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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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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客栈基本上是不怎么安稳的,太子在正中间的厢房睡得正香,右边的房里住的是怀王,此刻房里还点着油灯。怀王坐在桌前没有一丝睡意,窗子大开,跳进几个黑衣人。
“事情办的如何?”
“回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今晚。”
“去吧。”
太子屋内昏暗,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屋中多了几个人都不知道。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举起手中刀往床褥刺去。几颗石子“梆梆”把刀打偏发出声音,哪想太子只是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抱着软枕睡过去了。
“哎呀,许久没有干这事,我的准头都偏了,不能把刀打落了。”
戏谑的笑声从窗外传进屋内,屋外大树上坐着一个蒙着脸,露出两只亮晶晶眼睛的男子,身材高大,一双眼弯弯似勾月,手里上下颠着几颗石子,显然刚才是他的杰作。
几个黑衣人一同拿起刀,一伙人对准树上,一伙人对着被褥还想刺杀太子。几颗石子继续射向他们,先将刺杀太子的黑衣人打晕,又摘了根树枝当剑挡下他们的攻击。须臾,地上躺满了黑衣人,落了一地闪着寒光的刀。蒙面人潇洒落地从窗口飘进厢房,地上的黑衣人脑袋上都有一团被石子击中的青紫痕迹,看着喜气的很。
“笃笃......”“进来。”
蒙面人侧着身进门,把门锁上,拉下蒙面,竟是远在京都的蒋翎。他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毫不客气的自顾倒一杯茶,把自己当主人了。“原以为怀王会找什么好厉害的人,都是些拙笨庸碌之人。”
凌灀抿嘴,心情很好:“那你第一下没把他们打晕?”显然是把所有都看到了。
蒋翎以咳嗽掩饰尴尬,“你都看到了?我那是太久没出手了!一出手,必当一鸣惊人!”
他还想拼命挽回自己的形象,凌灀却懒得和他打嘴仗。“你说那会是谁派来的?”他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有可能的名字,其中以怀王为首。
说到正事,蒋凌正经起来,“还能有谁啊,不就是不希望太子成功赈灾留下好名声的?除了同行的那位,我还真想不出会是谁。”他点了点怀王的名字。
朝中皇室宗亲都对皇位虎视眈眈,皇子们对太子都是恨不得将他拉下位。也说不准会有些人在他们赈灾途中耍些小手段让他们无法回京。
“眼下朝中分皇帝党派、太子党派、怀王党派,保怀王的居多。贤妃得宠,暗中拉拢贤妃母族想为怀王争上一争,我还是觉得是怀王。”
凌灀不语,对他所说也是赞同。“不论是谁,想对太子不利,都是妄想。皇帝有意看儿子们斗得死去活来,果真是老了......”他看不上皇帝的做派,跟那卑鄙小人毫无分别。“这一路只能靠冥刃了,你多注意府上,我不会有事。”
蒋翎一拍手:“得,敢情我这是自作多情了,你压根不需要我,我却眼巴巴的跑过来替你解决麻烦。还是回去吧。”他起身重新将蒙面蒙上,和凌灀挥挥手走出房门。凌灀将桌上的水渍擦干,吹熄仅点了一只的油灯坐到床榻上。
隔壁厢房,怀王还坐着等待消息,许久不见黑衣人进来心中有些不安。可他不能亲自去隔壁查看,凌灀定会察觉怀疑到他,只能等第二日看太子是何反应。怀着踹踹不安的心情,怀王和衣而眠,阳光照进窗户洒在他的鞋面,伴随着脚上传来的热意和隔壁的尖叫,怀王勾起嘴角,慢条斯理的起身梳洗。可等下楼用饭看到那本该死的人匆忙下楼,一勺粥掉回碗里烫了他一嘴。
太子一早醒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吓得大叫,差点没发疯衣冠不整的跑出去。凌灀听到动静带着冥刃过去稳住他的慌乱,伺候他梳洗完毕换了身衣裳。下楼的时候,他的腿都还是抖的,若非有扶手借力,他怕是要直接滚下楼梯了。
“兄长这是怎么了?看着好像没睡好。”
怀王擦去嘴上的粥,低着头问。太子被扶着坐下,端着热粥才压下心中的惧意。“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今早醒来看到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这地儿待不得!”
