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矜贵放羊平反指南》季猫

67、归京 逝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远侯府二子颜乐天残害生父，罪大恶极，时逢大赦，朕感念上天，擢令流放三千里，未得召唤，不得回京，钦此。”

　　“孩子，我知你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如……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是你大哥大义灭亲……你三弟年幼，原谅我，母亲定会早日救你回来，一定……”

　　“你的容貌，你的身段，你通身的气质，都像他，你的祖父，不像你那混账父亲，至于你是如何落得这个弑父的罪名，只怕是只有你清楚了，不过依我大周律法，若你真弑父，早该人头落地，是活不到今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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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已经两年过去，还记得自己当初获罪事的种种苦楚，如今这些回忆想来，如走马灯一般，自己成了自己人生的匆匆过客。
　　是的，那些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是吗？

　　系统:“宿主，前方不远出就要到目的地了，你可要决定好了，本次回京，到底是来做什么了？”

　　颜乐天：“小咩，我……”

　　复仇？平反？为自己正名？

　　去年王老将军离世前曾向京都递了一封折子，要上面重新调查自己弑父的事情，可不久后老将军就战死了，怕是也没人在意这件事情了，如今他要回来，没钱没势，家里更不会有任何助力。

　　系统：“宿主，当初离开部落的时候，你可考虑过何时再回去？是看一看他们就离开？还是，回来把那些事情，再翻上一翻？”

　　颜乐天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和目的，只是那件事，必须要从长计议。

　　从东北一直跑到京都，整整一个月的行程，身上带的盘缠不多，好几次遇到危险，但好在最后都化险为夷。

　　贼人，山匪，也正是这几次遇袭让颜乐天发现了一个问题，京都显然有人不想自己回去，而这一拨人，到底是谁的手笔呢？

　　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却不敢笃定。

　　一路花红柳绿，满面春风，与北金相比，大周真是好了太多，男耕女织，商贾四行，官风通达，这些都是四十年朝庭变法改革的成果。

　　转眼间便已经到了天子脚下，风尘仆仆，衣着简陋，当颜乐天出现在颜府大门前的时候，那门口的小斯诧异愣在原地，同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也有他颜乐天一人。

　　小斯喜出望外，急冲冲往府里报信，一边跑一边报喜：“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

　　此刻，在侯府那幽深的院落之中，一位夫人听到消息后面色骤变，犹如寒霜突降。身旁侍立的嬷嬷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丝慌乱，然而反观这位夫人，她的眸中却闪烁着不甘与无畏的光芒，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动摇她的内心。

　　大门一开，太夫人满怀热泪，一脸哭丧模样，在胸前戴上一朵小白花，随后朝着门口的那人扑去，“二郎，二郎，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母亲……”

　　见到这位太夫人，自己的继母，曾经更是最疼爱自己的小姨，颜乐天顿时百感交集，一时间，他忘记了过往的那些恩恩怨怨，同太夫人拥在一起。

　　好长一段时间，两人才从这份喜悦中回过神来。

　　颜乐天的话语中满含深情与迫切，眼眶中泪光闪烁，几乎要溢出来：“母亲，回来的路上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大哥和三弟，他们现在身在何处？我真的好想再见他们一面。”

　　“你大哥……”

　　太夫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言语的事情，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乐天，娘对不住你，我原本给你书信的时候是想你尽快回来，可是你大哥生前交代不想再见你，所以我们都没等你，害……”

　　妇人掩面，一股热泪从眼眶掉了下来。

　　“母亲……我大哥！”

　　妇人再次含泪点了点头。

　　噩耗的到来仿佛晴天霹雳，一阵心绞痛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呼吸紧接着急促，回来的激动在此刻化为乌有，此刻，明媚的天空好似下起了瓢泼大雨。

　　太夫人擦了擦眼泪，“今天正是你大哥的头七，你弟弟乐福如今正在清玉观给你哥哥祈福，乐天，快去吧，让长风带你过去。”

　　“乐天！”

　　满院子的人顿时围了上来，因为那刚刚才登门的二少爷，此刻已经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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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无力，却又不得不努力打起精神，清玉观的气氛如深山中敲钟的寺庙，万籁待泣。

　　做完这一切，颜乐天心不在焉得回了侯府，才刚踏入房门，他便一头栽倒了过去，失声痛哭，直到第二天早上，太夫人带着一碗清粥，外加一小碗汤药，上前探望。

　　桌上放着一盏清茶，太夫人先是客套得寒暄了几句，随后切入正题。

　　“乐天，我这次来，也不全然是为了看你，”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乐天，你大哥骤然病逝，咱家的爵位没了着落，这按道理本该是你来继承，可……”

　　“母亲，你若有话，尽管说罢。”

　　太夫人捋了捋手里的茶盏，“乐天，那我也就直言了，因为之前那件事，宗族里是不允许你再继承这爵位的，旁系的你三叔他们都对这爵位虎视……乐天，乐福虽然年纪尚小，但咱们可不能把这家业白白送出去，你可明白？母亲我也是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她拿起手里的手绢，掩面痛哭，“若是让老爷知道我连这家业都守不住，只怕是百年之后，他都不愿再见我！”

　　见到女人如此声泪涕下，颜乐天也没其他办法，“母亲，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按宗族里的意思办吧。”

　　太夫人一喜，“我就知道哥儿不会反对，你父亲那件事年前大理寺就已经着手在查了，等你洗脱了身上的污名，倒时再让乐福……”

　　颜乐天却在这时打断了她，“母亲，大哥的新宅在哪？我昨儿听乐福说，大哥在离世前就已经搬了出去，这些天在房里住够久了，我想去看看。”

