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碰瓷后》糖衣之下

2、他应该有男朋友？

　　病房里只留下了宋知扬与楚颜。

　　他不想这个人走，这个想法在楚颜心里是如此强烈，让他用力到有些发颤，仿佛不抓紧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他本能就这么做了，却连个理由也说不出来，个中滋味无法言说。

　　期间宋知扬什么话都没有说，等到楚颜的情绪稳定，才开口：“楚颜？”

　　“嗯。”怀里的人闷哼一声。

　　“楚颜。”宋知扬又叫了一次。

　　楚颜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打个商量，能放开我了吗？”宋知扬说，又像是要缓解气氛，开玩笑道：“哪有你这样直接就扑人怀里的。”

　　这次楚颜没反应了。

　　“或者你别这么用力？”宋知扬继续提议，“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听到这个，楚颜才抬起头，犹豫地松了点手上的劲，问：“要是我松开了，那你……还会走吗？”

　　“我不走。”宋知扬也知道楚颜这些奇怪的举动与问话，还是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好。”楚颜点点头，听话地松开宋知扬的腰。

　　宋知扬松了口气，拿过纸巾递给楚颜，示意他擦一擦眼泪，楚颜却看着宋知扬胸口的那一小点水渍，没有动作。

　　宋知扬无奈，只好自己上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手下却是温柔的，一点一点给楚颜抹去眼泪，楚颜的睫毛浓而密，被泪浸地有些黏，他叫楚颜闭眼，拿湿纸巾给他擦拭干净。

　　“不舒服吗？”宋知扬避重就轻问道。

　　楚颜却什么都没有回答，他碰了碰宋知扬的手，一下又一下，带着点试探。

　　宋知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指尖连着心脏，仿佛心尖也被轻挠了，他的神情有些犹豫，像是在考虑要不要阻止。

　　不同的是，病床上的人却没有注意到宋知扬的不自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勾住宋知扬的手指，将纸巾抽走揉成团，丢在一旁，最后顺着掌心扣了上去，又重复了一次，“我很想你。”

　　他抬头，见宋知扬表情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

　　宋知扬低头看着被牵着的手，半响，才像是找到自己的声音，说：“没有。”

　　——

　　贺子推确实去找医生了，这情况有些太诡异了。

　　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以前晚八点的电视剧播过的狗血剧，车祸、失忆、狗血虐恋……贺子推甩甩头，把过度发散的思维收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楚颜在吃饭，他像是有些牙疼的“嘶”了一声。

　　你吃饭归吃饭，为什么要牵着宋知扬的手？！

　　这也太奇怪了！

　　可一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话，他觉得头有些疼了。

　　他敲了敲门，叫道：“宋知扬，你出来一下。”

　　医院走廊外。

　　“怎么说？”宋知扬揉揉手，和楚颜的拥抱一样，楚颜的牵手一样很用力，与其说是牵手，更像是禁锢，生怕他跑了一样。

　　“我先问个问题。”贺子推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的，再次问道：“以前认识？”

　　“以前同校，见过几次。”宋知扬淡淡地说，像是懒得解释。

　　“见过几次？”贺子推一字一句重复说道，“人家可说不认识你。”

　　“本来就只见过几次，估计忘了。”

　　“我怎么觉得你不老实？”贺子推双臂抱在胸前，靠着墙，上下打量宋知扬，说：“不是你小子之前拈花惹草粘上的桃花吧？”贺子推说道。

　　“那不然呢，我说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我什么时候拈花惹草了？”宋知扬笑骂，“你是不是忘了昨晚谁在医院帮你忙前后的？没良心的。”

　　宋知扬刚下飞机，这不靠谱的家伙说要来接，结果不知怎的居然就撞人了，下车一看居然是楚颜。

　　他家门没先摸到，就先把人送进了医院，又在医院等拍片结果出来以后才回去眯了一会，接到楚颜醒了的消息就赶来医院。

　　结果一来就被抱了个满怀。

　　“一码归一码，你看他哭这么伤心，不能是装的吧？”贺子推一点也不买账，“不然还是碰瓷你啊？”他打量着宋知扬，最后又得出结论，“别说，真有可能。”

　　因着贺子推的话，宋知扬又想到了楚颜一直颤抖的样子，搁着薄薄的几层布料，那种不安的情绪几乎无阻隔地传达到他身上。

　　楚颜的报告分明无异常，可一醒来却是这个样子，或者说见到他以后才是这个样子。

　　他有些烦躁，贺子推这人还废话连篇，不满道：“行了，别废话，医生怎么说？”

　　“撞到这了，失忆了。”贺子推收回了散漫的样子，眉头蹙在一起，指了指脑袋，又接着说：“但没完全失忆。”

　　“选择性失忆？”宋知扬一愣。

　　“拍片结果没看出什么问题的，你来之前也是，我跟他聊过，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问什么答什么，还以为没有出现问题。”贺子推挠了挠头，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状况。

　　宋知扬沉默地听着，指尖上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那人明明是盖着被子的，可手却是像是捂不热。

　　“那他……”宋知扬有些欲言又止。

　　那他为什么会对我表现得怎么异常？

　　“我刚要说呢。”贺子推知道宋知扬想问什么，说：“这就是我要说的，他的记忆可能还出现了部分紊乱。”

　　“什么？”宋知扬错愕。

　　“大脑记忆发生紊乱，又刚好一部分记忆空缺，当然这也是我们的猜想，又无法准确检测，具体什么情况也只有他知道。”贺子推双手一摊，“估摸着很大程度上还是与他那些记忆有关，凑巧你来了，直接把你错认了也不一定，之前他家里人我们没有联系到，但如今的话，最好还是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贺子推说到这里，想到楚颜那异常亲昵的举动，有些奇怪，“他有对象？”他顿了一下，想到楚颜刚才抱着的对象是个男的，犹豫地问道：“或者……嗯……男朋友?”