他的手都端不住粥碗,原本满满一碗的粥都洒出好些,舀入口中也感受不到那烫意。
怀王喝着粥,碗沿遮住他眼里的阴翳。凌灀才下楼,怀王瞥见他放下碗拱手道:“老师。”
凌灀点头要了一碗粥和一盘油饼和包子,慢慢品着粥,把那平凡的白粥喝出了一种燕窝的感觉,令人赏心悦目。他看太子舀出的粥都喂了桌子,凌灀隐隐皱眉,把手放在桌下,端着碗远离了他一些。他爱干净,这衣服可不能被弄脏了。喝完粥他招来小二,把油饼包子都包起来做路上的干粮充饥。太子说什么都不敢一个人坐马车,缠着怀王和他坐一辆马车,怀王热情地将他迎上去。
......
京都,宁湘独自进宫求见皇帝,由御前大监带领着去见皇帝。皇帝威严的站在室内,身旁香炉飘起袅袅檀香,令他的身影迷糊不清。宁湘跪倒在地上磕头,皇帝看着墙上的字画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听到他的声音,宁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回陛下,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凌灀回来就能拿下。”
皇帝不论过程,只要结果。“朕会让大理寺少卿带人去搜太师府,你让人去报官,把证据呈给他。”
带着沉重的心情,宁湘回到太师府。看着大门口那皇帝御笔的牌匾,她心中发冷。怕是日后这牌匾就该被撤下了。她不敢再想,揣着从皇帝那拿回的解药回到后院把解药给其他三人分了。“陛下让我们报官把证据交给大理寺少卿。”
宁心用茶水服下解药:“交给我吧,这件事了,我也就不用待在太师府了。”她定会暴露,被赶出去。她平时没做什么,为了计划,牺牲她一人保全姐妹们也在所不惜。
宁湘点头:“我把‘证据’放在凌灀书房的桌案里,你去那里拿就行。”
宁心把东西整理好,一旦事了她就直接跑路。
再说砚汐,宁璃此刻在她房里,整个人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砚汐未点灯,两人相对而坐。
宁璃是来给砚汐报信的,凌灀让她守着院子,若是从凌灀房里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也逃不了罪责。而砚汐听完她说的话起身到书房桌案那去找,果真在一个暗格里翻出好几封打开过的信件,里面都是凌灀和几个官员的来往信件。皇帝最忌讳大臣们走得近,恐有不臣之心。这是想要凌灀的命啊!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砚汐将信件收走,把宁璃送到门口。宁璃戴上帽子和她告辞后传信给凌灀——她和凌灀通信一直是用信鸽,有两人熟知的密语组成内容,旁人无法看懂。
砚汐坐在桌前研墨,她将那几封信件的内容篡改,写的都是些和某些官员讨论给皇子们出什么试题、该教皇子们哪些策论等内容。这就不是违逆之言了,只是作为老师对学生的教书手段。写好后塞入信封里放回原位,再把这些假的证据以法术烧掉,一点灰烬都不剩,反正里面的内容她已经记下了,凌灀回来问起她也能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
约莫凌灀快赈灾回来,宁心行动了。一大早独自去大理寺面见大理寺少卿要报案,竟是要状告太师凌灀暗中与官员勾结,想对吾国不利。宁湘亦安排人在百姓中散播流言,说凌灀其实是别国派来的奸细,证据在太师府里。大理寺少卿一听关乎国家大事立刻带人前往太师府要搜府。
佟管家带人守在太师府门口,大理寺少卿一来先是见礼:“见过大理寺少卿,敢问少卿为何带这么多人来太师府?”
大理寺少卿冷言:“今早你府上有人状告太师秘密与官员勾结意图谋害皇上。我等奉命来搜查。”他拿出皇帝早就写好的搜查令给他看。佟管家不得不让他进去,在人群后看到了一身素衣打扮的宁心。
大理寺目的明确,直往书房去。砚汐守在门口老远看到宁璃说的大理寺少卿带人来,装着害怕的样子行礼:“各位大人,此处乃太师大人书房,任何人不得进入。”
大理寺少卿给她看搜查令,推开她带人冲进去。宁心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进去,指认“证据”在哪个位置。
搜查的动静太大,太师府所有人都围过来看,宁湘、宁月、宁璃都来了,站在看热闹的最前头。宁湘捂着嘴惊道:“这些是什么人啊?竟敢闯太师府,成何体统啊!”砚汐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看着她如何把这出戏唱完。
大理寺的人在书房乱翻,但不敢弄得脏乱,翻过的东西都重新放回原位。宁心适时开口:“妾曾在书房侍奉过太师,看到过他写信,不知道会不会在那里......”她害怕的指了指书案。大理寺少卿在桌案摸索,找到暗格打开,里面果然是几封信。
“这是何物?”他举着信质问砚汐。
砚汐害怕地想要抢,被人按住,只能大声说:“不能打开!这都是机密!一旦打开就无效了!”
