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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的罪行
现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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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家中只剩七大夫舒偃和一个叫荒的男丁。舒偃又因为常年养马而时常住在山的另一头的马厩边。这个叫荒的男丁曾是国大夫,因为赌博将家产输的分文不剩,因为要还债主的债务而避免牢狱之灾,他将自己与偃大夫家签了卖身契,工期五年,偃大夫需将70枚楚大布还与荒的债主。二儿子拓走后没多久,一行游走众地的商贾前来做买卖。这时漠的小女儿颂已出落得水灵,只是四岁了仍不会说话,平日里也不活泼。那名曰荒的家丁一想到自己与偃大夫家的契约快到,想有处落脚之地又不想给人当牛做马做劳役,狡诈的眼睛提溜转了几圈,心中顿时生出一条恶计。
他趁着去集市用栗米换瓦罐的空档找到游走的商贾,问他们从哪来,要到哪去。听闻那商贾将要到赵国去,他大喜过望,说自己家中有一女儿已满四岁,就是不会说话,若是商贾能带走,一千枚蚁鼻钱便可,但商贾出价三十枚楚大布,荒那鬼祟的眼睛转的飞快,他想还价,商贾便要走,荒连忙拉住商贾接受了三十枚楚大布的价。
商定好价钱后,荒约那商贾中的三名乔装成种田百姓,到指定的地点埋伏。时值冬季,风中夹杂着水汽渗透了贫民单薄的衣衫。许多人上山采摘竹笋,山下种田的人寥寥无几。漠氏夫人是这一带掌管妇女祭祀的主位,她平日里就是在家中制些药材,或去山上采些药材,哪家大夫有丧事或喜事她都会去祭祀。也正是因为荒熟悉夫人漠氏的起居,他知道今日家中只剩两个隶妾和两个小姐。而漠夫人走时还交代今日把家中清洗一番,隶妾一定会忙的无暇顾及两个孩子。
他背着装满瓦罐的竹篓回来,在门口放了一个竹编的神兽,进到前院告诉颂:“家门口有一会飞的神兽”,又进到屋里,看见隶妾正在漫不经心打扫着灰尘。他交代隶妾去把后院晾晒的药材翻个面。因着荒的地位比两个隶妾高,他算是家中的家宰。趁隶妾去后院翻药材的空档,荒出门四下观望看见已经没了颂的身影,地上只留下一袋钱币。荒连忙揣进兜里若无其事地回到柴房,把那三十枚楚大布藏到了隐蔽的角落。
漠氏乘着马车回来后,荒急忙匍匐在地说颂不见了。荒一五一十地交代,说自己回来时还看见颂在前院玩耍,进到屋里看见隶妾偷懒便让她去后院翻动药材,等出了屋子就看不见颂了。两个隶妾则跪在一旁吓得直哆嗦。
漠氏令荒去后山的马厩里寻七大夫偃,偃听完便觉得这家丁荒可疑。他一把揪住荒的衣服拉去报官,哪知这荒的心理素质不错,即便是对着刑具也没吐露半个字,不停地重复说自己换瓦罐回来还看见颂在前院玩耍,没看见隶妾在旁边,他就进屋寻找,看见那隶妾正偷懒,他让那隶妾去后院翻动药材。等他在经过前院的时候颂就不见了。他还以为颂去到后院找羽去了,他就去后院放下竹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才问隶妾,可两人都说没看见。
偃哪信这等话,他命令差役严刑拷打,可打了一夜那荒都没改半个字。
没有证据不得冤枉人,何况这个荒只是卖身为奴的人,不像寻常隶妾犯错后可以杀之。偃无奈,只能求同为七大夫的县尹赭帮他费心。县尹的职位通常都是由楚王室贵族担任,这赭又因为自己身为楚王室,看不顾舒姓之人,总觉得他们一群亡国的后代会骑兵谋反。赭只是让差役记下来偃大夫和隶妾们说的细枝末节的信息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为此偃还落下了动用私刑的名声。荒五年的卖身契快要到期,偃因为此事也不再留荒为家丁。这却正中荒的心意。
一群差役寻了一夜都没寻见踪影。流窜各地的商贾自然成了怀疑的对象,县尹赭命令差役们好好搜寻这群商贾的家当,哪知这些商贾一到手就把颂送出了西阳。
山另一头的差役们在山坡上寻得两个摘竹笋的贱民,一一查看户口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都是些靠山货为生的贱民。时冬月,这些贱民衣不遮体,背着一大竹筐压得腰都弯了下来。他们很多都是从鄢郢之地迁徙过来的灾民,平日靠当脚夫变卖山货为生。
差役们没盘问过多便放行了,因为冬月的山上雾气太重,水汽穿透人的衣服,像冰锥一样刺入骨头。差役们也冻得直哆嗦,渴望这是能早点交差去温一壶热酒,于是仅仅盘问了下户籍就放行了。那四岁的颂就被藏在竹筐隔出来的空档里。
两个无以为生的贱民每人拿了二百枚鬼脸钱,负责将竹笋和人一起送到山的另一侧的山腰上,那里会有人接应他们。
两个贱民在指定的半山腰处的小路上碰见正在等待的马夫,马夫给他们一人一袋钱,因为是贱民,拿着楚大布去换东西会被盯上。两人正数钱之时,马夫用带刺的铁锤打中两人头部,再将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抓上抓痕,伪装成失足身亡的假象,那马夫抬头看看天空便知道这一带快要下雨,他在小路边上踩出几道像是失足滑倒的滑痕,到时候雨下起来这土变得泥泞,这样一来更像是失足身亡。
马夫将竹笋散在两人滚下的山坡上,又把竹筐扔下去,拿出迷药捂住颂的鼻子,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着绸缎看似很尊贵的人,马夫将颂藏在马车座位的一处隔间里,旁边海防市沾上迷药的湿布。
从此地快马加鞭走上一天便可到魏国,睡了两天半的颂再醒来时已经穿着吓人的衣服在一处很大的别院里,她环顾四周一个人都不认识便开始哭闹,由于迷药用得太多,她开始呕吐发烧,就这样折腾了三四天,颂像个大病初愈的孩童只是无精打采地趴在隶妾肩头。
因为不会说话,这个贵族模样的人跟另一个贵族模样的人谈的价钱要比平时的女子少很多。就这样过了在魏国一处别院里过了四五天,颂穿着下人的衣服从魏国到了赵国。