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铁锅烩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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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肉，羊肉，白菜，粉条，肉丸子……
宫人将食材一样一样搬进来，几个小孩的头也一点一点低下去。
孟初雪目光向外一转，就见两个宫人正在合力搬铁锅——正是昨日陈厨子让她带的那口。
“你们什么时候偷偷放进去的？”孟初雪盯着几个小孩。
几人拉扯推卸一阵，一致决定把五皇子推出去。
五皇子嘿嘿一笑，手往袖口里一摸，掏出来一根鲜脆的黄瓜。
“皇姐，吃。”五皇子把黄瓜往孟初雪嘴里送。
孟初雪不推脱，她正好饿了，咔嚓几口吃了大半。
爽脆多汁，解饿又解渴。
破庙地方小，发生点什么事都能被瞧得一清二楚。
“五公主这是在吃独食呢？”王美人斜一眼孟初雪，酸溜溜道。
“王美人要吃？”孟初雪将剩下的半根黄瓜递给她，“虽然我吃过了，但想来王美人是不嫌弃的。”
王美人自然不会要这半根黄瓜，手里的帕子被揪出褶皱。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皇帝皱眉，“别讲话了，耗费气力。”
说完，不看王美人的反应，皇帝大步走向孟初雪，抚掌大笑：“还是永安思虑周全，有先见之明啊。”
孟初雪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永安是在说她，笑着将几位公主皇子做的事情道出。
不是她的功劳，孟初雪自然不能领。
“可是这景春宫的食物要更香啊？叫我儿出来围猎还念念不忘。”皇帝开玩笑般问几人。
他们平日里同皇帝接触不多，此刻都有些发怵。
几人又是一阵合计，五皇子又一次被推了出来。
“皇姐。”五皇子指了指孟初雪，“好吃。”
他笑得灿烂，皇帝也被感染了，素日里常绕心头的躁郁消散了几分。
皇帝揽了五皇子入怀，打量了片刻，笑说：“我儿长高了。”
五皇子不习惯同他亲昵，挣扎几下就离开了他的束缚。
皇帝不恼，笑意吟吟地望向孟初雪，“早就听闻永安有一手好厨艺，无奈父皇国事繁忙，未曾有机会好好品尝，今日永安可得露一手了。”
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好的国君。
登基后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国事，近些年年纪上涨，越发不爱往后宫跑。
对哪一个妃子表露出更多的恩宠，不为私欲，更多的是向前朝传递信号。
妃嫔们乐得清净，偶有新入宫年纪小的尚存着几分天真和幻想，碰几次壁之后也明白过来。
孟初雪笑着应下，洗净了手，开始处理食材。
平日里，她很少专门送吃的给皇帝。倒也不是她抗拒去送吃食，只是吃食一出锅就不可能剩下。
好吧，她承认，她也不是那么想去送。
一两口吃的还不如她的一株番茄苗有用，孟初雪可不会认为，皇帝会贪心这些吃食，他更在意她的好点子。
当然，有吃的他也不会拒绝。
“明华啊，祖母眼睛不好使，你瞧瞧是不是五公主在做菜啊？”
有皇帝官员在场，外加她爹在一旁拉着一张脸，蹬着一双眼，张明华也不敢放肆，只踮脚探头看了一眼。
“是的。”张明华凑到老太君耳边，又缩了缩身子，“我爹好凶噢。”
张宇瀚脸更黑了，咬牙切齿道：“张明华我听得见。”
“不理他。”老太君给孙女顺毛，连声叹气，“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五公主做的菜。”
“这么少，说不准分不到我们吧。”张明华觉得希望渺茫。
最中间的位置站了皇帝和众多妃嫔，看那一锅菜也不多，娘娘们一人一口就没有了。
“我们也不能走上前去……”张明华说着眼睛就亮了，同老太君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张宇瀚。
张宇瀚觉得她们笑得瘆人，迈步就要离开却被张明华抓住了衣角。
“爹啊。”
“儿啊。”
两人笑着，“你去找皇上议事呗？”
“女儿啊，娘啊。”张宇瀚无奈，“我不是要饭的。”
“你可以是。”两人异口同声。
张宇瀚头皮发紧，承载着两人的希望，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侯爷！”镇远侯夫人拉一把镇远侯，“你也去同皇上汇报一下军营的情况。”
“啊？为何？”镇远侯摸不着头脑。
“你快去。”镇远侯夫人推着他，“届时张尚书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
“好吧。”镇远侯不解，但还是听夫人的话去了。
陆今安抻着脖子去看孟初雪，隔着远远的距离，只看到她的背影。
“二郎，看什么呢？”镇远侯夫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浮现出来一个想法，“你不会是……”
“没有。”陆今安猛然回过神来，一口否认。
“没有就好。”镇远侯夫人松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切不可再像上次那样莽撞了，万一伤到公主可怎么办？”
“此事是你祖父的错，是他将玄铁赠与五公主的，你迁怒于五公主是万万不可的。”
“啊？”陆今安挠头，“祖母您说这事啊。”
“自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没，是孙儿误会了。”
镇远侯夫人目光落到他的腰间，疑惑问道：“你的匕首呢？”
