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晚风，不与人说》阅心树

9、这夜 原来见到想

　　回到‘右边’，书葉溧就忙着去哄桔子，给她喂吃的，逗她玩，范艺粼坐在旁边看着那一人一猫。“你要睡在店里吗？”
　　书葉溧头也不抬地回答：“嗯，后院有房间，你知道的。”
　　“能挤两个人不？”范艺粼贱兮兮地笑着问。
　　“不能。”书葉溧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不想回去了，外面太冷了”范艺粼用认真的口吻说。
　　“你不介意的话，沙发应该勉强能睡~”，书葉溧话音未落，范艺粼立马回答“不介意，谢谢收留”，生怕下一秒，书葉溧就反悔。
　　“我明天要开店，起得早，可能会被吵到。”
　　“不怕，我睡得死。”范艺粼笑着，好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跟着书葉溧来到了咖啡书屋的后院。
　　书葉溧抬手，“卫生间在那边，可以洗澡，牙刷和毛巾好像还有新的，待会儿帮你找找。”
　　“怎么还有新的牙刷毛巾，是不是特意为……”
　　“上次双十一，买二送一”书葉溧不客气地打断了范艺粼的胡言乱语。
　　“好吧，有没有多余的睡衣，这衣服估计得吹一吹，散散味。”范艺粼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味。
　　“有，就是可能会有点小。”
　　“没事，我喜欢穿紧身的。”
　　“我衣服有事，撑大了都。”书葉溧白了他一眼。
　　“以后给你买新的”范艺粼讨好地说着。
　　来到后院的小房子，房间整体属于暖色调的装修，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个柜子，倒也算有条不紊，床确实不算宽敞，睡两个大男人估计会有点困难，范艺粼只好认命地看向沙发，还好，不短，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睡衣在这，我受不了这个味道，先去洗了，你坐这玩一会。”
　　“嗯，你去吧，别管我。”范艺粼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应着。
　　书葉溧拿起睡衣就往浴室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洗完走回来，穿着一套丝绸质感的黑色睡衣，刚洗完澡的皮肤微微泛红，头发已经吹得八成干，“你去不？我洗好了。”他站在范艺粼对面问他。
　　“好，马上。”范艺粼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书葉溧洗完澡的样子范艺粼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会由衷地感叹一句漂亮，跨越性别的漂亮。他拿起边右戎放在旁边的睡衣就往外走。
　　“等一下，那个，内裤我没帮你拿”书葉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拿了，我们尺寸也不对啊。”范艺粼没脸没皮的回答。
　　“是吗？”书葉溧怀疑地看了看范艺粼。
　　“你要亲自看看？”范艺粼转回身面对着他。
　　书葉溧赶紧摆手，“不必了。”
　　“开玩笑的，我今天刚换的内裤，凑合一下也行，实在不行就挂空，明天干了再穿。”
　　“知道了，快去吧。”书葉溧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趁着范艺粼洗澡的时间，书葉溧从柜子底层拿出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一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边右戎发消息，“右戎，明天恢复营业，你有空的话，随时来店里帮忙。”

　　边右戎觉得书葉溧走了之后，家里比以前更冷清了，热闹过后的孤单果然更难以承受，他有些期待‘右边’恢复营业，他有点想见那个有着甜蜜笑容和清冽声线的男孩子，甚至把一向静音的手机调成了振动，生怕错过一条来自他的消息。此时他正对着英语单词发呆，手机一有动静就立马瞟一眼，当看到书葉溧三个字时，他不免有些激动，仔细读完信息后，回复“我明天没其他事，一早就过来。”
　　没一会，书葉溧回复到：“好，那明天见”。
　　“嗯，哥早点休息。”
　　“ok，晚安咯。”
　　“晚安，哥。”
　　短短的几句对话，却让心情染上了好看的色彩，好像一直等待的结果终于有了令人满意的答复，第一次体会到‘明天见’这三个字居然有如此神奇的魔力。

　　范艺粼洗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好了，书葉溧的睡衣在他身上还算合身，因为书葉溧很多时候喜欢把衣服买大几码，睡衣之类的更是如此。
　　书葉溧见范艺粼回来，指了指沙发上的被褥，“被子在这，冷的话柜子里还有，自己去拿。”
　　范艺粼看了看放在沙发上的被子，“够厚了。”
　　书葉溧点点头就继续对着自己的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范艺粼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书大作家又开新坑了？”
　　“嗯，最近想写新的题材。”书葉溧没抬头，专注地看着屏幕，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
　　范艺粼不禁联想到了书葉溧以后工作的样子，连镜框在他眼皮上投下的小小阴影都恰到好处，他看着那张干净的小脸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想起问：“读者反馈怎么样？”
　　“还没发，因为没写多少，剧情走向也没想好。”
　　“嗯，你一向这样。”
　　“不然我怕以后没文更，被读者追杀。”
　　“那也挺好的，有人催更就说明还有人看。”
　　“倒也没错。”书葉溧语气轻松了一些，话音落下的瞬间也利落地合上了笔记本，“困了，我睡了，你随意。”然后朝自己的床走去。
　　“晚安，我也准备睡了。”
　　“居然睡这么早吗？”书葉溧倒是有些惊讶，范艺粼不是不到一两点不睡的人吗？今天转性了？
　　“累了，今天不是赶路嘛。”
　　“对噢，那你去把灯关一下。”说完，书葉溧便缩到被窝里去了，范艺粼关了灯在沙发上躺下。