她越是这样说就越显得有鬼,这几封信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大理寺少卿当场就撕开:“若没做过,为何不敢看。”
所有人盯着那些信,可大理寺少卿越往下看脸色越古怪,他把信折起来奇怪的看着宁心,“敢问心夫人,你确定这是太师大人和官员往来的密信吗?”
气氛顿时凝结,宁心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是啊,怎么了?”
“哗啦”一声,众人都被吓得闭上了眼。大理寺少卿把那些信甩在她脸上。“你自己看看这些是什么!”
宁湘和宁月在人群里皱眉。难道计划有变?可这信是宁湘亲自放的,怎么会?
宁心抓起信跪在地上看,一封封都是问某些文官该如何教学皇子,一切都和学术有关。
“太师大人一心为陛下,苦心钻研让皇子殿下们读书,他的夫人竟然诬陷他!来人!将这污蔑太师大人的女人给我拿下,押回大理寺审问。”
宁心重复着不可能,手里抓着信被人拖走。大理寺少卿面色不好的给砚汐和佟管家赔礼:“实在抱歉,本官奉命行事惊扰各位,请各位谅解。本官先回去了。”
佟管家回礼说不敢,送他们出去。回来看到这么多人还围着大吼一声:“都很闲?不想干了?”大家纷纷回到各自该去的地方。
宁湘和宁月脸色都很难看,宁璃走过去低声问:“怎么回事?不是你放的信件吗?”
宁湘不耐烦的啐了一口:“我哪知道!那信我放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变成这样了?”
宁璃心里欢喜,你当然想不到我压根不是皇帝的人。“算了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和上头交代吧。”
宁月好言安慰宁湘,宁璃走在后头和砚汐眨眨眼,做了个口型:“做得好。”砚汐笑笑回了个“谢谢”。
大理寺少卿将宁心抓回大理寺没把她关起来。皇帝在大理寺等着,他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浊气吐出,转身蹲下来抓着宁心的头发:“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他已经看到信件的内容了,没给他直接气的驾崩。
宁心头发被扯的生疼,不敢哭不敢叫,“皇上饶命!奴真的不知道。那信是宁湘亲自放的,她说没问题的,奴才和您禀报的啊。”
皇帝松开她,给了她一脚。“废物!还让他白白获得了个好名声。”
他在大理寺内来回踱步,烦躁不已。“去,直接杀了他!让他在赈灾途中就死了!”
御前大监把拂尘往手臂间一搁给他顺气:“陛下息怒,太师大人此刻正得民心,若是此刻出手,难免会让人以为是皇室动的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何用!”
皇帝气的狠了,随手抄起放在桌上的刑具就往宁心身上打。宁心不敢躲,生生受了一鞭子,长长的血痕狰狞的盘踞在她的整个后背,血肉翻飞。她瘦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这狠狠一击,直接痛死过去。大理寺少卿在她手腕间一探,已经没气了,心里更为忐忑。
“朕得亲自去看看,就不信不能解决他。”
皇帝抓着鞭子眯起眼睛,带着弑杀之色。
......
