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斩仙踪他 ...
-
“他该不会真喂我吃毒药吧……”
寂静的厢房内，席飞玉捂着胸口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又闷又痛。
席飞玉看着任务面板上毫无进展的新任务，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听话吃药不会增加好感度，刚才他肯定不会那样干脆利落地表演生吞药丸。
席飞玉蜷缩在榻上不停地左右翻覆，一边犹豫要不要去找斩仙踪当面对质，一边困倦得根本无法起身。
不知不觉中，他就这样昏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蒙蒙亮时分，席飞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揉着似乎没有那么难受的胸口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仙童。
“仙尊命我带你前往晨塔，请师兄速速梳洗准备吧。”
席飞玉说了声谢谢，然后手忙脚乱地打水洗漱。因为不敢耽误时间，不多时他便准备好了。
而后便跟在仙童身后准备前往晨塔。
离开前他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霭霭云雾中，只见岑渊隐房间的窗户被推开，轻轻地搅动着冰凉的雾气，似是有人在窗后看着他们离开似的。
斩仙踪怎么可能看他们呢？席飞玉内心嘲笑自己自恋道。
晨塔位于宗门西北方，虽天色还未大亮，但此时来来往往的门生仙仆已是不少。
席飞玉好奇地看着四周，每个人似乎都忙忙碌碌的，却不知是在做什么。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仙童道。
仙童看着年纪虽小，却一点儿也不活泼，冷淡地开口：“这是门内‘拱仙府’所辖之地，掌管门内一切大小俗事。弟子入门登记、学习考核、份例发放、仙兽灵禽喂养租借、除魔卫道任务发放……许多事情皆需来此处理。”
席飞玉似懂非懂，或许约等于宗门后勤？
往来人群中，一名身着白衣道袍却神态懒散之人向二人大步走来。这人身上虽然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精神气态却和席飞玉先前所见的弟子们截然不同，十分颓丧。
仙童见了他，低头行礼：“见过栖笔师兄。”
“有段时间未见了，师尊可还安好？”来人先与仙童客套了几句，看了一眼席飞玉，“这便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
“很久未见了，仙尊一切安好。他便是席师兄，此后要劳烦栖笔师兄照顾了。”仙童道。
“哈……让我来照顾吗？我知道了。”
席飞玉心中颇有些忐忑，“席飞玉见过栖笔师兄。”
“这么叫生疏了，叫我画不成吧。”画不成道，“那就，和我走？”
席飞玉刚想和仙童道别，却发现人已不见。
跟在画不成的身后，席飞玉走进了晨塔。
“前几天内外门弟子就已经取血缔魂过了，你与师尊到底……算了。”画不成停住话头，没有多问，“等下需要取你心血来缔结宗门魂牌，你不用怕。”
“好。”席飞玉按了按胸口，觉得自己不大舒服。
二人还没走到弟子登记的地方，就被一个纨绔弟子拦住了去路：“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废物大师兄来领份例？啊呀真是不巧，这个月的份例——也没有你的。”
席飞玉首先是对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升起了恶感，其后才注意到他对画不成的称呼。
“画不成，你根基都被毁了，又何苦月月浪费药丹呢？这些东西，哪怕给狗吃也比给你强吧。”
画不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就不给你吃，少在这放屁，滚。”
席飞玉暗道：好一个暴躁老哥。
上官予颉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怎么？有了小弟就要打肿脸充胖子吗？不过大废物带小废物罢了。”
画不成道：“你来当我小弟，我还能带个废物崽子。”
席飞玉心知自己不该笑，但即使努力，也难以压平自己翘起来的嘴角。
“你！”往来人群多有向这边探究窥视的，上官予颉脸上挂不住，只好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看什么看！”
随后他手一招，从远处一个许多弟子排队的几案上拿来一瓶药丹，在画不成面上晃了晃后，得意地往地上一摔。
盛着药丹的瓷瓶瞬间四分五裂，浓郁药香随着四散的药丹一同迸发出来。
上官予颉面目扭曲，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不愿意服软认输，那你就像狗一样去捡吧。”
然后对一旁准备帮画不成一起捡药丹的席飞玉道：“你也给我小心点。”
席飞玉敷衍地对他一笑：“谢谢你啊。”
“哼！”上官予颉拂袖而去。
画不成对着对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弯腰捡药丹去了。
画不成虽受刁难，但他的态度倒是令席飞玉觉得有趣。偷偷笑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和他是一伙儿的，估计以后也难逃被针对的命运。
“师兄，给你。”席飞玉将捡起的药丹交给画不成，看他随意地将其收入袖中。
“……别在这里叫我师兄，叫我名字。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永远别叫我师兄，听到了没？”画不成压低声音道，他神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倒省得去排队了，接着办你的事吧，这边走。”
席飞玉道：“好。”
接下来再没有横生枝节，席飞玉一路顺畅地做了弟子姓名造册登记、领取了内门弟子服饰物品等事之后，被单独带进一间高大宽敞的房间。
这房间没有窗，照明全靠几盏昏暗的烛灯，显得屋内气氛十分逼仄诡异。
