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天明》JaneD

8、医院 白炽灯

　　我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脚边就被一个东西撞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妇女抱着头滚到了我脚边。

　　睡意顿时全无，我清醒过来，站起身想把她扶起来，但手却被徐闻抓住。

　　他皱着眉头，用力的把我往旁边扯，我脚下一阵忙乱，一下跌倒在他身上。坐上去的一瞬间，我想到了他的满身伤，下意识开口：“你身上的伤...”

　　他冲我摇头示意无碍，目光又投到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人仍然双手抱头缩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

　　周围的人都围成一圈，无人上前，我看了看徐闻仍在打针的手，转头低声问：“我睡了个觉而已，发生了什么？”

　　徐闻张嘴还未回答，一声尖锐的嘶吼扯破空气，我的耳膜忽地一阵痛，我急忙捂住耳朵，再次看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口里吐着白沫，还没站直又跌倒在地，一副□□的模样，对着我的眼，直咧咧的笑，像个疯子。

　　我闭了眼，那女人忽然又叫了起来，声音不停撕扯空气，像刺刀一样一下下刺着我的大脑，一些过去的碎片被刺激出来，在脑里不停拼凑，回忆在脑中不停翻滚，耳边是那些抓不到的只言片语：

　　“死人，接着叫啊。”

　　“你叫啊看谁会来。”

　　“你们看她像狗一样”

　　“……”

　　我逐渐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徐闻似乎在旁边问我怎么了，我想告诉他我没事，但我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微微睁了眼，那女人还在不停叫着，眼前的一切开始不停变换，徐闻的手紧紧抓着我颤抖的手，我低下头，临近崩溃。

　　“都让开！”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叫喊着“分散”，声音很是熟悉。我抬头，定睛在一张脸上。

　　果然，那是...郑天。

　　彼时他的视线恍然移动，移到了我这边，与我对视，我只看到了一瞬间他眼里的错愕，他立马就转身制服了地上的女人。

　　医院里的白炽灯在我眼前不停交错，分明人来人往，但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郑天的一身黑衣警服，衬得身材愈发高大，他的嘴唇紧抿着，手里握着的，是枪支。

　　郑天把那女的揪了起来，低头对旁边一个身穿警服的人耳语了几句，最后那人点点头，立马抬脚奔跑，消失在了转角。

　　有警察在疏散群众，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徐闻还在打点滴的手上，忽然意识过来自己坐在他身上，立马从他身上跃起，有些不知所措。

　　“林小姐。”

　　我背一僵，转头看，郑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目光深邃的看着我，见我望到他，他又绕到我旁边。

　　“没事吧，林小姐？”他语速有些快。

　　我摇头，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转到了他手上拿着的枪上。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把枪往身后藏了藏。

　　我收回目光，看向徐闻。徐闻正淡淡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徐闻的眼神不善。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徐闻，开口： “这是？”他向我示意徐闻。

　　我欲回答他：“这是...”

　　“郑队！”有人在后面喊。

　　“不好意思林小姐，失陪。”郑天甩下这句话，再次身影一晃消失在了转角，我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老师？”听到徐闻的呼唤，我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对不起啊，我走神了。”

　　我看了看他的药，只剩下半瓶没打了，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烦躁，我抱歉的对徐闻笑笑，示意我去一下一边的角落。他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走到角落，手有些颤抖的掏出烟，点了两次打火机才把烟点着，而后将它送入嘴里，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真是...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满脑子都是郑天的模样。

　　片刻后，我抬起头，隔着一层烟雾，朦朦胧胧的看向徐闻的方向，他也抬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隔着一层雾，我看不真切。

　　我眯了眯眼，熄灭了烟，扔进垃圾桶，走到徐闻旁边的位置，坐下。

　　“老师。”

　　“嗯？”出了声才发现我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那位是你男朋友吗？”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我摇摇头，回答：“相亲对象，不熟。”说完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屁孩较真，越发烦躁。

　　“老师。”

　　“嗯。”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我的脖颈猛的一僵，片刻后，我涩然回答：“好。”

　　我转头看徐闻，他已经眯上了眼睛小憩，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我脑中一晃而过的却是郑天的一双眼睛。

　　我皱眉捏了捏眉心。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