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罪魁祸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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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苦的药香包围着他，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颈侧的衣料，震撼到近乎失语的斯内普听到了男人近乎耳语的低声回答，“我没替中国弥补错误，甚至放纵了她的死亡。”
“这就是我的错，我本能做到更好——”被禁术的反噬、动用血液后被放大的感性和挑着时候出来磨人的诅咒折腾得濒临崩溃的极限，温庭湛喃喃自语地道出了本该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声音，“你该恨我的，西弗。”
恍惚间，斯内普似乎看到了男人头顶的光芒和身后展开的雪白羽翼——
在这个瞬间，他好像忽然又开始信仰所谓的上帝、相信有天使的存在了。
‘感谢这头黑发，’他一边小心地捋着舍友的后背，一边甚至莫名感激起了一开学就找他茬的几个纯血小孩儿，‘梅林在上，那天晚上冒险进这个寝室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
后者显然还没从诅咒和烙印在灵魂上的伤势中缓过神来，始终压抑着的情绪猛然溃堤，被人拥在怀里的青年近乎无声地抽噎着。
“不是你的错，先生，”有温热的液体在他肩膀处洇开，斯内普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极轻微的颤栗，像是对待那些脆弱的草药一样，他近乎珍惜地安抚着他，“这本就不该是你的责任，我亲爱的舍友。”
‘温庭湛？小少爷？你没事吧？’意识空间内被剧痛惊醒的剑南春近乎无语地拍了块湿毛巾在人脸上，‘醒醒！人小孩儿cpu都快给你干烧了！’
‘不是我，’被莫名挤下控制位的主人格一边拽下脸上的毛巾，一边无奈地摊手，‘别这样，剑南春，你觉得我像是会在人前暴露真实情绪的样子吗？’
‘不是他，’叼着吸管的白狼从某个角落探出脑袋，含含混混地回答道，‘是穿透世界壁垒时融合的灵魂力量逸散成的本能，这次过了应该就没了。’
‘……’剑南春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连退几步，确认来人后闭眼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你还知道醒啊——兔崽子，说都不说一声。’
‘啊，’习惯性地吸了两口奶茶，随手收起幻化的被子，白狼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挂在了剑南春背上，‘别生气啊大哥，毕竟我们几个里，最擅长灵魂力量的就是我。’
单手向上平举，月白色的光点藤蔓似的顺着张开的手指绕上了他的手臂，白狼正色看向鸠占鹊巢的灵魂力量：“归。”
始终隔绝在控制位与温庭湛之间的力量静默一瞬，像烟花般怦然炸裂，银白色的光点四散而落。
‘怎么？’看着温庭湛重新坐上真正的控制位，白狼才重新转向剑南春，狡黠而肆意地笑道，‘小少爷这是终于找到新锚点了？’
‘去你的，’剑南春有些好笑地搡了把这里年纪最小的弟弟，‘我叫小少爷你也能叫？少趁你哥不注意占他便宜。’
温庭湛好歹和黑暗沾点边，能算个灰方，白狼可是自始至终站在红方的人格啊。
外界，温庭湛已经带着斯内普落在了一个光鲜亮丽的教堂前。
黑色皮质手套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闭阖的大门，进入殿内的瞬间，几百支蜡烛的光辉近乎要刺痛人的眼睛，彩色玻璃窗上倒映着璀璨的内饰，讲经台旁，祭坛上受苦受难的基督正向凡人投来温柔而悲悯的视线。
“伟大、圣洁但无用，”一身纯黑色风衣包裹着白衬，不知何时变了装束的温庭湛支着黑色长柄伞，百无聊赖地走在长廊上，“苦难就在上帝眼底发生——祂知道祂的信徒在所谓的圣洁之所做了什么肮脏交易么？”
伞尖点地的声音伴着鞋跟敲击地面的响动规律地在看似空无一人的教堂内回荡，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死死捏着魔杖的小舍友护在身后。
“真正的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身后，燃起的蜡烛一束束熄灭，又被淡蓝色的火焰重新点燃，“地狱的魔鬼借着那具所谓的圣躯降临人间，散播‘福祉’——地狱犬先生，还不现身么？”
殷红的法阵在两人身前亮起，一个看着白发苍苍的慈祥神父手捧圣经从侧前方转出，向前几步，隔着法阵站定在他们面前。
