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镜•双生】 这一次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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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双生】
“西瑞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摘掉帽子吧，不需要那个了。”
“嗯。”
同一时刻，夏尔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帘，阳光倾泻进来，照亮飘舞的尘埃。我背向窗口，看见眼前的影子渐渐明晰起来，短发、礼服、长靴的轮廓能一一辨析出来。屋角，有个帽子静静躺着。回头，夏尔的身影嵌在一片金色里，他的笑在一片光芒里扑朔迷离，发丝也染上了金色。
“葬礼，会在明天举行。”
“嗯。彼岸花又谢了几片花瓣。”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我或许已经说过了一些事了，请不要厌烦。……听我说。
“灵魂被回收后，会重新降临在人界。但不是每一个灵魂都能被顺利回收，这时就出现了孤魂野鬼——呵，就像我。孤魂野鬼的宿命有两种，一种是随着灵力的削弱而消散，一种是靠着吞噬其他灵魂而存在，就像罗伊，尼古拉斯用孩子们的灵魂圈养了它。
“灵魂是会过期的，就像食品，出炉时还是好好的，时间一久就会腐烂变质，就谁也不要了……死神是不会回收12点之后的灵魂的。其实有的时候我想，还好我没有被回收呢……现在总算能穿上和夏尔一样的衣服了，真正作为一个西瑞尔——夏尔的弟弟而存在，我好高兴，真的。
“我在彼岸花田里徘徊的时候，总是希望着能见到哥哥。哥哥也知道的，你面前的‘我’，是个能触碰到的假象，它是由彼岸花汁凝成的。而我真正的躯体，若不是葬仪屋捡了去，也会被吞噬掉的。那片彼岸花田里一个生命也没有，我不管走到哪里，脚底下都踩着累累的白骨，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怨念，它们的恐惧，它们的愤怒。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消失掉。直到我开始啃食彼岸花的花株。是的，我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啃食的，我总是害怕这群嗜血的怪物有哪一天会吞噬了我。可是意外的它们永远静谧不动声色地绽出血色，他们啃食着误入生命的□□却从不会留意灵魂。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安洁莉娜和格雷尔所制造的开膛手杰克案件——我想我就成为那嗜血的植物了。那里的每一株彼岸花，就是一个被困着的灵魂。它们永远在那片生命的禁忌之地吐着浓烈的芬芳，永远在看似热烈的花丛中受着阴寒的煎熬，永远痛苦地等待每年的秋彼岸可以见到一点阳光。我……咳咳……逃出来了……我……咳咳……害怕那里……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我开始剧烈地咳嗽。
“趁着‘开膛手杰克’所引发的灵魂的混乱——格雷尔没有守职地滥杀，所以彼岸隔廊有了破绽，我攀上了崖谷。然而我迷惘了，我的等待，长达8年的徘徊，早就让我忘记了回家的路。我每天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穿梭，漫无目的，我甚至回到过崖谷，可是一踏进那里，巨大的恐惧感让我只顾着没命地逃离。雨季的来临，秋彼岸的渐近，我才找回了丢失记忆的一部分。直到看见了你时，我记起了孩时的全部，存在与死亡的伤痛之外的所有的笑颜。笑颜啊，我想象过千百次生前却从未见过的，真正看见时却发现连这里面也浸满了悲伤……大家，谁都没有真正幸福，谁都在做着无止息的挣扎，谁都是伤痕累累。不过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幸福了，哥哥。我其实知道我逃出了崖谷，那就连作为彼岸隔廊里的一株彼岸花的资格也没有了。可是我不在乎呀，谁要做那种奇怪的生物……
“还有，父亲和母亲，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被回收了，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存在了。他们不会像我一样消失掉。不对，哥哥，我也不想消失掉，不想消失掉……真的不想……
“呵呵，”我抬头，看着夏尔，他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原来哥哥会哭啊……记着，你的眼睛是用来看着前方的，身后的事，过去了就会风轻云淡了的……”
我开始抽泣，血色的彼岸花汁顺着我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夏尔一惊：“西瑞尔你——”
“我没事，这是彼岸花的花汁，你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血腥啊。哥哥，其实我就算知道西瑞尔点之前的话，就是不同的命运，恐怕也会选择这条路的。就算西瑞尔消失得干干净净，哥哥也会一直记着西瑞尔的，对吗？所以不要为西瑞尔的消失而难过，西瑞尔，至少曾经存在……过……”
夏尔抬起头，复而又低下头，哑着嗓子说：“为什么不去开始另一生？”
“因为那样的话，就会忘记哥哥了呀……”
因为那样的话，就会忘记哥哥了呀……
那样的话，就会忘记哥哥了呀……
“真的，西瑞尔很笨，”夏尔也坐到床沿上，扶着我的双肩，将我的脑袋和他的脑袋捧在一起，“我，和西瑞尔一样，害怕孤独。”
“孤独？哈哈，夏尔还会害怕孤独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孤独啊，哥哥你终于还是说了，其实双子比任何生物都害怕孤独吧，只是在哥哥嘴里听见，怎么就那么好笑了呢？哈哈……咳咳咳、咳咳——”我咳起来，夹杂着含糊不清的笑声，笑到泪流满面。
“西瑞尔！”夏尔很大声地叫我，我愣住，抬头看他。我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礼服，剪着一模一样的短发，拥有一模一样精致容颜。我们曾经在母亲的躯体里相拥酣睡，承诺谁也不要放弃了谁。在夏尔惊愕的眼神里，我看见了满脸血污的自己。
“哈哈，哥哥，不要这么严肃啊，西瑞尔快要离开了啊，哥哥应该让我笑个够啊，你也不想我是哭着离开的吧，是不是啊？……”
“把我的躯体——“我用手掌拂过脸颊，血污全都不见了，“放到彼岸花田里去，不需要棺材，也不需要墓碑，多亏了他们我才能见到你。这一次他们会连着我冰冷的□□一起啃噬。终究还是要面对他们的妖冶和热烈的，我好像开始喜欢那里了……”
“夏尔，抱着我。”我说，他就抱住了我，“天已经黑了，夏尔。我怕黑。夏尔，我想一直念你的名字，夏尔夏尔夏尔……
“嗯。”
“夏尔夏尔……“
“嗯……”
“……”我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镜•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