席飞玉偷偷打量屋内陈设，发现屋内三面墙壁都密密麻麻挂满了写满姓名生辰的牌子。这些牌子下端都点了一颗鲜红闪烁的宝石似的东西，明明灭灭，十分奇妙。
拱仙府弟子取来一块空白木牌放在席飞玉面前，指指一旁的笔墨：“将你之姓名生辰写上。”
席飞玉照做了。
而后拱仙府弟子取来一支对席飞玉来说有些过长的银针：“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一下就好。”
“……”席飞玉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拉开衣襟，默默给自己打气：没事的，问题不大。
一阵刺痛随着扎入胸口的银针传来，席飞玉忍痛忍耐，不敢乱动。但兴许是越怕越想看，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正看到银针在体内停留一瞬，而后缓缓被拔出。
为他取心血的弟子将针尖一点通红的血迹滴在木牌上，然后放下银针，手捏法诀念念有词。
不多时，席飞玉一点心血也和其他人的一样幽幽亮起。
“以心血缔结魂牌，你与三山仙宗从此荣辱与共，不可行辱没宗门之事。”
席飞玉点点头，穿好衣服离开了。
取过心血后，席飞玉跟在画不成的身后向弟子居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摸摸胸口：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但隐约还是不太舒服，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时间一晃已过一个月，自席飞玉真正成为内门弟子，他就再没见过岑渊隐。这一个月来他跟随画不成住在弟子居，甚至没遇到过白知子和蔚鹤正两个人。
任务自然也停滞不前。
不过有两年才完成两个任务的经历在前，席飞玉心中倒并没有那样焦急，毕竟完成任务也是需要做完前置的隐藏任务的嘛。
“虽说遴选大会之前你们已在门内学过些基础的练气之法，但一年的时间只够你们入门而已。”画不成倚靠在门边，指导庭院中正在努力感受天地灵气的席飞玉，“不过你一年就能感受到灵气，说明你之感官确实敏锐。”
席飞玉扎马步扎得腿软：“画不成师兄……一定要这个姿势吗？”
画不成认真地摇头：“不一定。”
“那你还……”
“我觉得这样比较适合你。”画不成道，“你的身体一看就未经锤炼，太过孱弱了。如果不多加练习，日后纵然术法大成也恐被其拖累。”
席飞玉叹了口气。
“你继续练吧，感受到灵气不过入门，练气需循序渐进，离筑基还远着呢。”画不成倦倦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房间里睡觉去了。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席飞玉已经稍稍了解自己这个大师兄，知道他每日除了画画、睡觉以外就是在发呆。
席飞玉很好奇他到底在画什么，便偷看过几回——却都是些墨污成一团，看不出是人是兽的东西。
自那之后画不成就偶尔抓着席飞玉品评他的画，然后不管席飞玉说什么，他都自顾自地摇头叹气，嘴里嘟哝着些“画不成、画不成”的话。
而且他虽宽于待己从不做任何修炼，可对待席飞玉的功课却很严厉。
所以虽然画不成并不算难相处，但相处起来也算不上太轻松。
枯燥的修炼令席飞玉不由自主地走神，他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你十分用功，竟这么早就起来修炼了。”善玄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席飞玉面前，他一身华衣，与朴素到有些破败的弟子居格格不入。
“啊，宗主，见过宗主。”席飞玉又想行礼，又不想打断修炼，两种想法一交战，人便做出了个非常别扭的动作，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善玄被他逗笑，和蔼地扶他起来：“何必这样拘谨呢？”
说完，善玄打量了下四周，问席飞玉：“斩仙踪他虽收你为徒，却仍不愿亲自教你吗？需要我与你师尊谈谈吗？”
席飞玉想到岑渊隐的警告，如果宗主真又找上师尊，应该只会起到反作用。便讪笑道：“先前宗主已帮过我一次，这次不必麻烦宗主了。”
善玄双眼微微眯起，笑意不改：“哦？”
“总不能什么都让您照拂，此事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自己争取。”席飞玉乖巧地回答。
善玄拍拍他的肩膀：“你倒是个有志气的。”
席飞玉只笑，努力为自己打造一个不善言辞的憨厚人设。
“你已去晨塔录入过名字了吧？”
席飞玉点点头：“是。”
“看来斩仙踪对你也并非全盘不顾。”善玄又道，“是我多虑了。”
“多谢宗主对弟子的关心。”
“你是天赋最好的一个，我又怎么会任你美玉蒙尘。今天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继续修炼吧。若以后有何困难你只管来找我就是。”
席飞玉颇有点惶恐地谢道：“多谢宗主。”
待人走后，席飞玉才在内心道：虽说是好意，但自己应该不至于让堂堂一门宗主特意跑来吧？难不成这是个可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重要npc？但师尊明令禁止自己与他往来……宗主看上去是个好人呀！
……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师尊才是那个被定义为反派的角色。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席飞玉这才忽然意识到，平时会一本正经地和自己打诨插科的系统真的已经被捏碎了。
这时屋内传来画不成懒洋洋的声音：“别偷懒，你今天的功课还差很多。”
席飞玉转身向屋内的画不成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
忽然背后袭来一记闷棍，席飞玉后脑勺钝痛不已，而后眼前发黑晕倒在了庭院中，被人拽着脚腕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