经过半月时间,凌灀等人终于到达赈灾地区。此处已经不发水患了,但原先的房屋庄稼已经全部都毁了,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底下全坐着瘦骨嶙峋的流民,个个脸上都是衰败,毫无生机可言。
太子看着沉默良久,把在客栈打包的油饼和包子分给了一些看着最为虚弱的流民,他们跟看到了救世主,跪在地上不住地给他磕头,看得他眼睛酸涩。怀王走到他身边淡淡道:“皇兄真是善良,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他们吃饱。可是你曾想过流民无家可归饿得很了,吃人也是有的。”
他意有所指,太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几个盯着他们的流民眼神不善。他们双眼通红,颧骨凸得厉害,两眼下青紫好久没合过眼。还有的人竟然抢妇女和小孩的吃食,推开那小孩,抢走他们的食物就往嘴里塞,还朝他们吐口水说秽语。
太子看不过去带着人把那些人教训一顿,受到教训后自然是安分了许多,可盯着他们的眼神还是不变,和凶狠的狼一般蓄势待发。
“皇兄不该给那些人吃食,我们会被盯上的。”怀王说完离他远了些。太子消化着他的话,一边看着流民,被他们眼中的凶狠和贪婪吓了一跳,赶快回到马车旁寻安全之处。
作为赈灾御史,太子和怀王自然得到了当地县令的招待。他的家中也闹了水患不是很富裕,但院子还是比较大的,能住下那么多人。送上来的宴席也没有很丰富,只有一点小酒和两盘蔬菜一盘肉。“水患才过,家中没有什么粮食了,招待不周,还请太子殿下、怀王殿下,太师大人见谅。”
县令举杯给三人敬酒,凌灀随意一举喝下。太子看着这一桌比客栈吃得好的饭菜道:“县令怕是没有去看过那些流民吧?”
县令不解,忙放下酒杯问:“太子此话何意?”
“孤记得以往这里闹灾,朝廷是给过赈灾粮的,应当还有存粮。为何不分发给百姓?你府上为何还有酒肉?莫不是你贪私了?”
他狠狠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剧烈声响,周围伺候的下人跪了一地,县令忙跪下道:“不敢啊!太子殿下冤枉!这些酒肉是下官一直存着的,下官都舍不得吃,只在今日三位来府上才拿出来招待贵客,平时下官都让他们很节俭的!怎敢贪私啊?”
县令老泪纵横。他身上的衣服确实是半旧不新,有褶皱还有线头。他们坐的席案也被磨得光滑掉色,看着这县令实在是个清贫之人。
太子冷哼一声不说话,也无心吃饭。怀王打圆场:“皇兄莫要吓着人家,父皇命我们来赈灾也带了那么多银子和粮食,咱们找个地方施粥便是。”
太子心里很不爽,就显得他怀王是好人,他是恶人了?“哼,你放才还说我们若是暴露有粮食,那些流民就会将我们生吞活剥了。这会儿说要施粥,不觉得很矛盾吗?”
怀王脸上看不出喜怒,凌灀也只是自顾自夹菜吃。县令反而不敢说话,谁也得罪不起,跪在地上心道不好,让他遇上这两个难缠的祖宗。
“三位不如先用饭,用完饭,下官让人带你们去房间。”
县令哆嗦着拱手道。
太子本就没吃好没睡好,好不容易有个能休息的地方能好好吃一顿饭为何要苦了自己。他一言不发地吃菜,怀王也噙着笑意用饭。县令安排人收拾残局,亲自带着他们去客房。房间内装饰也较为朴素,一概都是素色的纱幔,仅有几个瓷瓶做装饰。
“太子殿下,怀王殿下,太师大人请休息,有事请吩咐下人就好。”县令拱手退下,三人自行分配了房间就回去休息了。凌灀回房收到了宁璃的信鸽,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是宁璃的笔迹——砚汐修改信,宁心已死。
凌灀看着纸条泛起笑意,把纸条放在油灯上想烧掉,又想到这是和砚汐有关的消息,有些舍不得。但为了她的安全,他最终还是把这纸条烧了。他就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放飞信鸽,他带着笑意躺在床上进入梦乡。梦里他好像看到了砚汐,但她的下半身......是条尾巴。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带着赈灾粮到当地流民集中的地方施粥。有军队镇守,流民不敢和他们硬拼,排着队等怀王给他们施粥。他们现在知道了来赈灾人的身份,是京都来的太子和怀王,金贵的皇子殿下亲自给他们施粥,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殊荣啊。
流民们有些激动,多数人都很感激天家还记得他们,给他们送来银子、衣物和吃食,唯有少数人知道他们身份后看着他们身上华贵的料子和佩饰有些眼红。那可是天家的东西啊,价值连城,就那一块玉佩都能买下他们这好几座府邸了!要是能拿到一块玉,他们就能去其他安全的地方定居,自己买座大宅子,再买一些下人伺候,娶个貌美的妻子生几个孩子,生活美满了。
冥刃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眼神,凑近凌灀道:“主子,有些人盯上我们了。”
凌灀点头,“不用管,别让他们伤到太子就行。”
“是。”冥刃带着冥卫靠近那些流民。太子和怀王在施粥棚,一人施粥一人分包子,丝毫没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怀王揉了揉举了半天酸痛的手臂,放下大铁勺甩了甩胳膊让下人来施粥。太子也不甘落后,拿起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给一个流民,让随从去分,抬着下巴走到怀王身边斜着眼看他,凌灀看着都觉得他眼酸。
怀王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太子一直盯着他站在旁边,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皇兄这是作甚?莫非我脸上有东西?”