　　暗了的天，黑了的灯，有人希望这夜快点流逝，有人希望这夜就此停驻，也有人希望这夜好眠无梦。

　　书葉溧起得很早，把店里收拾妥当后，准备开门营业，门打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一双白色的板鞋，再往上就看见两条长腿裹在束脚的黑色运动裤里，直直地立在眼前，上半身是一件军绿色的短款宽松羽绒服，少年俊秀的脸庞被黑色的棒球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点鼻尖，好看的嘴巴和下巴。
　　这有些出乎书葉溧的意料，平时边右戎一般八点半点左右到，怎么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呢，“右戎，今天这么早？快进来。”
　　因为某些不知名的情绪不断催促，所以早早就出了门，但边右戎没说出口，他说：“今天省了很多等地铁的时间。”
　　“刚到吗？”
　　“没一会儿。”
　　“你应该让我给你开门，外面那么冷，还好吗？”书葉溧关切地看着边右戎。
　　边右戎微微笑着说没事。
　　书葉溧料想边右戎应该还没吃早饭，“先喝杯热牛奶暖暖，柜子里有面包，自己去拿。”
　　“谢谢哥。”
　　“我也要一个。”书葉溧笑眼弯弯地回过头来对他说。
　　“噢，好。”
　　边右戎到食品柜里拿了两个刚做好的小面包，端起刚热好的牛奶朝书葉溧走过去，看着书葉溧瘦削却直挺的背影，修长的腿被黑色修身的裤子显得更加瘦长，背上的蝴蝶骨藏在宽松的黑色毛衣里还能看见大致的轮廓，白皙的后颈上那颗淡粉色的痣有些耀眼，毛茸茸的浅金色脑袋很可爱。原来见到想见到人是这样的感觉，夹杂着现实和想象的奇幻色彩，可以让人乱了心跳。
　　“给你。”边右戎将蛋糕递给书葉溧，书葉溧停下手中的活，拿了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又满意地咬下第二口。
　　“哥，你要喝点牛奶不？”说着便把自己手中的热牛奶递到了书葉溧面前。
　　“没事，你喝，我待会儿自己弄杯拿铁就好了。”
　　边右戎收回手，喝了一口的热牛奶。书葉溧侧过头来看着边右戎圆圆的脑袋，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我们右戎要多喝牛奶，快点长高~”边右戎也不拒绝，任由他摸着。等书葉溧的手撤走，低声说了句“我去帮哥煮咖啡”就往操作间走去，顺手脱下厚重的羽绒服。
　　书葉溧在背后看着边右戎，这孩子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腰身似乎也健壮了点，深栗色的短发随着他的步伐小幅度地摇曳着，青春的气息藏不住地往外发散。
　　“你好，一杯卡布奇诺和一盒半熟芝士，打包，谢谢。”顾客的点单声打断了书葉溧的思绪，忙碌的一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时钟慢慢走到十点，店里的运转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今天的咖啡很好喝，甜点也很棒，以后会带更多的朋友一起来的。”收银台前女生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对书葉溧说。
　　“谢谢你。”书葉溧微微颔首，礼貌地笑着回应。
　　“那我先走了，再见。”便倒退着往门口的方向移，眼睛依旧黏在书葉溧那张好看的脸上。
　　“好，路上小心。”书葉溧依旧微笑着，语气很轻，听完这句，那女孩才不舍地转过身去，缓缓走出店门。
　　书葉溧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拿起边右戎大概两小时前帮他做的拿铁，刚刚太忙了，没来得及喝，现在都凉透了，但他还是拿起来吸了一口，然后再皱着眉头咽下去，他不喜欢凉了的咖啡，一点都不喜欢。
　　“凉了就别喝了，我帮哥热了杯甜牛奶，喝这个吧。”边右戎不知几时，站在他身后。
　　“噢，好。”书葉溧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

　　“葉溧，沐浴露还有新的吗？那个用完了~”范艺粼身上还穿着书葉溧的睡衣，扒着后门问，毛巾胡乱的搭在头上，头发还湿漉漉的，估计是洗到一半发现没有沐浴露了。
　　“房间那个大柜子的最底层还有一瓶新的。”书葉溧端着喝到一半的牛奶对他说。
　　范艺粼比了个OK的手势就把门关上了，边右戎站在书葉溧旁边，看着进后院的门发呆。
　　书葉溧注意到了，解释说：“那个是我朋友，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边右戎过了一会儿才接话，“他，也睡这吗，和你一起？”
　　边右戎看着书葉溧，清澈的大眼睛里似乎藏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书葉溧咽下嘴里的那口奶，回答说：“昨天太晚了，所以就睡在这了。”
　　边右戎继续问：“哥说要回来见的朋友就是他吧？”
　　书葉溧点点头，“他昨天下午刚从家里回来。”
　　边右戎接过书葉溧手中的已经空了的杯子，不再言语，往操作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