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惊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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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冰蓝飞速越过了满眼惊惶的男人，像是清风样落在他身后的原型上。
方才还万分嚣张的蛇头应声而落。
鲜血飞溅。
黏腻的黑色毒血泼洒而下，顺着阵纹四处蔓延。
“嗯，”温庭湛归剑入鞘，才抬起头，勉为其难地回答道，“华夏无小事。”试探他本人可以，嘲讽他也不是不行，但这其中的恩怨，绝不能涉及国家，只是声名也不行。
“区区食材，竟敢忤逆于我！”受了重伤的邪神是真的被激怒了，背后巨大的虚影凝实大半，祂向着温庭湛伸掌虚握，“禹皇已逝，华夏，也不过……”
虚影和着祂的动作发出阴冷的嘶鸣，蛇首内的口涎漆黑如墨，偶有落地的几滴滋滋冒着白烟，在水泥街道上错落的坑洞。
路过的飞鸟哀鸣着从天际坠落，血液的腥臭味混杂着祂身下逐渐变做沼泽的淤泥气息足以让在场所有的生物感到不适，但青年只平静地站在原地，挥剑打断了对方的大放厥词。
冰蓝色的剑光顺着他拔剑的动作倏然而起，璀璨得像是夜里天边的那轮新月，又像是望舒随手拨下的一缕清光，平平荡开了所有不怀好意的污秽之力。
“也不过什么？第二次，相柳，”在八岐大蛇近乎不可置信的瞪视下，那个被视作蝼蚁和食材的存在倦倦地垂眸，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下在经年风吹日晒中发白的剑穗，“禹皇已逝不假，但华夏修真者还没死绝。”
经脉破裂的剧痛在体内呼啸，诅咒并混乱的灵力同时暴起，温庭湛伸脚，懒散地点了点毒血之下腐蚀破碎的召唤阵纹。
“华夏修真界，乃至整个华夏的事，”以蛇血为墨，脚尖为笔，三两下划动后，他轻描淡写地改写了整个阵法，这才抬眸看向才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八岐大蛇，“还轮不到叛徒走狗指手画脚。”
“这只算个教训，”看着祂困囿于阵法、反复挣扎逼得伤势加重而不得出，青年这才纡尊降贵地抬了抬握在左手的剑鞘，“自己走，还是我送你？”
斩落一首、重伤一首，以阵法围困攻击，种种手段，在他口中竟也只是教训。
黑色的液体泼溅而下，祂身后庞大的躯体痛苦地嘶鸣、辗转，原本凝实的形体在虚实之间反复切换。
同样的伤势也反映在了八岐的化身上，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脸色惨淡与他不相上下，殷红的血液顺着唇角溢出，串珠般落地。
八岐大蛇张了张口，却到底没敢再出言惹怒这煞星——
祂是化身降临，隔了两重世界屏障并祂化身的□□，本该受不到任何损伤，但温庭湛的两次出手，伤势都直接反应在了他在妖鬼界的本体上。
神祇都会害怕死亡，何况八岐只是被斩落一首后仓皇出逃的妖兽相柳——三五个味道不错的祭品而已，还不值得祂为此抵上自己的性命。
因此，在温庭湛出言的瞬间，男人就警惕地后退小半步，看向执剑青年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无法战胜、又似乎能沟通的怪物。
“别这么看我，”在祂近乎神经质的警觉目光下，温庭湛失笑，“如果我真想让你元气大伤，方才便不会在最后关头收手。”
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能支撑到现在面无异色已经是他温庭湛意志坚定了，想要战胜八岐除非同归于尽——在只有一条性命、并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就是温庭湛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意思。
一码归一码，教训时下死手是为了华夏，后来那剑只是恐吓——在战力不济的情况下，他的目的从来就只是驱逐日本弄出来的这只“邪神”妖鬼，并非要和祂结下死仇。
在对峙双方武力值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手下留情与否本就是能被感受到的，何况八岐大蛇本就以人为食——这世上，大概在没有比捕猎者更了解猎物的存在了。
继那招碎玉斩落蛇首后，对方的剑光直接贯穿了他的第七只头颅，却堪堪在彻底斩断前稍稍收了下手，让那层玄黑的蛇皮险险扯住了那只颈骨断折、近乎要直接坠落的蛇头。
不同于禹皇为民除害、想要彻底弄死祂时，利用纯净的灵力场对祂自愈能力造成的极致压制，眼前的这只华夏修真者显然并没有真正想要杀祂的意思，动作间也不曾对祂造成什么永久性或不可逆的创伤。
这伤势也就是看着吓人了些，凭妖鬼的自愈能力，只要有合适的灵药，修养几十数百年之后就又是完完整整一只八岐，完全不会从八首变成七首六首——