那柄匕首是陆今安第一次上战场时候杀敌所获，他一向视若珍宝，平日里随身携带，可如今腰间别的确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送人了。”陆今安又一次想起同孟初雪的初次见面，面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送谁了？”
“友人。”
见陆今安不愿多说，镇远侯夫人也就不再追问。
另一边的皇帝不解地看着张宇瀚拉着自己东扯西扯一大堆，还有镇远侯候在一边时不时搭腔几句。
“两位爱卿到底想说什么？”
张宇瀚抬手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一咬牙，道：“不瞒皇上，微臣是闻着香味来的，就想讨一杯羹。”
镇远侯这才明白夫人的意图，拱手作揖：“臣亦是。”
皇帝朗笑几声，“爱卿直言便是，何须拐弯抹角啊？”
“两位爱卿且安心等候。”
终于完成了任务，张宇瀚松了一口气，看着孟初雪做菜的动作，心头燃起期待。
上次吃过五公主做的美食，他是一直念念不忘，今日终于有机会再尝。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薄片，锅内热油一煎，煸出油脂，再加入葱姜蒜和辣椒炒香。
雨噪声中，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轻了许多。
听觉受限，嗅觉却更加敏锐了。
滋滋作响的油脂香味，混着葱姜蒜和辣椒等调味料辛辣味，悠悠弥散开来，逸散到每一个角落。
早已饥肠辘辘的人们深吸一口气，肚子瞬间唱起空城计。
加入白菜，木耳，胡萝卜和青豆等微微炒一下，再加莫过菜面的清水，最后加入易熟的粉条，豆泡和丸子等，盖盖炖煮。
一锅烩菜，将所有食材一网打尽。
一刻钟后，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往上冒，香味扑鼻而来。撒上一把葱花末提香，引人垂涎的美味佳肴就此出锅。
此处没有碗，宫人在外摘了几张芭蕉叶，洗净后裁成小块，叠成杯子形状用来当碗。
第一碗烩菜送到了皇帝手中，经过大半天的舟车劳顿，他已然饿了。
晶莹剔透的红薯粉条铺底，煎得金黄的肉片整齐码在一个角落，碧绿的青菜，油亮的黑木耳和白菜茎，颜色交相辉映。
竹子削成的筷子率先夹起一个豆腐泡，豆腐泡吸满了汤汁，沉甸甸的。
轻轻一咬，里头浓郁的汤汁流出，豆腐泡软烂入味。再尝一块萝卜，清甜软嫩，唇齿间一抿便化开了。
炸肉丸外酥里嫩，肉质紧实。顺滑的粉条吸溜几声便滑入胃中，十分爽口。就连那汤，都是非一般的醇香，一口灌下去，回味无穷。
若是有白米饭，拿这汤汁一拌，不敢想象有多美味。
皇帝干脆坐在矮凳上，敞开腿大口大口吃着，只觉浑身的劳累都消散了。
再抬头之时，只见数十双眼睛望着自己，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招呼着众人吃饭。
菜做得少，自然不能每个人都分到。宫人按着品阶将菜分下去，张宇瀚和镇远侯因为上前讨要，成为了唯二分到烩菜的臣子。
其他官眷见证皆是懊悔，没有让自家老爷上前汇报工作。
“我才不要吃这些粗陋的饭菜。”七公主又闹了脾气。
五皇子一把抢过来，笑得可开心了，捧着碗屁颠屁颠跑向孟初雪，“她不要。”
孟初雪低声赞道：“真棒。”
两人头靠着头，分食了这一份额外的美味，听着七公主嗷嗷哭声，捂嘴偷笑。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歇，好在距离目的地不远了，车队很快就到了平地上。
宫人们抓紧时间安营扎寨，而年轻的少年儿女们心潮澎湃，抓来马匹，捞起弓箭就要一展身手。
皇帝也不拘着他们，下令让他们先玩一玩。
张明华揽过孟初雪的肩，说着就要带她去打猎。
八公主也吵着要去，被颖嫔制止了，此时正哭丧着脸生闷气。
“小八，你太小了，雨天路滑，明日放晴了再带你去啊。”
她极听孟初雪的话，闻言伸出小拇指，“拉钩。”
“好。”孟初雪笑着应下。
“今夜我要吃三碗饭，我要快一点长大。”八公主下定决心，要多吃饭勤锻炼。
孟初雪哑然一笑，小女孩啊，长大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最终孟初雪和张明华还是弃了马，只因路真的太滑了。
大雨过后，动物都不冒头。两人就当散步了，慢悠悠走着。
“桑葚。”孟初雪瞧见红得发黑的一片，伸手薅了一把。
“好甜。”张明华往嘴里送，笑得眉眼弯弯。
“公主。”张明华忽然看到一抹雪白，激动地拉孟初雪，“那是不是一只兔子。”
孟初雪屏住呼吸，伸手摸向背上的箭筒，搭弓拉弦。
羽箭射出的瞬间，孟初雪身边响起破空声，另一支箭擦着她的耳朵射过，直直射向草丛里的兔子。
“你干什么？”张明华转身怒气冲冲，抢猎物也就罢了，这个箭偏差一分就要射中孟初雪了。
“你怎么敢的？”张明华就要冲上去抓她。
孟初雪拉住张明华，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骑装的少女，笑得挑衅。
她生得极高，眉眼英气，身姿矫健，看起来不缺锻炼。
“承认了，表妹。”薛明珠扬了扬手里的弓，“听闻表妹才习箭不久，输给我，不丢人。”
薛明珠三步并做两步，捡起兔子，递给孟初雪，“算作我送公主的见面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铁锅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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