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蔷薇》谈春

4、年少3 “铃铃铃

　　“铃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喧闹起来，有人从陶玉的课桌边跑过，又返回来拍拍她的桌角，“厕所？”

　　陶玉摆摆手，“不去。”

　　她将手里的草稿纸搓成一团，随手一抛，纸团精准的砸在了戴着鸭舌帽埋着头的女生桌上。

　　周晓薇微微抬头，冷淡的眉眼微垂，面色有些倦怠，陶玉对她露出一个笑，招财猫一样招了招手。

　　周晓薇不为所动，换了个姿势正要重新趴下，陶玉立刻小跑到她桌边，戳戳她的肩膀，皱眉看着她。

　　“你前几天怎么没来？”

　　“消息也没有回。”

　　想到夜里在广场碰到周晓薇，第二天又不见人，陶玉担心周晓薇出了事，发消息过去询问，周晓薇却只回了一条——“没事。”

　　周晓薇微微侧脸，在喧闹的环境中轻易分辨出了陶玉的声音，她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淡声回答，“我回复了。”

　　陶玉离她太近了，近到周晓薇能看清陶玉的皮肤纹路和脸上浅浅的小绒毛，近到陶玉的呼吸扑在周晓薇的颈窝，激起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陶玉在周晓薇前面坐下，对周晓薇竖起一根手指，“你就回了一条。”

　　后续她的所有消息都没有得到再次回复。

　　周晓薇这下不回答了，将脸埋进臂弯中，鸵鸟一样藏起了自己的脸。

　　陶玉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她的初衷不是；周晓薇三天两头不来上课，成绩下滑严重，数次月考倒数；陶玉是班长，她认为自己有必要了解同学遇到的问题，这才来试探周晓薇。

　　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碰壁的准备，早就预料到了周晓薇的反应，因此并不气馁，而是锲而不舍的继续戳着周晓薇的肩膀。

　　“周晓薇同学，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逗留到深夜的，虽然现在社会治安很好，但是晚上一个人出门还是很危险……怎么了？我戳痛了吗？”陶玉语气老成，脸上带了些严肃，手指刚刚点在周晓薇肩上，周晓薇全身一颤，虾米一样的瑟缩了一下，陶玉立马破功，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周晓薇一手捂住肩膀，苍白着脸面无表情的扭动了一下肩关节，“没事。”

　　又是这句话。

　　陶玉一愣，眼神扫过刚刚被碰松的鸭舌帽，看见了周晓薇额角的一片青紫。

　　“这……”

　　周晓薇啪的一声将陶玉伸过去的手打掉，眼神狠戾，表情瞬间警惕，如同囚困的小兽一样露出威慑的神情。

　　动静有些大，周围的同学立刻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过来，陶玉缩回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她对着周晓薇漆黑的发顶悄声道歉：“周晓薇，对不起。”

　　周晓薇似乎真的睡着了，没有反应，却在陶玉离开的时候摆摆手，沉闷冷淡的声音从臂弯中挤出来，“没事。”

　　好吧，又是没事。

　　政治老师的贯耳魔音也进不了陶玉的脑海，陶玉一手托腮，心思一飘，眼神就落到了外面的篮球场上。

　　下一秒，一颗粉笔准确无误的砸到了陶玉脑袋上。

　　“你要不要出去打一会儿？”政治老师笑眯眯的将粉笔折成几个小段，丢到粉笔盒子里，和蔼的对陶玉提出建议。

　　全班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陶玉忙不迭摇头，尴尬的满脸通红。

　　矮矮胖胖的政治老师这才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有些同学啊，上课不认真，考试的时候就哭兮兮，哎呀要是我上课认真地听了就好了！要是我认真完成作业就好啦！不是老师唠叨，老师讲的都是重点，认真听讲！”

　　“同学们！我们看到第二段！”

　　政治老师的在讲台上认真地摇摆，周晓薇的目光却落在陶玉慌乱的后脑勺上，少女侧过脸和同桌说话，精致的侧脸线条流畅，眼尾微勾，脸颊上的粉红蔓延到耳尖，嘴唇绷得紧紧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还强装镇定的认真听课。

　　周晓薇的嘴唇微不可见的翘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同桌揉揉惺忪的睡眼，怀疑的眨了眨眼，周晓薇正垂眼面无表情的看书。

　　果然，刚才只是错觉。

　　“周晓薇，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同桌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抿出一个害羞的笑。

　　周晓薇的同桌高若煦肤白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唇角旋开两个梨涡，甜的溺人；高若煦是高一二班的尖子生，各科老师的心头宝，次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超级无敌大学霸，但是在班主任刘老师的差生帮扶计划之下，高若煦被安排到了周晓薇这个年级倒车尾旁边。

　　然后她们一坐就是半年多的同桌。

　　高若煦容易害羞，是个很安静的姑娘，和周晓薇说的最多的话是“老师来了”，和“放学了”，她很少主动和周晓薇说话，忽然这样问，周晓薇有些诧异。

　　“还没想好。”周晓薇老实回答。

　　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反正她也考不上大学，选文选理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随便选就行了。

　　“哦。”

　　高若煦沉默了一会儿，“我打算学理。”

　　周晓薇扭头看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高若煦忽然和自己说这些，回答说，“挺好的，你理科很厉害。”

　　在周晓薇清淡的目光下，高若煦雪白的脸颊慢慢变烫，她低垂着头，有些无措的扣着手指，满脸通红。

　　“你的脸……很红。”周晓薇指了指脸，慢吞吞开口。

　　“哦。”高若煦声若蚊呐，埋首在臂弯间，雪堆一般的手腕也泛起红晕。

　　周晓薇不明所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了自己洁白如新的教材。

　　选科后就会分班，以她的成绩应该会分到倒数的班级。

　　陶玉会选什么呢？周晓薇忽然想。

　　这样猛然冒出的念头吓了她一跳，她不经意扫过前排认真点头的陶玉，蓦然又垂下了眼。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