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眠眠 眠眠，我叫 ...
-
虽然只一眼，何之潮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他好好打量了一番。忍住扭头就走的冲动，他弯了弯嘴角：“你想知道我的名字，自己却带着面纱，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呢？”
那人也没生气，只是又打量了他一眼。何之潮心道这人的眼神着实是不太礼貌，冷漠又露骨，使人怪不舒服的。
何之潮不欲同他再费口舌，只想着趁对方还没怀疑赶紧溜走，一拱手：“在下受邀前来赴宴，宴已尽，在下也该离去了。”
话毕，他转身欲走，月色下的那个人却开了口，声音清冷：“留步。”
何之潮回过头。
“你既是受邀赴宴，却不知姬老板特意请了巧匠做了烟花要在今晚放？”他轻笑一声，“此处地高又清净，可谓是观景最佳，我还当阁下也是风雅之人，也寻得这一妙处来观景呢。”
何之潮心中猛跳了一下，心思已经绕了几个弯。那人却没有再说下去，只道：“且等片刻吧，这场烟花可不易得，错过可惜。”
纵使心中警惕，何之潮知道这时候推辞只会显得更可疑：“那就叨扰了。”
他上前几步，仍和那人隔着一人身远。却因为靠近的缘故，得以更清晰的看清那人打扮。
月光照下，那人青色衣角隐隐有暗纹闪烁，腰间挂着玉佩和香囊更是一看便价值不菲，手中还颇为风雅的抱了把古琴。何之潮看向他，即使一身衣着富贵不凡，他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弧度恰恰好，少一分显得单调，多一分又是轻佻了，此时眼底含着月色，目光流转间，如水般动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何之潮的目光，他转头对上何之潮的眼睛。何之潮一怔，也没有躲闪，直直的看向他。
他其实没必要遮住脸的，何之潮心道，就算只凭这双眼，便没有人会将他认错。
良久，那人转回过眼，不再看他，而是出神的望着远方。
望北楼里的嘈杂声慢慢远去，这一处角落里，被像是沉入湖底般的寂静笼罩着，只听得见二人绵长的呼吸。
何之潮被他看得一头雾水，这份安静总使他有些不安，心提了起来。却听他率先开口道：“眠眠，我叫苏眠眠。”
“……”何之潮隐晦的翻个白眼，“好，我叫江睡睡。”
苏眠眠笑笑，也不在意：“你好像不相信？可这是确实我的名字。”
他还欲开口，却被一阵吵闹声打断。何之潮向楼外看去，原来是姬芜订的烟花已经开始放了。
望北楼里的达官贵人们听见动静，也纷纷出了屋子，谈笑着来看烟花。
姬芜果真大手笔，烟花之绚烂，便是皇城里，也难见到。何之潮暗自想到，这场烟花，姑苏整个城应当都能看见。
“淮左的柳青玉你可认识？”苏眠眠眼睛瞧着那烟花，话却是对着何之潮说的。
何之潮一愣：“听着像是个大人物，在下一介无名小卒，自是不识得。”
苏眠眠弯弯唇角：“原来如此。那我便告诉你，此人是柳家的大公子，平素往来于江南与长安之间。这份烟花，便是姬老板托他自长安寻能工巧匠制成，再运来的。”
“是吗？”何之潮心不在焉的附和道。烟花虽绚丽，他心却不在这儿。
这场烟花把姑苏照的宛若白昼。宁从嘉还在后门等着，时间长了，难免会多生事端。
他放心不下，只想着赶紧离开，懒得和苏眠眠在这里你来我往的打太极。
“……这巧匠乃是个百年世家了，每逢皇城中过节和宫宴，必定是要请他做烟花来放的。就是达官贵人办宴，要是能请到他做的烟花，也是要夸赞好一阵子的……”
“……皇城里的三殿下就特别喜欢看烟花，每每过生日，定是要买上不少放个过瘾的。”苏眠眠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轻缓着嗓音，“三殿下还说过想要学做烟花，又哭又闹。但是他那时候太小了，谁也不敢放他去干这些危险的事情，过不了多久，有了新的玩意儿，就把学做烟花忘得一干二净。”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笑闹声和脚步声，应当是楼里的客人们看尽兴了，要准备下楼来了。
苏眠眠回过神，向身旁看去，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无奈的笑了，自言自语般：“当真是不懂得风雅的家伙。走的这么急，怕是也没心思欣赏这么美的烟花了。”
脚步声愈近了，他转身迎上去。
来的人不少，具是衣冠华贵，气度不凡之人。为首的是个约莫弱冠的少年，衣着锦袍，面容秀美，神采飞扬，此时正同身旁的一个中年人说话，笑弯了眼。
苏眠眠唤了声：“盼盼。”
少年循声望去，看见苏眠眠，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便扑进了苏眠眠臂弯里：“二哥！你怎么来了！”
苏眠眠摸摸他的头：“事情办完，便马不停蹄赶来了，终究没赶上你生日宴。有赵大人他们陪着你，应该也玩的开心吧。”
苏盼盼“哼”了声：“他们哪里比得上二哥！二哥来我才最开心。”
苏眠眠：“别胡说，这么多人陪着你闹，你哪里不满意了？”
他虽是斥责的话，语气里却一点没有责怪的意思，依然是轻轻松松的语气。
他身旁的中年人被苏盼盼整得没脾气了，连忙赔笑道：“二殿下自然是哪里都好的，我们几个不过是想着法子逗三殿下开心罢了。”
苏盼盼笑着牵住苏眠眠的手：“满意，满意！最讨我欢喜的还是二哥运来的烟花！”
他眼珠子一转，看见了他二哥怀里的古琴，仰头对苏眠眠笑道：“二哥，我新学了首曲子，回去弹给你听！”
——————————————
何之潮几个呼吸之间，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楼外。
宁从嘉看见他出来了，快速迎了上去：“楼主，我一直在这观察楼里情况，没看见有人上去。”
何之潮皱眉：“那他应当是在我之前便在了。”
“什么？”宁从嘉瞬间警惕了起来，“有人发现了？”
烟花燃放殆尽，小巷重新恢复黑暗，这样的环境反而使何之潮安下心来。
何之潮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顶楼，眼底晦涩不明：“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