作为存在近万年的大妖，无论是曾经的相柳，还是现在的八岐大蛇，最不缺的就是用于养伤的合适灵药了。
“我承你的情，”猜到了对方最后收手半分的缘由，沉默半晌后，八岐大蛇主动后退半步，打开了妖鬼界的入口，“我自己走。”
眼前这只人类不想与祂硬碰硬，祂又何尝想？妖鬼界可不像人家那么太平——那几个阴阳师召唤祂时说的是请祂享用祭品，可不是让祂亲自来搏命的啊！
漆黑的入口缓缓张开，逐渐增强的吸力证明了祂的诚意。
男人向着祂微微颔首，单手按在剑柄上，却并不转身，只沉默而笃定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祂，像是堵无声而坚实的墙。
临走前，八岐暗示性地看了眼天际，在得到青年一记毫无温度的目光与颔首后，才嗤笑一声，转头步入了通道中。
妖鬼界的入口随着八岐大蛇的回归缓缓合拢，温庭湛的眼光在四周扫过，倏忽间抽出了长剑，冲着天际挥出一道凌厉的剑芒。
他归剑入鞘，璀璨的冰蓝色光晕才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向着天际激射而去，衣摆之下，青年捏着剑柄的手指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色。
一时间，高天之上接连传出闷哼，连带着天际的飘云都似是染了点血色。
长剑剑鞘上晦涩的纹路流转，氤氲的灵气顺着纹饰缓缓流动，青年单手掌剑，拇指轻轻一顶剑格，重新出鞘半寸的剑锋上淡青色的光晕一闪而过。
“凝渊，”他的语气清而淡，像是在与剑交流，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要教教祂们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么？”
话音刚落，剑鸣声铮然，冰冷而刺目的剑芒像是应和般鼓动了下，青年低低笑了声，换做右手握住剑柄，作势拔剑——
几乎刹那，那些高天之上的眼睛大概是想起了此前来自华夏修真界毫不留情的清理与“华夏境内神明禁行”的恐惧，那点似有似无的窥伺感瞬间归于平静、消弭。
借着凝渊剑灵和剑南春的灵魂力量，温庭湛近乎千疮百孔的神识在四周细细扫过，确认所有威胁都已离场。
神识回撤。
青年原先站得笔直的身形晃了晃，单手拄剑挣扎着想弯下腰来，却终于支撑不住，猛然栽倒在地上。
等斯内普从石屋中跑过来搀住他时，男人已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一张口便是大口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回、回去，”温庭湛竭尽全力，从喷溅的鲜血中抢出了几点说话的空隙，他生生咽下一口鲜血，“拽着我，传、传送符！”再多的，他已没有心力向他解释了。
看着斯内普拉着他的手腕，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艰难地撕开传送符，温庭湛近乎欣慰地放任自己彻底晕厥过去。
来者是客，在完全陌生的领域，温庭湛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被他带出做交换生的华夏修真者——哪怕他们远不够成熟。
瞬时传送符的落点显而易见地被定在了霍格沃兹专门留给修真界交换生的公寓里。
感受到灵力波动的符修匆忙走出，正好迎面撞上被斯内普努力搀着、在传送阵的影响下踉跄落地的温庭湛。
“唔，”哪怕被舍友拉拽着扶稳了身形，神志并不完全清醒的人也无法完全做到对自身的控制，他低低地呻|吟一声，伸手按在了丹田处，“诅、诅咒。”
孙思泽虽算得上是现今华夏修真界最天才的医修，但毕竟年纪尚小，修为不够不说，连带着见识过的病症、累积的经验也实在算不上太多。
身在异国他乡，又是这样仓皇的处境，如果他不主动说明，以他师妹的水准，大概是无法完全确认伤势的——
这伤势看着可怖，实际不过是疼了点，却于性命无碍，他还不想因着这点无足轻重的伤被这些小屁孩子咋咋呼呼地送回国内。
青年身上的血顺着染透的黑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斯内普敢发誓，在某个瞬间，有杀意自这个平日里看着文静淡然的女生眼中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那点鲜明的痛意伴着血色快速染红了肖予砚的眸子，从斯内普手中结果明显已经晕厥的温庭湛，她的语气甚至带出了点哭腔，“阿泽——孙思泽！出事了！师兄出事了！快出来！”
“温庭湛！”
那声暴喝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医修的速度快得像是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惊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