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噬•挣扎】 “果然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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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挣扎】
夏尔在我的房间里呆了很久。直到晚上塞巴斯蒂安催了他三次就寝才离去。而我只是留在被窝里不停地颤抖，无暇回答夏尔的提问。夏尔见我一直虚弱痛苦的样子，就也不再说什么。我们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相对无语。
夏尔走后，我就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理了理散放的头发，看着被褥映衬着月光，反射出柔和的白色。
床上是很干净的，它从没有被弄脏过，它从来都是干燥清爽的。
月球嵌在床右侧边5m处的窗户中。它好大好大，上面的坑坑洼洼很明显，明明暗暗交织成不规则的花色，银白色的球面让人想起带点瑕疵的汉白玉，不过颜色更冷清些。
球面上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脑球，我最初以为是魔犬，但事实上是贴在窗上的葬仪屋。
我下床打开窗放他进来了。
他说：“小生是来修理你的。”
“修理？这个躯体只有两个零件。而且没坏。”
“先换上这个，小生我可是照着伯爵的做的。”他递给我一套礼服，挺漂亮的男式礼服，是红色的。
“我讨厌红色。”我接过礼服，手掌中的红色退去，像现实中的景物突然被缩到了一张黑白照片中一样，手中的东西变成了黑白反色的萝莉装。
“你害怕红色而已。”他吧萝莉装扔一边，退后几步侧着脑袋看了我一番，笑道，“啊小生的眼光真是不错，西瑞尔少爷真是漂亮极了。”
“…………”
“坐回床上去。”葬仪屋说，掏出了一把剪刀，黑色的指甲和银色的金属光泽，迎着月色冒着阵阵寒气。
“总算要剪掉这些麻烦的东西了吗？”我爬上床，把脚放到被子下。
“别那么说，你不觉得小生的长发很飘逸吗，养着可能是好事呢。”
“我没那样的特别趣味。”我说着扭过头去，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葬仪屋.
“西瑞尔少爷这可是在鄙视小生？”葬仪屋一剪刀下去，我的头发少了大半截，化作青烟散了。
“我没那闲工夫鄙视你。”
“哦？那就好。”
“你，听说是个‘看客’？”
“小生是旁，观，者。”
“不是一样吗？”
“小生好歹是有提供线索的，因此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生物。”
“不是提供而是交换吧？”
“倒也是呢。”
“我很有兴趣知道，你为何会掺和我的事？”
“原因很简单哦，小生捡了个漂亮的‘孽障’。”
“请不要那样称呼我的尸体。”
“好吧。……不经过其主人的许可小生不敢随便收藏这等尤物的。”
“……”
“我喜欢西瑞尔少爷的东西，作为遗物赠与我吧。”
我想了想，“随便你。我消失了后它也无主了。”
“说笑呢。西瑞尔少爷的东西我可不敢放着，迟早伯爵会派执事来取走的。小生就不自找麻烦了。”
葬仪屋的剪刀“喀嚓喀嚓”落下最后几个尾音。
一面镜子递到了我的眼前，里面是和夏尔一模一样的短发和脸庞。我咧起嘴角，但眼前一片雾气。
“好吧。”我挪到床头靠着，“完事了，我也累了。”
“呼，小生也累了，该走了。”葬仪屋把剪刀放到随身口袋里，走了几步去开窗。
“白天的事，谢谢。”
“不客气，只是你的故事编的有点傻气。排斥性啦，好像人类吃了不好的东西会拉肚子一样。”
“嘁，傻气点夏尔也是信了的。”
“恩，也是。说到这个，你过不完今晚了。”葬仪屋的尾音特地往低压了下，回身一跃，在月盘中间画了个漂亮的弧度，不见了。
“你没关窗，笨蛋。”我对着厚重的夜幕和森森的寒风极不满地低低抱怨了声。
没了回应。
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起床，挪到窗前就只能趴着，我真的累了。
晚风很凉，月色如水。夜景好得很。我赢了，夏尔.不过我不算说谎，噬灵真让我恶心。虽然还没到“吐”的程度。
对灵有排斥性？骗小孩的吧。谁都可能是这样无用的灵，我却永远不会是。
但是，过不完今晚吗？我不想这样。我起码要过完明天，明天，夏尔可以看见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我。在这之前我不能消失。
……
我睁着带血的眼睛跳窗出去了。知？不知？容颜楚楚——衣冠禽兽。赤红的高贵的傲然的彼岸花，不过是片嗜血的草，低吟浅唱，巧笑情兮，舐指回眸，我不过是头噬灵的兽。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是自私的。我不够那么坚强。
看来之前的坚持都无用了呢……
“吃饱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响起，踏着晨雾慢慢清晰。
我站在崖谷的边上，漠然地扼住一个游灵，直到它尘埃散尽。
“恶魔先生，我饿了。”我慌乱一下，如实说。你不必在我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游灵时出现吧。现在的我很孱弱，晚一步的话，我就没有了。
“所以已经给你吃的了。”塞巴斯蒂安又说。
“是你在喂食吗？”我有了点力气，恢复成西瑞尔的假体，“你不笑话我食言？”
“我只是对少爷的胞弟很失望。”塞巴斯蒂安居高临下地看我，脸上没有表情，“还有，恢复成灵的样子，撑着这个假体，你的力量消耗很大。”
“不必了。”
“那就自己再找点东西吃吧。”
“带我回去。”
“你真的让我失望呢。每次觅食都要等到半死不活的样子，什么也抓不住，连大件点的食物都喂不下。还总是浪费力气。”塞巴斯蒂安掏出怀表看了看，“五点半了，你请快点进食。”
“我说带我回去。”
“你这样浪费力气，是参加不了葬礼的，葬礼可是在明天。”
“带我回去见夏尔！”我凑近塞巴斯蒂安，拎住他的衣领吼起来。
他一抬手，我摔在地上。他用他那对高傲的红色瞳仁斜睨着我：“请不要自不量力。”
“带我回去。”我喘着气又说，“我回去再看夏尔一眼就行了，一眼就行，咳咳咳……”
“……“他戴着白手套的大手伸入整洁平整的燕尾服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蹲下，将一个冰冷金属质地的东西塞到我的手心里。
一枚小小的银锁，赫然托在小小的掌心中。极细的银色金属链子，从指缝间溜下去，来回荡着，在阳光下闪烁，刺疼了双眼。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为你去找一具躯体。”
“不要。”
“比起拖着一具充满植物汁液的假体来说，这个方案更值得一试吧。”
“不要。”
“在我认为，从那里捡到了这样的东西——灵之锁——总是能派上些用处的。”
我抬手，将手伸到崖谷的上空。在五指的阴影下，银锁迅速地下坠，消失在深谷里。我满意地笑起来，发出有绝对放肆的笑声：“你以为——我会甘愿做一个缩在尸体中的伪人类吗？哈哈哈——咳咳……咳……“
“你——”塞巴斯蒂安一怔，旋即看似温和地恢复绅士微笑，“随你。”
“那就尽快吃了饭，该走了。”
“不吃。带我回去！你明白吗，回去再看看夏尔，真正以他弟弟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多余的时间，不需要再吃多余的东西。”
“如果你坚持的话。”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像抱夏尔一样抱起我，腾空而起。
“果然和少爷一样呢。”他轻轻地说。
“……”
眼角瞄到周围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去，我说：“如果可以，让他忘记我。”
“嗯。”
要到最后了，西瑞尔终于不自私了，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噬•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