太子坐了下来,随从忙着给他送水,隔着随从他还要抬着下巴看怀王。“没什么啊,我就是看看。”
怀王微笑任他看,太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学习他的平易近人。凌灀在一旁尽收眼中,摇头道:“东施效颦,无用功。”
一直到落日,施粥才结束。流民们都回了自己的“家”。怀王也起身打算回去,太子踉跄着捶着腰起来,坐得久了,腰背直了一下午实在累得慌,这会儿突然站起来委实是吃不消。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怀王和太子颔首,太子点头,两人带着随从往县令府去。凌灀和冥刃走在后面注意着流民的举动,有些流民一直盯着他们,蠢蠢欲动。
到县令府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就算有人,看到那么多军人跟着也不敢靠近。怀王摆手让他们都离开,那些人是皇帝派着跟着他的,听他的话退到拐角处。太子没注意这些,一心想着回房躺着。
凌灀示意冥刃可以行动了,冥刃点头闪身躲开。怀王走在太子身后,“皇兄,你觉得咱们这次赈灾能让父皇满意吗?”
太子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总归没出什么错,也不会责怪我们,你担心什么。”
怀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上面系着一条绿白色的流苏。“咱们差不多可以回京了,不知道父皇会赏赐什么呢。”
太子隐约觉得他意有所指,“不管父皇赏什么,你我收着便是。”
“呵呵,皇兄一点也不担心父皇是否会惩罚你,就算赏赐的也都是你常有的东西,无论有没有你都不在乎。”他情绪突然低落,“你永远不知道我和我母妃需要花多大力气才能拿到我们想要的……”
太子没听清他后面那句话,“你说什么?”
怀王抬头想说些什么,突然后退几步。几个黑衣人拿着剑从太子身后刺去。太子平日看着玩世不恭,作为皇子学习骑射等功课是必须的,他感受到了背后而来的杀意,立刻偏头侧身一躲。
“又是你们?”他想起客栈那日死在他房里的那伙黑衣人。
“皇兄,他们是为你来的?”
怀王慢慢往后退,太子背对他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也就不知道他从腰间抽出匕首要行刺他。
关键时候,冥刃蒙着脸帮他挡开匕首。太子听到刀剑相撞的声音回头看一眼,看到匕首掉在地上,正握着发麻的手腕的怀王。
“你要杀我?是你?”
怀王也不再装了,那伙黑衣人将他们二人包围。
“皇兄,你稳坐太子之位却什么都不会,任何事都比不上我,凭什么霸占着那个位子?既然你无能,那也该把这位子让出来了!”
如今彻底撕破脸,两兄弟刀剑相向。
冥刃武功高强,三两下就把那伙黑衣人打倒在地,但怀王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手持剑一手持匕首,竟把冥刃右肩划伤,还把太子捅了一刀。
冥刃将地上的剑用脚挑起,在用脚一踢踢向怀王,怀王用长剑打开,在此期间,冥刃已拉着太子逃走。他愤恨的把剑和匕首一扔,身后又跑来一些黑衣人。“追!”
冥刃拉着太子往和凌灀说好的地方跑,太子腰间中了一刀一直在出血,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冥刃身上也有许多伤痕,两人本就跑不快,身后还有人追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救我?”
太子喘着粗气问,手上死死捂住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衣服和手心落在地上留下痕迹。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是帮你的。”
冥刃蹲下来把他背在背上加快了速度,可苦了太子了,身上的伤本就深,加上颠簸更是看见了好多星星在转。好在凌灀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冥卫都戴着面具围在凌灀身后,看到他们俩过来立刻接应。
“带他走。”
凌灀冷声道,带着冥卫把黑衣人都解决了,留下一个活口带回去关押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