“我以为我年少轻狂的事再不会有人知晓了，”老人家温和地叹了口气，将银匕抵在自己的手腕上，“可惜，这可是我栖身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了。”
“真是理直气壮啊，”伞尖顿地，再抬眼时，温庭湛脸上早已没有半分笑意，“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就是你们昂撒人的强盗逻辑么？失敬失敬。”
“召唤法阵。”淡蓝色的火焰在他身周席卷，火舌舔舐着法阵边缘，男人近乎傲慢地用下巴示意，“妖魔神鬼，我什么没杀过——请。”
他能感受到这座教堂周围明里暗里的视线，有些还是熟悉的、来自巫师界和教会官方的气息，自然也就不介意在这些人面前展现展现什么叫五千年的文明碾压。
于是，铺天盖地的黑色羽翼展开，羊头人身的恶魔应召出现在法阵中心的瞬间，就对上了瞬移至瘫软神父身边的温庭湛的视线。
“好久不见，萨麦尔，”男人右手按着剑鞘，左手握在出鞘半寸的剑柄上，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我送你回地狱，还是你自己走？”
“温庭湛！”熟悉的气息很快唤醒了并不美好的回忆，堕天使的羽翼转变成了半黑半白的斑驳模样，“你怎么会在此处？”
祂的身后，那柄黑伞稳稳定在原地，为年幼的斯莱特林撑起了一道晶红色的守护屏障。
“问问你的好信徒吧暴怒君主，”男人伸脚拨弄了下快被吓到精神失常的老神父，“在教堂召唤恶魔，召唤的还是你这种实际上和上帝藕断丝连、名义上又是地狱亡灵统帅、七宗罪主君之一的家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嘲讽谁了。”
天性中的暴怒被包裹着召唤法阵的蓝色火焰浇熄，环视四周，确认对方没有设下任何限制法阵，大半年内连着被这煞星恐吓了两次的萨麦尔颇识时务地主动打开了地狱之门。
“告诉耶和华和撒旦，管好他们的手下，”长剑归鞘，温庭湛冷笑着叩了叩剑柄，“华夏之地，神明禁行——若是再有什么东西出现在那里，想想你们的天堂和地狱经不经得起整个修真界的联手打击。”
人的名，树的影。
整个华夏信仰体系驳杂，诞生和陨落的神明几乎牢牢被修真者压制，弑神传统甚至能追溯到神话时期——为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文明，这群疯子是真的什么都敢做。
二战的时候，跟着日本神系出征中国、意图分一杯羹的天使们就被修真者循着来路拆过一次天堂，连上帝本人的住所都没放过。
所有胆敢出现在中国本土的天使全部陨落，魂魄粉碎，连重生的机会都没给，吓得蠢蠢欲动的地狱瞬间安静如鸡——
要知道，就算是天堂和地狱的对战，死亡的天使和恶魔都能重生呢！
这几年，层出不穷的召唤、此起彼伏的邪术信仰连带着偷偷摸摸进入华夏地界的天使和恶魔们显然又一次惹怒了这个安分发展的庞然大物。
“说来甚是遗憾——”精纯的剑意在教堂的地砖上划刻出深邃的痕迹，青年笑眯眯地补充着，“我出生得实在太晚，都没见过天堂真实的样子呢。”
话音未落，背对温庭湛、等着地狱之门开全的堕天使就极轻微地顿了下，那对庞大的羽翼努力地收了收，近乎狼狈地钻进了半开的门内。
作为华夏修真者联盟的顶尖战力之一，即使温庭湛现在并非最佳状态，毫不收敛下，他的威势也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拥有半神位格、又是七宗罪主君之一的堕天使萨麦尔好歹只是受到了惊吓，那些明里暗里窥探的巫师和主教就没那么幸运了，吐血的吐血，昏迷的昏迷，还有实力不济从高处落下来当场重伤的。
至于那位始作俑者，可怜的老神父从一开始就被拉进了温庭湛和萨麦尔的对峙中，双方又都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不用说此刻已经浑身是血的残破身躯了，就算灵魂，都已经差不多快被绞散了。
“阿德里安神父？”处理好了多余的人，温庭湛有些嫌弃地低头，用脚尖扒拉了两下勉强还能看得出人样的身体，“说吧，几个？源头是谁？”
被绞碎了声带的可怜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能说出半个清晰的音节，被迫又使用了一次搜魂的温庭湛骂骂咧咧地粉碎了他的残魂。
卖给他丹药的蛀虫死于战争结束后华夏修真界内部的清洗，剩余的受害者不是已经遇害了就是已经寿终正寝了，连个像样的主谋和共犯都没有——
说到底，这就是个缺钱的贪婪神父碰上了倒卖丹药的蛀虫，然后无师自通地成了二道贩子祸害他人的故事。
整个过程简单得像是开玩笑——
如果这个玩笑背后不是血淋淋的几十条人命连带着几十个破碎的家庭的话，或许温庭湛本人都会愿意为这个冷幽默勾一勾唇角。
可惜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罪魁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