　　宋知扬沉默了一会，说：“有。”

　　楚颜是有男朋友的，至少是在他出国之前，叫齐章，和宋知扬同一届。

　　“哎呀……”贺子推尴尬一笑，“这就有些……”离谱、尴尬、无语等一系列词在他舌尖滚过一遍，但都感觉没有词能准确形容出他现在的想法。

　　“你们长得很像？”贺子推疑惑，就要对宋知扬的脸下手，被宋知扬一把挥开。

　　最后贺子推只好摸着自己的下巴，推断道，“感情问题？吵架了？”接着他又摇头，“那失恋了吧？因为太痛所以选择忘记？”

　　贺子推看向宋知扬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还一副伤心的语气：“没想到宋大帅哥成了感情寄托，好惨。”

　　宋知扬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我这不是猜的嘛，以前的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贺子推摸了摸鼻子，说：“我们试着联系他对象？没准人一来他就好了。

　　贺子推用手肘撞了宋知扬一把，说：“喂，你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宋知扬冷声道。

　　贺子推不疑有他，“行吧，那我试着问问楚颜。”

　　病房里，楚颜在宋知扬出去以后，就吃不下了，他安静坐在床上，攥着手机，有些不高兴，手机屏幕摔裂的，右边的屏幕反应几乎失灵，基本上已经报废。

　　令楚颜更加心情烦躁的是那个叫宋知扬的人，楚颜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见过他，或者说相识，他没有这一部分的记忆。

　　可偏偏又觉得宋知扬很熟悉，他的眉眼，和他呆在一块，都会给楚颜一种心安的感觉。

　　等到他们两人回来，楚颜绕过贺子推看向跟在后面的人，可是宋知扬却没有看他，像是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倚靠在门框边上没有进来，但也在楚颜能看得见的地方。

　　倒是贺子推拉过凳子，再一次要他考虑一下告知家人的事，楚颜有些心不在焉，低头扣着手指，时不时就点头“嗯”两句，当做回应。

　　他小心地撇了眼一直不说话的宋知扬，却没想到宋知扬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刚好撞上。

　　宋知扬率先移开了眼。

　　楚颜却看得入了迷，耳边隐约传来贺子推的声音，“你还记不记得……？”

　　楚颜也听不见他的下文，视线转向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犹豫。

　　楚颜：“记得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你男朋友？”贺子推可不犹豫吗？万一碰了雷，又刺激到人了。最后他将心一横，反正也要问，直接就把话说明白了。

　　“什么？”楚颜只是疑惑，眯着眼睛询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什么叫有没有男朋友？

　　他应该有男朋友？

　　楚颜真的不记得，甚至连自己可能有男朋友这事都都是刚知道。

　　在贺子推期盼的目光下，楚颜下意识就视线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知扬身上，人在无措时总会下意识求助于熟悉的人。

　　楚颜向宋知扬求助，又像是能从那里得出答案，想要通过他身上那一丝熟悉的感觉去找寻遗忘的记忆。

　　贺子推：“……”

　　也许是楚颜的眼神太过炙热，贺子推在一旁很尴尬，转过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对门口的人，用口型说道：“你也说点什么！”

　　“齐章。”不同于贺子推的小心翼翼，宋知扬说得更为直接，他来到楚颜面前，接着说：“齐章的联系方式。”

　　“齐章……”

　　这名字是更加熟悉，楚颜努力回忆，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无力感让他慌乱，他一手撑住头，一手无意识死死捏着手机。

　　“别想了，楚颜。”宋知扬上前，安抚性地揽住他的肩膀。

　　贺子推一看楚颜的反应，对宋知扬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心痛捂胸口动作，表示“怎么办？不会真是因为感情问题吧？”

　　宋知扬没什么表示，只是对楚颜伸手，说：“手机。”

　　楚颜说“好”，解锁后递给他。

　　手机触屏失灵得有些严重，但幸好通讯录还能进去，楚颜的通讯录备注得很清楚，而且总共也没有几个人，除了几个长辈以外，就一个处在末尾的“齐章”。

　　宋知扬把联系方式记下，将手机还给他，刚要起身，床上的人却拽住了他手，“你去哪？”虽然是问句，手却攥得很紧。

　　“我去说吧。”贺子推见此情景。

　　“好。”宋知扬道，见楚颜眼巴巴看着他们，又说：“出去打。”

　　“知道了。”贺子推把门关上。

　　楚颜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也不关心他们要干什么，他双手紧紧抓着宋知扬的手，仿佛只有牵着什么，才会让他感到安心。

　　宋知扬只是看了一眼也没阻止，见他摆在一旁的碎屏手机，问：“你现在和齐章没有联系了吗？”

　　楚颜歪头看他，“不记得了。”他眼神里还有些疑惑，问：“齐章是谁？”

　　“你也不记得了？”宋知扬一愣，像是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见楚颜又要思考，他说：“没有谁，先不要想了。”

　　“好吧。”楚颜也不追问。

　　因为刚才楚颜一直捏着手机，指缝间沾上了钢化膜的碎屑，宋知扬给他捻掉，楚颜也没有要拒绝的反应，宋知扬见他这副温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楚颜，那我是谁？”

　　楚颜张了嘴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刹那脑子几乎是空白，表情有些楞，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果然，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不用想了。”宋知扬也不勉强他，“手机坏了就别抓着了，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最后楚颜点点头，把手机放在床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