　　太夫人一听这消息便愣住了，随后又招呼道：“怎么不行？乐儿，喝完这碗药让长风带你过去，晚上我让乐福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颜乐天端起她送来的药，稍稍喝了一口，随后便放下，出门而去。

　　“母亲，我就去了。”

　　*

　　颜乐齐离世前曾向圣上请命，特赐了一块庄子给他，那庄子叫青园，于城南二里的一处山谷边上，这是他中书侍郎的私有财产。

　　马车上，侯府的小斯长风坐在前面，他刚刚回京，不便抛头露面，这马车也就极为简单，看上去向是哪个员外出门，以至于行到那园门口时，那守门人迟迟不肯放他们进去。

　　这位守门人面容粗犷，胡须浓密，宛如古代名将关公再世，威严中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长风自报了家门，岂料他一听是侯府的，趾高气扬 ，更为过分。

　　“我身后这园子乃皇家园林，是圣上特赐给我们大人养病的，你侯府若是平时来我还要进去禀告禀告，如今我们家大人已经辞世，你等又来干甚！休要说理，滚一边去，不肯！不让！”

　　长风厉声争论：“这本就是我侯府的园子，又不是你的，如今我家公子要进去查看，你一乡野下人，快快让开！”

　　“说查看就查看，还真当这是你家的不成，老子和你说，俺今天就站在这，瞧你敢……”奎正祥话说一半，愣在了原地，因为那马车里出来了一位谪仙似的人物，而这人物，曾经更是他最最熟悉的人。

　　“阿奎，许久未见。”

　　“二……二公子！”奎正详心中，激动之情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不多时，这位身高八尺的壮汉，眼眶泛红，泪水竟不由自主地滑落，展现出他铁汉柔情的一面。
　　他问：“公子，你是何时回来的？”

　　颜乐天回答：“才前几日，阿奎，听说大哥他把他的东西都搬这来了，我想进去看看。”

　　“嗯，”男人抹了抹脸上的鼻涕泪，“大人走之前交代了，说这园子是他留给您的，除了二公子你，别的我一个人也不能放进来。”

　　留给我的？

　　一时间，颜乐天的内心颇为震撼，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园子里，还有一道无比残忍的真相静静潜伏，等待他的来临。

　　两人就这么顺利进了青圆，一路走去，路边种了无数半人高的小松，若颜乐天记得不错的话，这都是青州那一带才有的矮松。

　　大哥，他曾去过青州吗？

　　园里的格局虽从不见过，可颜乐天却觉得无比熟悉，青山绿水，这里多以自然景观装饰，唯独那中央有一道小院，推开那院门，房间里打扫得一层不染，而颜乐天却愣在了原地。

　　“公子，这里就是之前大公子住的地方。”
　　“公子？”
　　奎正祥叫了好几声，才把颜乐天拉回现实，而另一边，长风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个大公子死之前和族里撕破脸也要搬来的地方。

　　奎正祥解释说：“公子，这园子前朝是给一位大画家住的，所以这里的布局大多以山水为主，大公子平时都是一个人，也用不着其他地方，因此就收拾出了这一间。”

　　“嗯，阿奎，你能去外面守着吗？我想一个人自己呆呆，看看。”

　　“好，二公子，俺这就去外面守着，保证不放一个人进来。”奎正祥兴致勃勃答应道。

　　而另一人，颜乐天将视线对准了他：“长风，替我向母亲报个信吧，今天，不，往后，我就在这住下了，你替我向她转告一声，爵位的事情尽管交给三弟，我没有任何异议，让她放心去做。”

　　“这……公子。”
　　“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

　　等到两人都走开了后，颜乐天终究是没忍住，身子软了下来，仿佛没办法发出一丝力气，他扶着门槛，一步步朝里爬去，只是越往里走，他就越觉得崩溃。

　　“为什么会这么像？”

　　两年了，他虽从来没来过这，却结结实实在这屋子里待了整整两年，这里的陈设，那窗台，那些夜里从外洒进来的月光。

　　“小咩！小咩！”

　　颜乐天奋力大喊着，胸口却再无回应，明明昨日进城前，它还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如今却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系统，系统！”
　　“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

　　他靠在门框上，这几日憋在心底的眼泪再也阻挡不住，如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颜乐天不是蠢人，他隐约窥见了这冰山一角，可仅仅是那一角，便让他心如刀割，这比凌迟，比流放后所受的苦都要痛苦一万倍。

　　颜乐天就这么睡在那房间里，望着那熟悉的天花板。母亲在他小时候走了，父亲也因他而去，他只这一个哥哥了，可为什么，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再次失声痛哭……

　　*
　　东方烁是比颜乐天还要早知道他哥哥去世的消息的，因为在他走后不久，京都便又来了一封信，要他回去奔丧。

　　东方烁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追哪个人的心，尽管部落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从早忙到晚没个休息。

　　他之所以选择放手，让乐天回去，完全是他走时留下的一封信。

　　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请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找抛下一切来找我，部落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北金时局未定，大周又未将你们放在心上，你我清楚一旦北金局势落定，两方定然会展开各种谈判。一旦谈不拢，战局定不会停息。
　　只要北金与大周再次开战，夹在他们只见的部落定然成为炮灰，而这，都是你我不想看到的。
　　任何一步稍有差池我们的努力都会半途而废，你我都清楚，绝不能让部落再次踏入万劫不复，牧民们，族人们，他们需要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而你，是他们的领袖。

　　此次回去，我也不单单是为了家事，烁，放心，我已下定决心，此番回京，一定要找回那属于我的天地，届时，我才能为了部落，真正出一份力。

　　此敬，颜乐天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东方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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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马儿都借来了，投名状已经送往了北金前线，儿郎们已经身披戎装，迫不及待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在东山下，东方烁带领着一只草原上的精锐之师，他们要用自己的力量，为部落的建设，再次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