细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调戏几句：“小美人长得不错嘛！水灵灵的。”把砚汐哄的脸都快埋到地底了。
　　宁璃和宁湘进去，庄儿在外头等着。砚汐走下台阶。“庄儿，我不是有意要你受苦的，只是那么多人……”
　　“我知道的，我相信姑娘你是不会害我的。”
　　庄儿一脸坚毅，“我的职责是保护姑娘伺候姑娘，虽然现在姑娘不需要我伺候，但我可以保护你。”
　　砚汐拉着她的手，眼角泛红。“你放心，很快我就会把你接出来。”
　　凌灀卧房里，宁湘和宁璃站成一排，宁璃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是黄澄澄的黄金糕。
　　“这是黄金糕，请太师品尝。”
　　没有多余废话，你爱吃吃不吃拉倒。
　　爽快不拖拉一向是宁璃的风格，一点不介意凌灀拒绝她。或者说她知道凌灀一定不会拒绝她。
　　就在凌灀许久盯着黄金糕却没动作，宁湘快忍不住要奚落时，凌灀动了。他用箸夹起一片薄薄的黄金糕放入口中，此举动惊呆宁湘。
　　“还不错。”
　　宁璃得意的瞥了眼宁湘，“多谢太师大人喜欢，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宁湘也没脸再呆在这，行了一个礼就跟着出去。
　　“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他吃你送来的东西的？”宁湘忍不住问。
　　宁璃表情高深莫测，耐人寻味。“你猜啊。”
　　看着她扭着腰肢，宁湘嫉妒的眼睛都要喷火烧死她。不过她更庆幸她们的目的达到一半了，接下来就让宁璃接近凌灀就好了。
　　在宁湘走出极远后,宁璃回头看了一眼凌灀书房的匾额,不由得冷哼一声。
　　“还真是树大招风……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